54、54、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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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景夕霁，我喜欢你。”卓戚认真注视着景夕霁的眼睛，第三次对他说出喜欢。
景夕霁也看着卓戚的眼睛，卓戚那双总是深若寒潭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光亮，但是那光并不灼人，反倒有种深深的魔力，抓引着景夕霁直勾勾盯着，不舍得眨眼错过分毫。
景夕霁下意识喉头滚过一下，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不管乱七八糟的心跳和空白的大脑，此时此刻他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问卓戚：“你说喜欢我，是你以为的、我和南风珏之间、那样的喜欢么？”
他问的吞吐，语句很难连贯在一起。
“是。是很普通的、男女之间常有的、喜欢。”卓戚学着景夕霁的样子回答，“在很早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又说了遍喜欢，卓戚别开了目光。
景夕霁的眼睛太亮了，他不敢看。
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懊恼地承认错误，他说：“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我不敢。但是现在，你既然能接受南风珏有男朋友，我想你也会接受我喜欢你这件事吧？即使……你真的不接受也行。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和别的人暧昧，当我是私心也好，以后你喜欢别人之前，总要先想到我今天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是景夕霁认识卓戚以来，除了讲题讲作文，卓戚对他说的最长的话。
话里话外没有对别人的冷淡疏离，有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傲娇的赌气，还有压不住的宠溺。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
景夕霁蓦地笑了。
他笑得开怀，任由心脏怦怦乱跳，他对着卓戚说：“我接受的，卓戚。因为，我——也喜欢你！”
“还记得安谣生日的时候，我说的因为一个人我才去的一高么？那个人就是你，卓戚。我从元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喜欢你了，可是吧，我也不敢告诉你。我当时还以为你喜欢谢筱，我又不敢直接问你。”
“南风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会从眼睛说出来。所以这学期，我都不怎么敢看你，也不敢和你走太近。可是，我看你和别的女生走一起，我又会不高兴。”
“我本来想着等高三毕业了，我们都成年了，我再确定确定是不是非你不可了，然后再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是没想到——你今天先来告诉我了。”
“卓戚，我没喜欢过别人，从始至终我只喜欢你。起码到现在，我都是喜欢你的。”
说着，景夕霁不安的心跳却是渐而平静下来。
表白好像比暗恋更简单。景夕霁不合时宜地想，也许是因为这些话他很久之前就想告诉卓戚了，在许多个晚上他忍不住措辞一遍又一遍，所以刚才他能说得无比流畅，所以他的心脏也不再乱频狂跳。
景夕霁说完，没有看卓戚，而是不自觉视线移到了地上。
在景夕霁的回应告白里，卓戚没出息地红了耳朵，还好耳边有碎发挡着一些，也是景夕霁错开了目光，倒是没让景夕霁发现他的不好意思。
卓戚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景夕霁竟然是在元旦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他们各自揣着无法言说的喜欢，就这样艰难地捱过了一整个高二下半年。如果不是暑假南风珏的出现，他们可能会再这样艰难地熬完高三。
说完喜欢，两个人默契地都噤了声。
他们在回味。
回味刚才对方的表白，回味自己给予的反应。
然后再想一想下一句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卓戚表白纯属脑子发热，脱口而出。
他听着景夕霁解释不喜欢南风珏，莫名的耳边景夕霁的声音愈来愈小，取而代之的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驱使他告诉景夕霁：我喜欢你。
他不是有意打断景夕霁的，只是嘴巴和心底相连，不经过他大脑的同意，就对着景夕霁说出了喜欢。
但是，后面的所有喜欢，是卓戚的大脑让他说的。
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也不用一定等到十八岁成年，与其战战兢兢噤声捱到那一天，不如豁出去勇敢一点说出喜欢。
第一遍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再说了，卓戚也不想收。
他在拐角看了景夕霁太多次，就让他一次，让他站在景夕霁面前，说三遍、四遍、好多遍“我喜欢你”。
卓戚的表白是意外的天时地利人和，景夕霁的回应便是对卓戚念念不忘的最好嘉奖。
景夕霁在心深处是有打算过这次来表个白的。
他没告诉南风珏他的想法，因为他表白与否，全要看卓戚知道他和南风珏是乌龙之后的反应。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景夕霁得自己看过卓戚的眼睛，再决定是不是要勇敢一次。
一个学期都等了，还能等不了下个学期、下下个学期？反正他已经是班里前十六了，下个学期能和卓戚做同桌慢慢发现感情。
可惜，他们忘了，他们的十七岁最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十七岁最热烈的喜欢怎么可能等得到十八岁稍微成熟的那一天再宣之于口。
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暧昧交流，年少不够理智的那根弦迟早要崩断。
景夕霁忽然站了起来，眯眯眼对着卓戚笑。
卓戚跟着他站起来，也弯了嘴角笑。
“你学我。”景夕霁说。
卓戚下意识答：“我没有。”
“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景夕霁敛了些笑意，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现在的景夕霁已经没有任何紧张，也不怕说多会错，因为他知道卓戚也喜欢他，喜欢足以是一切的勇气。
卓戚听到景夕霁的问题愣了一瞬，随即应道：“大概，是在你刚来学校没多久吧。”
“那么早吗？”景夕霁听后很是惊讶。
卓戚垂眸两秒，再看向景夕霁时，他说：“我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你。”
“我也在很久之前见过你啊。”景夕霁不甘示弱道。
莫名的，景夕霁心里不自觉攀比起来。
他得比卓戚喜欢他更喜欢卓戚才行。
“去年暑假，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你去我外公的画室画画，我在楼上看到的你。”景夕霁说。
听景夕霁说完，卓戚有些讶然地眨了眨眼。他还真不知道景夕霁那个时候竟然是在的，在画室楼上看他画画。
“就是因为那天看到你了，你穿了白色卫衣，在画向日葵，然后我等你们下课去翻了花名册，看到你的名字，又看到你报名表上写的州城一高，我就告诉我妈我得去你的学校，我要和你做同学，坐你前边。”
“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穿白色卫衣，我就越看越喜欢。我不喜欢白色的，可是你穿白色，我就很喜欢。”
不经意间，景夕霁又对着卓戚表白。
“你呢？你多早前见过我？”景夕霁没有给卓戚回味的时间，紧接着就要听卓戚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卓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住了景夕霁的手腕，作势要把人往房间外带。
景夕霁没有动，挣开卓戚的拉扯，把自己的手递出去，“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牵手走了？”
见卓戚怔住不动，景夕霁自顾捉来卓戚的手牵起，“在梦里，我已经拉过好多次了。”
“要去哪儿？”景夕霁和卓戚站并排问道。
卓戚感受着自己的手心和景夕霁的手心相贴产生的温热，嘴角翘起开心的弧度，回答：“去我的房间，有东西给你看。”
两人像无数普通男女情侣一般，手牵手从608去到415。在电梯里时，景夕霁甚至把普通牵手升级成为十指相扣。
彼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看卓戚，在乖觉的笑容里，他的手指从卓戚的指缝穿过，佯作不经意地扣住卓戚的手背。
期间景夕霁清晰感受到卓戚的手抖了一下，然后非常小心地一根一根手指落下，也扣住了他的手背。
没有忍住，景夕霁低头偷偷笑。
他的卓戚好可爱啊！
荡漾着心情去到卓戚自己一个人住的415，景夕霁刚坐在沙发，迎面被递了一本日记。
日记本很厚，景夕霁觉得起码要有一百页了。
没让他问，卓戚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之后写的第五个日记本。”
第五个日记本？！景夕霁翻页的手顿住，若是每个日记本都一百多页厚，那卓戚得是在几年之前就见过他了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算，一本一百页算，五本的话……
“十四岁那年，我在F国的画展上看见了你。在一个拐角，我在你的视线盲区，你没有看见我。那天你穿了橙色的衣服，在用法语和别人讲画，我以为你是F国的人，回家之后就报班学了法语，希望哪天能在画展再遇到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穿橙色能那么好看的人，也没有见过比你笑起来还可爱、乖巧的男生。当时你站在一幅向日葵画前，但是你比画里的向日葵要更加夺目。”
“那天回去，除了学法语，继续精进我的画画技巧，我也开始写日记，写……如果我当时主动点，我就不用单凭在拐角看过的一张脸，等待寻找好多年。”
十四岁太小了，还不懂得什么是喜欢。直到十六岁在班里再次见到景夕霁，卓戚后知后觉地心动了。
卓戚说的语速很慢，嗓音很轻，是只对着景夕霁才会有的温柔音色。
景夕霁听着，不觉有些酸了鼻头。
他万万没想到卓戚是在三年前的画展上就见过了他。
那是景夕霁唯一一次穿了件橙色的小西装。因为和南风珏打赌输了，他不得不听南风珏的穿了南风珏的橙色西装，还要跟着一起去参加远在F国的画展。
去的路上，他外公苏贺洺揪着他的耳朵又逼迫他背了几幅画的内容，其中就有某位他已经忘记名字的画家，画的向日葵。
景夕霁想，那天他理应也见过卓戚的。
因为那次的画展里，他记得只有三个小孩儿参加。
除了他和南风珏，剩下一位——必定是卓戚了。
好多阴差阳错组合在一起，成为了他们两人真正的初见。
“所以，你找过我？”景夕霁把日记暂时放在一边，询问卓戚。
卓戚云淡风轻点点头，“嗯，后来去了F国好多次，也去过其他周边国家的画展，只是没想到你是在M国，我本打算去年寒假去M国的。但是，你先来了。”
卓戚语气很平淡，好像小一千篇日记、次次落空的寻找，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
但景夕霁知道，不是的。
他找过卓戚，幸运的是他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因为他有外公的花名册，因为他爸他妈的人脉。
可卓戚并没有花名册，也没有手眼通天的人脉，有的只是十四岁的惊鸿一瞥，从此时光漫长，只能期冀一个奇迹。
“卓戚。”景夕霁站了起来走到卓戚面前。
他此时此刻好想抱抱卓戚。
从来想就做的景夕霁，站在卓戚面前，倾身展开双臂抱住了卓戚。
“卓戚，你在拐角见过我，我在楼上看到的你，说起来，我们很配。”
“卓戚，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