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甜饼》卷收行云

46、如果可能4

　　那一晚，秋小叶做了一个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秋小叶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听着吊瓶药水滴落的声音，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床上的人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继而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办？这下我可残了。”
　　“你残了我养你一辈子。”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残了吗？”
　　“唉，好可惜。”
　　男人笑了一下，后背传来剧痛，那是和巷子里的小混混打架时，后背撞在废铁堆尖锐的一角时落下的伤。
　　没办法，谁让他看见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在欺负一个小女孩儿，他不出手，那个小女孩儿可就要被糟蹋了。
　　只是看见眼前的秋小叶红了眼眶，又有些后悔，也许，可以报警叫人来帮忙的。
　　呵，哪有那么多也许……

　　酒吧
　　两个男人坐在包厢里，各自喝着酒，在嘈杂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里，气氛却沉寂到压抑。
　　男人还是找到了秋小叶的未婚夫——郑先生。
　　不过两个人倒是很默契的，没有过多的交流，许久，男人才似不服气似的说了一句：“我比你要早认识小叶。”
　　“但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郑先生的指尖轻敲杯壁，眼里的散漫是从未在秋小叶前流露过的。
　　“不要用你的想象去猜测我和小叶的感情。”
　　“哦？那你这次来找我是？”
　　“郑先生，你现在要在国内结婚，不知道你远在维加斯的妻子如何做想？”
　　敲击酒杯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来。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秋小叶玩不来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游戏，请郑先生放过她。”
　　“如果我不呢。”
　　“现在小叶应该已经收到你这些年的夫妻证据了，你猜，小叶会怎么做？”

　　秋小叶家。
　　“小叶。”
　　“你回来啦，饭做好了。”
　　餐桌上，两人都各怀心思，彼此沉默着。
　　“郑先生，”秋小叶正看着郑先生，恬淡冷静，郑先生突然心里一寒，一种近乎恐怖的感觉滑过心头。
　　“我们取消订婚吧。”秋小叶平淡地突出每一个字，没什么温度，但坚定地语气又像是经过了极深刻的思考。
　　郑先生脑子几乎是轰的一声巨响，餐桌下，他紧握着拳压在膝盖上，试图克制自己。
　　“小叶。”郑先生好不容易说出这两个字，喉咙却像是被一股酸流腐蚀变得沙哑。
　　他想开口解释，可是一瞬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是自己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可是当它真的出现，郑先生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也许是透过郑先生额头的虚汗看出了他的焦虑，这倒不见得是他对自己还有多深的爱情，这一点秋小叶已经没有底了，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去计较。
　　他或许只是还没有缓过来，秋小叶不想为难他，就接着他的话说：“郑先生，我不怪你，所以既我不会给你难堪，也不会找她麻烦。
　　你不用担心，这些话，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我说得有些唐突了。
　　不过请你相信，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
　　如果你需要消化，我会尽快搬出去，给你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我很高兴。
　　所以即使现在不再爱我，我也不会恨你，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我不会怪任何人，其实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所以你不用解释，也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任何人，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不留痕迹地离开。
　　我希望，我们能为彼此保留下最后的尊严，就在这里说再见，平和地分手，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你他妈的从哪里学来的话，谁让你说的。呵呵，取消，你说取消就取消，还说给我保留最后的尊严，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我可以给你时间，只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更需要我们早作了断吧。”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不定，那个一直想离开的人是你才对。”
　　“你现在很不冷静，我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秋小叶拿起包起身出门，却被郑先生叫住。
　　“你今天如果踏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是我的妻子了。”男人沉着嗓子说道，冷漠的声音刺痛秋小叶的耳膜，她没有回头，所以也看不到男人红了的眼眶。
　　一声闷响，又恢复了沉寂。
　　她走了，没有一丝犹豫，桌上的汤还没凉，可是桌边的人儿却不见了。
　　男人拿过秋小叶位子上的汤，一勺一勺地放进嘴里，喝不出味道。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边丝丝缕缕溢出汤汁也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