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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糖衣白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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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冬季的雨夜,暴雨如注,她,像一个纯净的天使向他走来。
他忍不住想,莫非是上帝怜悯,赐给他的礼物?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深怕一不小心眼前的天使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是缘,是劫。
如果是缘,她为什么要离开,弃他而去。
如果是劫,他为什么不愿将她抹去,还她自由。
他,终究没能放手;她,仍然不忍忘却。
宋亦白是他的名字,从小被父亲虐待,甚至残忍地在圣诞节的雨夜把他赶出家门。
但那一夜却是他最欢喜的日子,因为他遇见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天使——云裳。
一个是富家小姐,一个是贫寒少年,身份迥异的他们却被命运开了一个玩笑。
富贵非富贵,贫寒非贫寒。
他们能否经得住考验,故事从这里开始……
正文
“初儿还是裳儿?”母亲坐在床边,略带恳求地询问道。
父亲坐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低头吸着烟,似在思索,并未回答。
明明没有风,烟灰却凌乱地飘在茶几上,满目萧然。
“父亲一直是不吸烟的”,小云裳心里想着,默默地站在门外,父母看不见的角落。
“不可以一起带走吗?”仿佛在湍急的江流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可它又怎么承受得起生命之重。
“母亲年纪大了,如今一个人,不留一个孙儿在她身边,我放心不下。”
“可是两个孩子都还小,我怎么忍心……他们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母亲哽咽了。
“夫人”,此时父亲已放下吸了一半的烟,靠着母亲坐在床边,将母亲揽在怀里,轻轻拭去挂在母亲眼睑上的泪水,“傻丫头,以后咱们还是可以时常把孩子接过去。”父亲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妹妹,妹妹,你看,你最喜欢的棉花糖。”小云初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朝站在门边的妹妹跑来。
以前,妹妹如果看到哥哥手里有棉花糖,都会嚷着要吃,小云初会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一口没尝的棉花糖递给妹妹,咽着口水问她甜不甜。
可是现在,妹妹只愣愣地站着,哥哥跳着跑到妹妹跟前,半蹲在,就着妹妹的身高,开心地说:“你吃吃看,甜不甜?”
“哥哥,为什么妈妈哭了?”妹妹似懂非懂地问哥哥。
父母听见动静,连忙停了话语,周处房间。
“初儿懂事了,知道好吃的东西和妹妹分享。”父亲摸摸儿子的头,欣慰地说。
“妈妈,你为什么要哭?”哥哥抬起稚气的小脸,问道。
“妈妈没有哭,只是眼睛湿了。”母亲蹲下来,笑着回答小云初,却始终未曾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
那一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云初拉着云裳去捉西瓜虫了,奶奶在花园里浇花,父亲有些局促地走近奶奶,笑着说:“母亲果然会种花,这个时节,花期早过了,院子竟开得这样繁盛。”
“今年天暖,花败得自然晚些。”
“是吗?是啊!”
“我一把年纪了,虽谈不上世事洞明,到底看得通透些。只是裳儿那孩子,年纪尚小,秉性未定。又是一个女孩子,你们这么把她带出国,如何能教好礼仪规矩?”
“是。”
“耐心点,多些时日不迟。”
“母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
“妈妈,妈妈”云裳光着脚丫走到父母的房间,摇着母亲的手臂说道。
“怎么了,裳儿?”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睡意,七分清醒。
“裳儿睡不着,裳儿想和爸爸妈妈睡。”云裳正在圆溜溜转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丝窗外的星光。
母亲微闭双唇,鼻子一酸,竟开不了口。
“裳儿”父亲在母亲身后用手肘撑着,露出脑袋,却并未坐起来,“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和爸爸妈妈睡。”
“那爸爸可不可以给裳儿讲故事,裳儿睡不着。”
父亲下了床,抱起裳儿回到她的房间。
把裳儿放到被窝里后,又仔细压好了被角,轻轻地问:“裳儿记不记得爸爸之前教你读数字,你现在可以读到哪里了?”
“我现在可以读到一千。”
“裳儿在被窝里小声的读数字,读到一千就可以睡着了。”
“可是裳儿想听故事。”
“裳儿,从前我说你是小朋友的时候你总说自己是大朋友,只有小朋友才听故事睡觉,知道吗?”
“那裳儿不听故事了,裳儿是大朋友。”
父亲低头吻了吻裳儿的额头,轻轻说,“裳儿真乖,好好睡觉,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第二天清晨,父母带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抱着睡梦中的云初,匆匆离开。
留下,睡梦中的云裳。
十二年后。
“嗡,嗡,嗡……”
早上六点四十分,闹钟不知疲倦地叫着,云裳上下眼皮像黏住了似的,怎么都分不开。
只有白皙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搜索器一样朝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好不容易按掉了闹钟,继续缩回温暖柔软的被窝,用想象力延续着未完的故事。
突然,云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又看了一眼时间,立刻箭一般地冲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大学开学的日子,可除了那偌大的校园和其辐射到的若干条马路塞满了车和人,其他地方依旧延续往日不快不慢的节奏。
大街小巷错落得摆着卖油条、豆浆的摊子,这边是一屉屉热腾腾的包子,那边有刚从油锅中捞出的油滋滋的春卷。
不认识的人们也会一起坐在临时摆在外面的桌椅上共享早餐,有时觉得投缘还会天南地北得聊上两句。
云裳左手拿着白菜包子,右手握着豆浆,朝学校走去。
然而,校园却是另一番盛况,摩肩接踵的人群,整齐罗列的黄色帐篷,各个社团都在醒目的位置贴上海报,准备新学期的招新。
社员们穿着各色的社服,有人站在凳子上,有人挤到人群中,见到是个人就塞一份宣传手册,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的社团是怎样举世无双的好。
云裳被夹在人群自己,行走的方向根本不按自己的意志来。
广播声、音响声不绝于耳,各种声音错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它们都在说些什么,大家也就听个热闹。
云裳四处张望着,看到有一个摊位歪歪扭扭排了很长的队,横亘在拥挤的人群中。
云裳抬头看,一幅巨大的棋艺社招新海报出现在眼前。
大部队受到队列的阻碍,原本像乌龟一样的爬行速度变成了蜗牛,更挤了。
云裳看见棋艺社横幅下面的空地,想抓住了救命稻草,努力往那边挪动。
可通往光明的路上永远充满阻碍,越临近摊位,人的密度就越大,这时有一个女生突然喊道:“啊,谁踩到我了。”
女生顺手推了在她身边的云裳,云裳被迫往右前方跨了一大步,一时站不稳,撞在了招新的海报上。
不过总算脱离了苦海。可还没等云裳缓过神来,就被一个人紧紧地抱住,云裳感觉到那人抚在自己的头上的手,透过乌黑柔软的发,那样温暖。
只在那一瞬间,一声巨响划破这乱码似的嘈杂。
人们都自觉得静了下来,好像吃过美食后在味蕾中寻找余味似的,朝声音源头望去。
棋奕社原本叠在一起的桌子支撑海报的桌子,此刻像卡罗牌一样摊倒在地上,桌下还有两个人。
周围的同学,尤其是女生们,纷纷上前搭把手,把桌子搬开。
云裳被压在地上有些喘不过气,她能清晰的听到少年急促的呼吸。
不一会儿,桌子被全部搬开了,可少年却迟迟未动。
云裳有些担心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谢谢你,同学。”
只听少年发出轻轻又无奈的笑声,“同学。”他重复道。
少年手掌撑在地上,吃力地站了起来。阳光下,少年的黑发直直地垂到眼前,衬得双眸更加清澈。
看着少年的衬衫被汗水浸湿贴着皮肤,清晰的印着刚才桌腿打在身上的痕迹。
云裳这才看清楚他的脸,这不是……宋亦白?
云裳脱口而出,迎来的却是少年目不转睛的凝视,含着隐隐的怨怒,几乎要将云裳看穿。
云裳却愣愣地看着他,直待他缓缓站起,向云裳伸出手来,身后已是一片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