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情话》冷有佳

12、第 12 章

　　念念还有大半个月才能出仓，孟言心不忙的时候，每天都跟外婆一起去医院给念念送饭，顺便向医生护士询问她的恢复情况。

　　万幸，念念恢复得很好，排异反应不算太严重，孟言心和外婆终于从一直以来的忐忑不安中解脱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外婆终于从这异常顺利的进程中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几丝不对劲。

　　平常的一天，给念念送完饭，下楼经过缴费窗口时，外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言言……”

　　孟言心应着：“怎么了？”

　　“念念的手术费都交齐了吗？”

　　“交齐了的。”

　　外婆顿了顿，走到无人处，还是拉住孟言心问：“言言，你跟外婆说实话，那么多钱，你到底是怎么凑够的？”

　　“我……”

　　孟言心刚张了张嘴，还未出口的话就被外婆打断。

　　“别跟我说是什么奖学金，我打听过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不是你靠打工和挣奖学金就能凑到的。”

　　说到这里，外婆有些心疼，她叹了口气，继续问：“这钱，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孟言心很清楚，虽然有些怪异，但这笔钱并非来自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只是，就算她原原本本地告诉外婆，外婆可能也不会相信。

　　年轻女孩从富家子弟手里获取金钱，这样悬殊的身份差距，人们难免会对这钱的来源浮想联翩。

　　外婆担心她，就免不了会关心则乱。

　　正当孟言心纠结着该如何解释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是我给她的。”

　　循声望去，孟言心看见了一身休闲装的齐彦。

　　“怎么，你没跟外婆说你谈恋爱的事吗？”

　　齐彦自然是知道孟言心的妹妹在这家医院，但他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找孟言心，他也不知道孟言心这时候是在家还是在医院，会碰上她，纯属偶然。

　　一来就遇上这样的情境，齐彦并没来得及多想，他下意识就说了那样一句话。

　　话音落下，齐彦意识到，其实他完全可以有其他的说辞替孟言心解围，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就说了……

　　罢了，说了便是说了。

　　何况，让孟言心顶着他女朋友的名头，他似乎也并不反感。

　　孟言心还未做出反应时，齐彦已经上前两步，挽起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意外地自然，仿佛这并不是第一次，仿佛牵手这样的事情已经在他们之间上演过许多次。

　　片刻的愣神后，孟言心很快反应过来，给外婆介绍起齐彦。

　　外婆平时不看新闻也不上网，并不知道齐彦的真实身份，在齐彦的掩护下，她只以为是孟言心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孟言心松了口气，和齐彦一起把外婆送到出租屋楼下后，她默默抽回手：“谢谢你帮我解围。”

　　齐彦今天去医院是有其他事情要忙，会遇上孟言心，纯属巧合，现在戏演完了，他也准备离开。

　　可看着面前的女孩，齐彦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这样想着，他竟脱口而出：“礼尚往来，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孟言心很纳闷，她不觉得齐彦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来帮忙的。

　　“跟我出趟差。”

　　“又是出差……”

　　齐彦注意着她的表情：“不乐意去？”

　　“也没有，就是……”孟言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带上我，上次出差，我好像也没有派上用场。”

　　“当然有，你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替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孟言心：“什么？”

　　齐彦：“这周二上午九点半，会有人到这里来接你。”

　　孟言心：“……”

　　又是这样，说话永远留半截，只要是齐彦不想说的事情，孟言心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

　　反正要忙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出去溜达一圈也没什么，而且孟言心觉得，这次出差应该还是跟上回一样，她只需要当一块背景板，跟着齐彦到处走就好。

　　可到了机场之后，孟言心才知道，齐彦这次并没有带助理和秘书。

　　这趟行程，只有他们两个人。

　　相处了两个多月，孟言心自以为还算比较了解齐彦的为人，她不担心其他的，只担心找不到话说。

　　那种相对无言，连空气都静止得快要凝固的感觉，并不好受。

　　飞机上，齐彦双目微阖，戴着耳机。

　　这种时候，别人或许可以靠阅读来打发时间，可他却没有这种能力。

　　一旁的孟言心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自己手里的书。

　　她不知道齐彦在听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还是别惊动他比较好。

　　有时候翻页的动静不小心大了一点，孟言心都会悄悄将眼神移过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吵到齐彦了。

　　齐彦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似乎有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

　　于是，在孟言心又一次看过来时，齐彦睁开了眼。

　　忽然之间的目光相接，孟言心几乎是逃也似的移开视线。

　　“孟言心。”

　　齐彦摘下一只耳机，偏过头：“我很可怕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害怕我？”

　　孟言心说不出话来了。

　　平心而论，齐彦是个挺好的人，除了爱在她读书给他听的时候挑毛病，说话的时候语气冷了点，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身份的悬殊，让她不得不怕。

　　他可以轻松帮她解决燃眉之急，可要是惹恼了他，孟言心不确定会不会给自己招来无法预知的麻烦。

　　“我记得你主持的时候，唱歌的时候，不是都挺自信的吗？”齐彦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难得温柔。

　　“啊？”孟言心抬眸，对上齐彦那双情绪不明的眼。

　　她有点吃惊：“你怎么会知道……”

　　“偶然遇到过而已。”齐彦截断她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般谨小慎微，你要保持你的自信。”

　　孟言心咬唇，不再说话，默默把书又翻了一页。

　　没听到孟言心说话，齐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一旁低头看书的姑娘身上。

　　她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在脸颊一侧，睫毛轻颤，水润的唇紧抿着。

　　齐彦偏过头，闭上眼深呼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刚刚那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吻上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到这一秒，事情的走向已然不受齐彦的控制，因为他发觉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脑子，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商场上向来运筹帷幄的人，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事态的发展超出自己的掌握，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受到失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