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别钓直男》淞津

24、第 24 章

　　下午两人到达目的地。

　　感觉车辆不再前进，夏即秋迷迷糊糊，有点睁不开眼睛。

　　“小夏哥哥！”“啾啾哥哥？”

　　孩子们稚嫩的嗓音被车窗格挡显得朦胧而模糊，好在小手拍打窗户的动静足够清晰，夏即秋顷刻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

　　“好快。”他喃喃，发现车子早已熄火停在路边。

　　距离上次过来时隔半年不到，孤儿院门口的变化不大。

　　车停的路并不宽阔，地面干净却裂开好几道半指宽的缝，高挺繁茂的香樟树荫笼罩住水泥浇的院墙，中间的电动大门这会儿正开一条缝，张建站在门边冲他们挥手，有几个小孩子顽皮跑出来对着夏即秋面前的车窗玻璃敲敲拍拍，嘻嘻哈哈。

　　夏即秋对上江泊目光，“唔，怎么不下车？”

　　江泊：“等你多睡一会儿。”

　　“谢谢你哦。”夏即秋还犯着困，对窗外小孩嘟囔着点了点头。

　　看起来不像是回应，更像上课时学生困得不行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做着规律的摆动。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张建的大嗓门锣鼓似的。

　　“！就来。”夏即秋被这嗓门震得一抖，脑袋磕上窗户彻底清醒。

　　他刚解开安全带，江泊已率先走下车，迎着大门张建站立的方向走去，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你好，我是江泊。”

　　张建回：“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他伸出右手与江泊相握，两人微笑对视一派和气，画面一时间和谐又客气，像商业巨擘在此会晤。

　　“好怪。”夏即秋吐槽。“张建你别装。”

　　张建额角一跳，看也不看夏即秋，对江泊克制地露出一丝狰狞笑容：“你可能不知道，小夏他经常对我提起你……”

　　哇靠！

　　夏即秋火速跳下车，赶在张建吐露出任何不该说出口的话语之前挤进两人中间，一把捂住张建的嘴，无中生有道：“不是感冒了吗怎么没带口罩出来？我给你捂捂！”

　　“唔唔！唔！”

　　没料到夏即秋的动作，张建眼神惊恐，跟商场前鼓风机开到最大的充气人偶一样疯狂扭动上身，试图摆脱夏即秋的无情捂嘴。

　　但夏即秋以其身经百战的社死经验稳住了，死死锁住了张建下半张脸。

　　这会儿正赶上午休结束，院长放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张建自告奋勇看管他们。如今他和夏即秋缠斗起来，一旁玩闹围观的孩子们看见，纷纷尖叫笑闹开，小孩子特有的高声调炸在他们耳边。

　　“啊哈哈哈哈！张建哥哥在跳舞！”
　　“小夏哥哥你们在干嘛？”
　　“我知道！他们在扮演如来佛祖和孙悟空！”“不对！他们在跳舞！”

　　“咳咳。”江泊不忍再看，“即秋，不能给他们做坏榜样，而且…张建要呼吸不过来了。”

　　“唔……唔……”张建发出虚弱的附和。

　　“啊？啊！缺氧疗法呢。”夏即秋讪笑，松开差点夺走张建气息的手。

　　嫌弃地将口水拍回张建身上，他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瞪视张建：给我注意点！

　　是缺德吧！

　　张建回以一对毫不掩饰的白眼。

　　周围旁观他们打闹许久的小朋友们笑得更欢。

　　忽然不远处传来招呼声：“小夏，你来啦！”

　　夏即秋耳尖一动，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活动室前一位身形消瘦但打扮精神妥帖的老妇人正张开怀抱迎向他。

　　夏即秋眉眼弯弯，表情一下子柔软得好像窝在人怀里的小动物：“二妈妈！”

　　他也敞开怀抱迎着老妇人奔去，将对方抱了个满怀，“二妈妈我好想你哦。”

　　“让我瞧瞧，”老妇人轻轻拍抚怀中青年的后背，“怎么好像又瘦了呀？张建刚还说你总是不好好吃饭。”

　　“哪有，他胡说八道。”夏即秋埋着脑袋理直气壮，江泊在家做饭时他吃得可香了。

　　张建在一旁对江泊介绍：“这位是孤儿院的蔡院长，夏即秋小时候就是她带的。平常还有两位义工，但最近他们家恰好都撞上事，这会儿都不在，就要我们来帮忙了。”

　　江泊颔首，等夏即秋和蔡院长能分出心神，才同对方打招呼道：“蔡院长您好，我是江泊，即秋的朋友。”

　　“你好你好，呀，小伙子真俊朗。”蔡院长笑容慈祥，伸手拍了拍江泊的肩膀。

　　三人被小朋友们围着聊了会，夏即秋见日头太大，二妈妈额头鼻尖冒出汗珠，就喊着大家都进屋去。

　　“是不是到活动课了？”

　　夏即秋看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正是小孩子们该在室内玩各种益智玩具的时候。

　　他哄蔡院长去后面宿舍休息。

　　张建刚进屋就喊着好多衣服没洗，跑去后院了，夏即秋自己则领了陪孩子玩玩具的任务。江泊说陪他一起。

　　“那我回去躺一会？”蔡院长有点犹豫，“二十几个小孩，要不让张建回来吧？”

　　她对江泊不了解，看对方矜贵挺拔的模样，不太像是能应付学龄前儿童的，更不要说二十多个。

　　夏即秋：“不用，江泊很靠谱的！”他拍着胸脯保证。“你休息的时候空调记得开，和省的那点电费比起来，热坏身体才花大钱呢。”想起蔡院长节俭的习惯，他追在后边叮嘱。

　　是江泊从未见过的，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样子。

　　“想玩什么？”将蔡院长送出活动室，夏即秋回身，手撑膝盖询问凑到他腿边的小男孩。

　　男孩个头不到夏即秋的腰，却已经戴上一副细丝眼镜，是夏即秋他们上次来时带他配的，小小年纪就一副老学究样，伸出食指抵着眼镜中间往上一推：

　　“来，小夏，我们来一盘。”

　　江泊忍俊不禁，替夏即秋问：“来一盘什么？”

　　“……黑白棋！”男孩眼珠子一转，大声现编。

　　“那个叫围棋！魏，嗯，围棋！”旁边有记性比他好的小女孩嚷嚷着纠正。“王梓涵老是胡说！”她噔噔跑到夏即秋身边拽他衣角告状。

　　“行，那就五子棋。”夏即秋仗着大人的特权拍板，没办法，他又不会下围棋。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也分不清什么棋，见夏即秋和江泊从玩具箱里翻找出一盒黑白色棋子混装的铁盒，就觉得自己玩得和电视上人玩得没差了，乐颠颠扒拉夏即秋和江泊的膝盖，围了一圈。

　　“你会下么？”夏即秋跟抓猫似的抓来王梓涵问。

　　“会！”“他不会！！”

　　应答和拆台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王梓涵小大人模样破碎，大声控诉：“李紫涵你干嘛老不让我说话！”

　　不好，夏即秋反射性皱眉，手虚抬到一半却来不及了。

　　“小夏哥哥我也要玩！！”
　　“我不想玩这个，我要玩奥特曼！”
　　“小夏哥哥，我想玩家家酒……”

　　二十几个小孩的威力不容小觑，安静不到五分钟，就借着两个zi涵的争吵彻底叫嚷开。

　　这一瞬间的活动室给人感觉如此拥挤热闹，路过的狗都要夹着尾巴跑掉，夏即秋身处其中，与江泊对视，神情惨淡。

　　不过仔细观察，夏即秋就在孩子堆里发现有只穿着背带裤、特别活跃的团子四处奔波，在每个小团体里冒头，溜走后留下小团体忽然爆发出意见一致的高昂叫喊。

　　又对视一眼，江泊对他肯定地点头。

　　夏即秋指了指那个“兴风作浪”的团子，闭上眼睛，做出一个抓握至眼前的手势。

　　身高1米9的江泊挽起袖管，出动。

　　“啊啊啊！救命！！”

　　团子被一把捞住，四肢胡乱扑腾发出被擒获的声音，成功吸引住在场其他小孩的注意，场面竟忽地平静。

　　江泊两手卡着团子两个胳肢窝，长臂高举像拉菲奇举起狮子王辛巴，把团子送到所有人头顶。

　　“杨文静，又是你！”夏即秋伸出手指挠了挠团子的肚脐眼。

　　杨文静小团子身居高位，被迫接受“万人”敬仰，不得不哭丧着脸认服，“哎呀哎呀，小夏哥哥，柱子大哥，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继续煽风点火嘛？

　　“不行啊，小火苗。”江·柱子·泊托举着几十斤重的团子也毫不费力，声线如常道，“ 会下五子棋吗？派你当小老师教大家下棋。”

　　夏即秋在一旁摸摸下巴，“今天的活动课主题就定‘棋王争霸’好了。”

　　他支起几副小桌板。江泊在桌边放下杨文静，大手按着她不安分的小脑袋。夏即秋铺开下围棋用的桌垫，摆好棋子，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

　　“但是我不会——”一点也不文静的杨文静拖长尾音强调。

　　夏即秋大权在握，对这点抗议置之不理，“让这根柱子教你。你先看我们两个人下。”

　　看夏即秋两人下棋，杨文静又乐意了，新鲜玩意儿总是能轻易获取小孩子的注意。

　　当着二十几双亮闪闪的眼睛，夏即秋和江泊连下5盘五子棋——输了5盘。

　　？不是，嗯？

　　夏即秋不可置信，江泊怎么一点儿都不让着他？

　　“哈哈哈哈哈小夏哥哥好弱！”杨文静坐在江泊怀里，对胜利者更有代入感，呱唧呱唧拍着手嘴角直咧。

　　两人一开始为了教学，落子速度很慢，后面几盘越下越快，夏即秋也越输越快，此刻他气鼓鼓的憋着张包子脸，再一次对江泊发出挑战，“继续！”

　　想起旁边还有不少嗷嗷待哺的小团子，他回首：“你们学会了吗？要不要先下下看？”

　　“不要不要！”王梓涵抢先拒绝，“再看小夏哥哥输一盘！”

　　“……”夏即秋猛挠对方痒痒。

　　还是紫涵善良得多，她小手努力抬高拍拍夏即秋的头，“没事的小夏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

　　夏即秋：“能……”时来运转。

　　“能，嗯，回光返照！”读书还不多的紫涵尽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