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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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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人声喧嚣。
一座三层的小型邮轮已经从海岸漂远了,据说是京城陆家少爷的生日会。
“陆家主对陆小少爷真好啊,这么个精致的邮轮,说走就走。”船舱里,一名厨子望着海面感概道。
“是啊,沾少爷的福,四十多岁我还能坐上邮轮哩!”另一名搬运食材的工人眼里充满了热忱,又问,“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厨子挠挠头:“好像是南海的一个小岛,那才是陆家主给小少爷准备的礼物!”
工人惊讶:“海岛!这陆家可真是有钱!诶,你这个甜点似乎好了,是要给小少爷送过去吗?”
厨子拍拍工人的肩头:“劝你别去二楼甲板那,这甜点稍后再送过去,不着急。”
那工人也只是临时聘过来的,不比厨子是陆家自带的,内幕知道得自然要多些。
工人还要问什么,就见厨子已经转身走了。
二楼甲板。
海上的风自带咸咸的味,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风滚着湿气打在人的脸上,冷冷的。
一群男男女女围坐一团,你一句我一嘴的,气氛高涨。
“陆弃衣,你喝不喝?还玩不玩游戏了?不就是让你作游戏的奖励吗?怎么,这么不情愿吗?不情愿就把面前的酒全部喝完…”
“你别游戏也不玩,酒也不喝啊。”
“你这样,真是坏了陆少的生日气氛。”
“不喝也可以,跳海和玩游戏你选一个?”
陆绩怀躺在太阳椅上,戴着金边黑色墨镜,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他勾起的嘴角昭示着他心情极好。
就陆弃衣这个从孤儿院带来的给自己做玩伴的垃圾,也配跟着他陆家姓吗…
软弱、挣扎…
对,就是这个眼神,很愤怒,却只能捏紧拳头大口大口呼吸好讨得唯一的自尊。
“还是别过火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发声。
陆绩怀轻轻歪头,墨镜被他薅到额头,发声的那人是孙家的二儿子孙川。
“嗤,那你替他跳啊。”他走到孙川面前直接给了他一脚,不顾孙川痛苦的神色,他又一脚给孙川踢远了,众人纷纷往旁边退。
陆绩怀下手重,孙川弓着身子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
“陆弃衣,我没给你那么多时间做选择。”陆绩怀手里的高脚杯被他往陆弃衣头上一砸,顿时四分五裂。
鲜血从伤口那一股一股不要命似的冒出来。
陆弃衣闷哼一声,硬生生忍住了嚎叫,过了一会,脑子不怎么晕了,却觉得耳鸣得厉害。
他的头发被陆绩怀一把抓起,“给大家当奖励委屈你了吗?你这种垃圾,如果不是因为被陆家收养,现在轮得到你…”
陆弃衣的牙齿咯咯作响,那苍白的脸蛋夹杂着艳丽的鲜血,平时就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此刻更多了些别的味道。
陆绩怀的眼神一暗,大拇指情不自禁摩挲上对方的嘴角。
“放开我!”陆弃衣声音嘶哑,单薄的衣服被红酒打湿,再加上深重的湿气,他冻得不成样子。
挣扎无果,换来的是对方更大力气大的拽紧头发,扯得他的头皮都要起来。
陆绩怀的大拇指换了个方向,直直按住他的伤口。
“啊…”陆弃衣张开嘴巴,眼神散开没有焦距,陆绩怀的力气十足十的大。
他已经快分不清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选…”他似乎妥协了,“我选…”
陆绩怀还是没放过他,大拇指就沉沉按进他的血肉里,似乎要穿过头骨。死亡的绝望浇透了他,他奋力一争,竟然挣脱了枷锁,他顾不得被陆绩怀拽去的头发连接着的头皮,顾不得流出的血液,他冲开人群,像个疯子,重重一跃。
方才在船上觉得冷到骨子里,这会跳入大海又觉得暖和和的。
陆弃衣自小就不会游泳,就算会游,他也没打算活着。
死了,便不用活着。
腥咸的海水灌进他的鼻子耳朵,似乎进入他的肺里,人最后的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扑腾起来,越扑腾越沉。双手双脚渐渐失去力气,他好像又看见了天边那轮触之可及的月亮。
“快,快救人!”
“啊啊啊啊啊…他跳下去了,他似乎不行了…”
甲板上的人开始慌张起来。
陆绩怀看着手里的头发和头皮破天荒发了会呆,程序拍醒了他,“陆弃衣跳下去了,似乎没了动静。”
陆绩怀这才回过神来,“管他的,他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继续玩吧,天还早着呢。”
有了陆小少爷发话,一群人心态也算稳住了一点,更别说今天来这的都是为了巴结陆小少爷的,有怨言也得憋着。
“孙川晕过去了。”程序给陆绩怀又倒了杯红酒。
“拖回房间。”陆绩怀皱了皱眉,过一会,又道,“给他泼醒,让他陪我们玩。”
“说好了,就比大小,谁赢了就可以命令我们的奖励做一件事。”
“脱光也可以吗?”“当然可以。”
“好!大家准备好了,要开始咯!”
那一盆海水上来直接就把晕过去的孙川浇醒了,他的黑框眼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趴在地上好一顿找,好不容易找到才发现上面已经碎了一大块,他的屁股又被人踢了一脚。
“屁股还挺有肉的。”人群中有人戏谑。
孙川看着他们忍不住开始发抖:“不…不要…陆小少爷,求你了…”
陆绩怀抿了一口红酒,挑眉道:“刚刚不是还在为那个垃圾求情吗,现在怎么了?啧啧,头颅要抬高一点,不然场子可没法热起来。”
一群人玩得高兴,忽然就听见“蹦”的一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说话的是苏家小姐苏洛阳。
“什么声音?”旁边的男生杨鱼贯用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搅乱气氛。
苏洛阳顿了一会,“确实是有声音,好像是…”
细思极恐下,众人都熄了声音,顺着苏洛阳的眼神看过去——
陆弃衣跳海的地方正有一双惨白的、在海水里泡肿了些的手掌。
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
那些小姐公子们赶紧往后退,警惕的看着那双手的动作。
那五指先是动了动,好像在确定什么,继而立马转为攀向围栏的铁链子。
铁链子摇摇晃晃,叮叮当当的响。
“是…是陆弃衣吗?他爬上来了?还是说…”苏洛阳惊恐地看向陆绩怀。
“找个人把这东西拖上来。”陆绩怀道。
程序得令,扫视全场,最后眼神定在孙川身上。
“愣着做什么,快去!”
又被踢了。
孙川此时衣服已经被扒光,就只剩个内裤挡住了重点部位,全身冻得青紫。
遇见这种情况,没人不害怕。
他们这艘邮轮,和大海比起来,连米粒都比不上。
“赶紧的!”
那双手往上攀爬,此时又露出了一只半截小臂,很健康的一截小臂,肌肉流畅,因为用力,青筋鼓起,如果忽略掉那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样子。
孙川哆哆嗦嗦走过去,正要探过脑袋看。
就听见“砰——”一声,一个重物落到了他身边,他连忙往后退,退了两步,才看清是陆弃衣。他的白色衬衣完完全全贴合着身子,脸色发青,没有一点气息,像是死透了一样。
他想上去探探气息,一截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凉意,他跌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后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蠢货。”陆绩怀冷哼。
这分明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拿着短剑的男人。
面如刀削,脸部线条极为冷硬,戴着冲锋衣的帽子,半张脸在月光里徜徉,半张脸隐匿在黑夜中。
称不上极为帅气。
倒是戾气极重。
一层待命的保镖此刻已全部赶到二楼甲板站好,随时准备扑上去。
陆绩怀眯眼:“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陆家的邮轮还有人偷偷上了…”
“原来是个人啊,真够吓人的。”杨鱼贯松了口气,开始咬耳朵。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苏洛阳惨白着脸说。
“你…那我现在也感觉不好了。”苏洛阳极为敏锐的第六感让杨鱼贯佩服,他心里头也泛起不安。
“抱歉,形式所逼。”张隐道,那张脸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蹲下身子,点了陆弃衣的中府和云门,又掏出一个小布袋,从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送入陆弃衣的口中。
药到病除。
陆弃衣原本铁青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流血的头皮和额角也止住了血,疼痛不再那么分明。
肺里面渐渐有了些新鲜空气,陆弃衣睁开了眼。
没…没死?
他抬手想摸摸自己缺了头皮的那块,手却被人拽住。
那人一脸冷漠地朝他摇头。
“你救了我?”他努力张口几次,喑喑哑哑发出这点话语,嗓子牵着的神经又是一阵刺痛。
张隐不作答,站起身来,板着一张脸,“我劝你们赶紧找找旁边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生死问题。”
陆绩怀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却没对此发任何话。
倒是程序问了句你是谁。
月光明明,海风习习。
海上静悄悄。
浑然没有任何危险来临的征兆。
“苏洛阳!”穿着粉色裙子的女生突然一转头就往一层跑去了,杨鱼贯顺势追去。
众人正惊愕苏洛阳的反应,那边张隐已手执两把短剑向船头的甲板跑去,跑到半路,张隐直接借力跃起,而跃起之时,竟有一条一米多粗的触手从海中冒出,要拍向邮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