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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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无名，只因自小便得仙人教诲，被仙师赐字为‘风’。
天姿聪慧，以习武护苍生，…即使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但仙师说了，我天生便是需要拯救苍生的命。
直到仙师唤我，他说邪魔将至，天下大乱，人间生灵涂炭。
我有着满腹的疑问，我当时问仙师：“仙师大人，您往日教导我，我要护苍生。可为何仙不护苍生？”
仙师浅笑着摇头，“仙不护苍生，仙佑众生。”
“佑而不护，仙师大人，这就是您下凡来教导我的缘由吗？”仙师只是笑而不语。
我更不明白了，为何一向教导我的老师会说出这种近似冷漠的话。但我还是下了山，因为不论老师的理论是什么，我只要杀魔就够了。
杀魔就是在拯救苍生。
山下嘈杂，或者说是人间繁华。
身处闹市，我只是觉得自己仿若隔世。
……
不出几月，果真有邪魔降临为祸人间。
当我听到人们的哭喊声，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惧与悲切。
卖菜的温柔阿婆，送包子的热心大爷，卖豆腐的华氏夫妇……那时我想，我想要守护他们的笑容。
当第一次听见众人的感激时，我觉得我似乎是开心的。
在游历救人的途中，流传着一个斗笠小道的故事。据阮凌人道，那小道先生是个面冷心慈的小仙，除魔救人，颇受各方生灵的亲近。
若遇道衣斗笠仙，明月清风拂面来。
面冷心慈佑众生，若有一日变故生。
长剑一挥护万灵，道义凛然天地间。
……
无人不称颂，无人不赞叹。
只可惜的是，至今还没有人能成功的当面对那人表示感谢。
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过多停留，助人而不留患。我很佩服他，我在很多地方都听说过他。
最后却也只得知了一个有效信息，斗笠先生的道号为‘清玄’。
清玄，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心里突然萌生出了想见他的想法，在得空之余，我甚至会开始幻想自己若在清玄面前，清玄会说的话。
……也许会被夸赞吧？
行路万里，兜兜转转间小雀传来了旭暮旁处有大魔将近的信息。
我只得紧往那赶，所幸距离不算太远，不出三个日夜便赶到了。并没有多作歇息，我在草草的寻了个住处后便开始出门打探消息。
荒原上并没有多少遮挡物，不便隐藏身形。我随便掐了个小诀，在知道自己大概率死不了但此战一莽便能绝后患后……
“啧，大不了一死罢了。”
于是我上了，舞挥着长枪斩尽邪魔。
过程比我想象中的要艰难，我差点死了，但没能死成。长枪半截断在了那最后一只邪魔的尸体上，另外半截插在我的小腹。虽然完成过程与计划中的偏差过大甚至还有些惊险，好在结果大差不差。
我与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签了契，做了交易。我成功将所有邪魔驱逐了，事情结束后我避着人群，竟也成功的清醒的爬回去了。
…幸好，我这方小院在城外围。不会惊到人，也正好能够我回去。
……
好不容易在重新醒来后处理好了伤口，各处的麻痛更令我烦躁。
直至半月后，噬骨般的疼痛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击溃。我甚至开始不敢出门，生怕自己发狂伤及旁人。
在雨天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加倍，我在院子里专门准备了个桶用来装酒水，在各处划上口子再浸进去维持理智。
日子似乎很难熬，偶尔清醒的时候才会看到身上那一道道鲜血淋漓的难以愈合的伤口。
我从未后悔当时决定，即使再来一次我也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后来，我听到人们在都说：“一介英雄，竟然得了失心疯。……什么英雄，现在不过只是一个疯子罢了。”
我差点就把他们宰了，好在我在最后一此清醒了。
从那时候开始，坊中传出了许多有意曲解我的言论。有人说，我是自作自受，说不定与邪魔勾结……
我突然就厌了，我开始长时间的蜷缩在这一方小院。
直到那个雨夜，我狼狈的往回赶时，一个撑着青色油纸伞的家伙挡住了我的去路，灼烧之痛与烦躁使我冷声道，“……滚，别挡道。”
可那人只是垂下眸子，身形却半分未动。
我按捺不住情绪的狠狠的瞪着他，…现在只要随便一个人都会让我应激，“我再说一遍，滚开。”
我觉得我的语气已经够差了，可那人不但还没走，反而问我。
“…值得吗？”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了解！未知全貌的家伙，他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当时大脑几乎乱成一团，我只记得我很生气。
“值得？你也配和我谈值不值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尖利言语。
可他只是将手中的伞塞给了我，沉默几秒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记忆中是那双泛着冷意的瞳孔中倒映着的狼狈的自己像只被激怒的幼兽，明明我当时衣衫全湿，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散乱的披着。
像往常一样用来拒绝接近的锐言却换来了一把伞，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我并没有将伞扔掉。
我把它带回去了，好好的收在箱子里。
我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想什么，又是出于什么心思给随时可能会暴起伤人的我送伞。
结果时间还没过几天，我就发现只要待在那把伞旁边清醒的时间就会更长。但莫名的，我的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出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睛。
不过时隔一月有余，我便在某日清晨推门出去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心的那抹青衫。
“是你？”
“…嗯。”
然后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我着实懵圈了一下。
笠日傍晚，我回院子时注意到了某个视线。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然后那人连着三日都没有再出现，直到我看着他直接御剑落在了我前面。
距离不算近，但也绝说不上远。
“…你又来做什么？”
他往桌上放了个巴掌大的小书册，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只说是‘还人情’。
我并不认识他，在他出言解释后我的态度也依旧不好，我冷笑了声道，“…你懂什么？”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又离开了。
‘原来并没有…，所以你明明痛苦了，又为何还要靠近过来？这人是傻子吗？还赶着上来送东西给我，暂且还不知道他的目的，先留着吧……’
之后他又陆陆续续的给我送了不少物件，但我的态度始终没有好过。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可他始终没有停下反而自顾自的继续下去。
每次见面他最多出言两语，表情变化也稀少的可怜，然后我便愈发的烦躁。
连着三个月他都没再出现，我以为他终于腻味放弃了。
结果他又来了，带着一个小瓷瓶。
……
“你到底想干什么？”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所以我始终没有完全相信过他。
他面无表情的说：“想救你。”
“救我？不必了，你救不了我。”
“救的了。”
我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底气，只是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救得了我？”
“我说能救，便能救。”
我沉默片刻后垂下眼睫望着地面，我完全不抱希望，“…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我。”
他将瓷瓶中的那三颗丹药倒在手心递给我，示意我服下。我望着那双眼睛，随后便按言照做了。
然后他又离开了，就像之前一样。
之后数日，我发现身上的痛感明显逐渐减弱。
……
于是在下一次他来后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的，你值得。”
心脏重重的跳动了几下，嗡鸣声似乎差点就要冲破体外。
他又走了，这次我想拉住他。
但是…，我沉默的看着他离开了。
此后每月初他都会送来丹药，但每次都是送到就走，不再与我说过一言。
……我从没有挽留过他一次。
最近我意识到自己快要痊愈了，他又来了，他这次将东西装在了锦囊里递给我。
我刚接过来便听到他开口说，“再见。”
“为什么…”
“抱歉。”
我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和离去的背影，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我总感觉这一走，他好像就不会再来了。
但我仍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锦囊攥紧。
……
预感成真了，此后数年，再也没有他的任何音讯。
我只知道他姓南，却也不确信，因为那只是伞柄处的一个刻字。我痊愈了，心底空落落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把伞！”来者又是个生人，但他好像认识‘南’。
我知道了很多很多。
‘……什么啊。’
‘原来他早就死了啊。’
在离开我这的第三日，是南知亦，他的祭日，我怎么也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