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挽留（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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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晋阿兰二人好容易才将门外蹲坐着的阿白劝进屋，说了些体己话。
阿兰念她刚醒，昏迷时又只进了些汤汤水水，眼下不知饿了没有，便柔声询问。
阿白垂首坐在桌边，一只胳膊架在桌上，一副消沉的姿态，听了阿兰的询问，轻摇了摇头。
这可不好。
久病之人有痊愈的迹象，最明显的便是知饿。
阿兰和阿晋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该如何是好。
阿晋叫她依然做些汤汤水水之类的软食使其果腹，自己则去寻解她心结之人。
阿兰应了，便各自去了。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阿晋疾步走出巷子，在街上寻到正在忙碌的路云和。
眼见天色越来越阴沉，路上行人纷纷往家去，路云和却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仿佛风雨也不能将他阻挡。
彼时，他正将一个倒空的木桶交还到小二手中，闲聊几句，挥手告别。
余光中见一身影急疾向自己跑近，扭头见是阿晋，“你怎么来了？”
嘴上说话，一点不耽误手上的动作，将那板车推起，继续前往下一家。
阿晋抱住他的胳膊，拖住他的步伐不叫他前行，皱眉道：“你快回去看看吧，阿白姑娘醒了，正闹着要走。”
路云和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只对阿白醒了喜出望外，抓起挂在颈间的汗巾的一角，擦了擦挂在下巴上的汗珠，笑道：“她醒了，一切可还好？”
阿晋以为他没听清，不然如何是这样一个反应，争着将木车的柄从他手中抽出，拉着他往家去。
“号过脉了，除了身子虚着，心跳有些快以外，一切都好，好好养养就是了。你是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她说她要走！”
路云和仍嘻嘻笑着，从善如流地被拖着走：“不走才不是她呢。”
阿晋遽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凝视着他的双眸，“什么叫不走才不是她？她们可是你费尽心思救回来的！”
路云和挣脱开他的手，闲步踱到墙边，环胸往墙上一靠，道：“所以呢？”
“我救她们回来，是因为她们需要帮助，可眼下，她们既已苏醒，便是自由身，来去由不得任何人，而且你不了解阿白，依她的性子，醒了不走才奇怪，这么闹上一闹，我反而放心。”
阿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脑子转了又转，依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那你就让她们这么走了，面儿也不见，什么也不说？”
路云和挠了挠鬓角，他当然不想这样，问道：“她想见我吗？”
这还用说？
阿晋抿住唇，摇了摇头，但又很快说道：“但我觉得，她现在......好像不那么排斥了。”
“是吗？”路云和眼睛一亮，重新笑起来，“那我就去见她。”
路云和说着就迫不及待动身朝家去，阿晋低着头跟上，嘀咕道：“你还真是将她看得极重。”
低垂的视线里，前面那双本疾速前行的麻鞋忽然停下，阿晋抬头，不知路云和何时转过脸来，正对上他的目光。
阿晋莫名有些心虚，莫不是方才的嘀咕被他听到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是什么极恶劣的话，听到又怎样。
不想路云和却是抬手指向他身后的一个方向，说：“今天不能白干，交给你了，谢谢。”
阿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那辆板车。
秽水夫做一天工拿一天的工钱，工做一半是肯定没工钱可拿的，他这是要让他去做完剩下的工，还臭不要脸地先说了谢谢，这下子阿晋就没拒绝的理由了。
路云和双手将垫在车柄上的麻布奉上，亮出两排洁白的大白牙，嘿嘿一笑：“去吧，做工愉快。”
阿晋无言以对，幽怨地接过麻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巷外走去。
路云和冲他的背影挥手：“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我们等你~~~”
阿晋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路云和头一次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回到家，只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天亮着也像是黑了一样。
一进院门，大黑狗见是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吐着长长的舌头，热情地摇着尾巴。
路云和乐滋滋地从它面前走过，笑道：“怎么？天天见面还这么想我？”
真是个懂事又讨喜的大家伙。
一推开屋门，死气沉沉的昏暗和寂静扑面而来，压在胸口，把好心情的火苗扑灭了一半。
路云和伸手按住门框，寻求一些安全感，“天啊，怎么不点灯啊，阿兰？阿兰？”
他叫了两声都没回应，想她应该是去灶房了。
视线很快适应了昏暗，看到桌边坐着个写满颓废的人影。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在听到阿晋说她醒了时，心中除了高兴，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此刻亲眼看到她坐在那里，心头才觉得有一团血雾炸开，冲进四肢百骸。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开心得过了头，亦或是两种都有。
只知道有股难以抑制的，跑过去拥她入怀，然后喜极而泣的冲动。
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缓缓蜷缩，用尽全力，才将那冲动按住。
黑暗中，阿白那有些干涩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响起，“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就像是生怕吹散面前的尘埃，带着气息不足的虚浮。
路云和心里一疼，指尖不自觉颤抖，“啊，回来了。”
他的声音勉强还算是冷静。
他慢慢走过去，始终不敢离她太近似的，坐在了桌子一侧，紧贴里屋外墙的椅上。
阿白：“坐那么远做什么？我醒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哪怕只是看到他一个模糊的黑影，唇角也是抑制不住地要向上弯，那想象当中的恨意、冲突......统统没有出现。
她看到他身上没有长衫的轮廓，像是短衣。
从前的他，一身白衫，一柄折扇，俨然是个恣意潇洒的快活公子。
而现在的他，粗布短衣，麻鞋敝履。
芝兰染纤尘。
而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们？
分明非亲非故，却能无私到这种地步。
阿白忽然有种拥他入怀的冲动。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分明那么近，中间却好像隔了些什么，总是不得靠近，无法触碰。
片刻，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缓而慢地走来，坐在她对面的桌前。
他置于桌上的手虚握成拳，竟然略显得有些局促，她静静垂首，盯着地面的一点，沉默不语。
路云和悄然觑她两眼，每一次又都像是被火舌舔舐一般，很快收回。
他喉间滚动一下，尽量不叫自己的声音露出端倪，“那个......我听阿晋说，你、心跳有些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请陈郎中来帮你看看。”
阿白的声音很轻，很静，“没有，只是有些虚弱，刚醒来，很正常，缓一缓就好。”
“那就好，那以后，你要按时吃饭，这样才能好得更快。”
“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教阿兰习武、读书、习字，她很聪明，学得很快，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学习，可以吗？”
阿白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你这是，不想让我走吗？”
她知道，阿晋一定和他说了，自己要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挽留（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