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暮云》颜君无

20、错乱

　　“啊？哦……谢谢。”

　　“嗯。”

　　黎洋：哥你这揉头发的动作过于自然了点啊！

　　主要是江吟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愣着，然后低下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空气那叫一个安静。

　　[黎洋，我承认我之前声大了点……]

　　[我靠，不是，他俩，啊？]

　　[淡定，小场面]

　　[救命，我真的疯了，我特么一直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关心舍友，还是我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单纯了]

　　[咳，我在群里]

　　[……]×3

　　真是Sorry啊，黎洋默默退出，十秒时间另起一个群，林承安猜也猜得到，但没管。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只要没有更多的人参与就没什么大事。

　　刚刚，确实是下意识的动作。

　　当事人自己也是懵了一下，不过没被其他人看出来。仔细看的话，林承安跟江吟两个人的耳朵都染上了一点红，林承安要明显许多。

　　[班长！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大晚上的干嘛]

　　“谁啊？”

　　“黎洋，不知道他要干嘛？嘶，不会是跟林承安有关吧？不行，那我得看看。”

　　“早点睡吧。”

　　“哎呀知道了，你别弄我腰，痒。”

　　“嗯，不弄了，等会儿我再熄灯，别说太晚。”

　　[就林承安跟江吟啊，刚刚……]

　　[！！！我天，还有吗还有吗]

　　[就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呃，我下了，再说某人要打我了，我可不想明天肿着一张脸在学校走]

　　黎洋关掉手机，回头冲林承安尴尬地笑笑，这儿有地缝借他钻一下吗？

　　半夜时刻月光好像没那么皎洁了。

　　林承安起来上个厕所，其他人都睡得很熟，没拉紧的帘布放了一点光进来，洒入了寝室正中间。要是往左一点儿，就照的到江吟了。

　　可惜就算那样，也照不到他的脸，江吟总喜欢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

　　后半夜林承安就不怎么能睡着了，头脑完全是清醒着的，毫无睡意。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过七分，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呼……真是有够漫长的。

　　现在这样，完全是林承安在折磨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自然的……

　　这一回下来，江吟不会不理人了吧？他好像是很抵触和旁人触碰的，越想越懊恼。林承安现在真挺想抽自己两巴掌的。

　　好吧，其实对于江吟，感受不是特别大。

　　除了那一瞬间确实有点懵懵的，其他都还好。到第二天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

　　除开两位当事人，其他人全跑出去了，借口开学典礼需要帮忙，想都不用想是因为什么。林承安叹气，刚要准备出去，却被拉住衣角。

　　那一瞬时间静止。

　　江吟慌乱抽回手，刚刚，他是怎么了？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林承安发觉江吟在抖，好像特别害怕。

　　什么话都不说，林承安就站在他旁边，也没有任何动作。

　　“对、对不起，我……”

　　他说不出来，林承安看他一眼，偏过头去开口：“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事。”

　　“江吟，信我一次吧。”

　　“什么……”身旁没有林承安的影子了，身后传来关门的响声，留下一句江吟并不能理解的话。

　　一走出宿舍大楼，黎洋他们几个就在那里站着，笑着在聊什么，林承安走过去还挺自然的跟他打招呼，没有做贼心虚的话，那就不是在说他跟江吟的事。

　　“江吟呢，他不下来？”

　　“他等一会儿，不用管。”

　　“是吗？”

　　总觉得林承安怪怪的，黎洋摇头否认，算了，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几个人抬步要走，林承安落在后面，把手机翻出来，犹豫了一下，最终点进跟程芸的对话框——[程阿姨，江吟他，得过什么严重疾病吗？他的语言障碍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会回吧，林承安收好手机，心思沉重往前走，还是担忧地转头向寝室方向看。

　　明明知道是看不到的，江吟还是后退了一步。

　　确认林承安彻底退出自己的视线，他又回去坐好，眼角泛着红，没哭。

　　“哇啊……我困了，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跟你没关系。”林承安把手机拿开了一点。

　　[嗯，是有过，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他的语言障碍也跟他的病有关，怎么了，他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本来不想找程芸的，但他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打扰您了]

　　[嗯，没事]

　　所以到底怎么了？林承安觉得很不安，好像会有特别不好的事要发生……

　　“所以，你选好了吗？”江吟低头抿着嘴却并不说话，程芸也不着急，等他。而后，江吟有些冷淡的开口：“我，有得选吗？时间先后，有区别吗？”

　　“……你的语言障碍看来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哦。”

　　感觉江吟快把手机捏碎了。没等到程芸说下一句话，江吟已经挂断。当初说好的两年最终只是作废了，本来他不会在意，因为迟早都要面对，但现在不一样了。总之，他特别厌烦出尔反尔。

　　“……嫂子，聊聊？”

　　江箐然推开老宅大门，看一群人都坐在那里，单独把程芸叫走了。

　　——
　　林承安跟江吟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找谁，在黎洋看来倒是有点避嫌那意味儿，中午吃饭倒还是一如既往地跟江吟走在一起，就是这中间隔的距离……当然，人家的事，不该插嘴就绝不能多管闲事。

　　“真遇到事了可以来找我，没必要自己逞强。”

　　“我……”

　　“江吟，”林承安实在是忍不住，“我说了，信我一次。”

　　坐在旁边的江吟不答话，但把头埋得更低了，许久，林承安听他的嗓音响起：“你，帮不了的，我，不想影响到你。”

　　都沉默了。

　　这次就算了，再找机会说吧。林承安想着，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没办法看清这个人了。江吟身上藏着的东西很多，却又好像不复杂。

　　“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恐怕接受不了。

　　“不用有压力，所有的事出于我个人意愿，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也可以松手。”林承安看了他一眼，“到现在为止，江吟，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江吟真的不敢说话了，这个问题，他的确没办法给林承安一个答案。

　　这学期的开篇第一页，好像有些不尽人意。

　　跟人一起走到宿舍楼下，林承安没立刻上去，江吟没问原因，自己先上楼了。转身的时候，刚好江吟也转头过来看了他一眼，林承安不知道。

　　上来的时候他没把画具带过来，出去附近文具店随便买了点儿。

　　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就只有用这样的方式。

　　“姐。”

　　“新学期第一天怎么样啊？跟我弟媳进展如何了？”

　　“咳……咳咳。”刚喝口水被呛到了，“注意你的措辞，别瞎喊。”

　　林凝理不直气也壮：“怎么就瞎喊了？你就说你俩要是成了我不该喊弟媳吗？要不然你就是想让我叫弟夫喽……”

　　“不可能。”好好好，他急了，林凝在电话那头努力憋笑，旁边还有她同事的声音传进来：“干嘛呢笑这么开心？”

　　“保密。”

　　“哎，可惜了，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

　　林承安真想把电话挂了。

　　他姐在那头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跟他说话：“真有事找你，我跟你姐夫前两天去拿证了，国庆准备把婚礼搞了，事儿挺多，有些得麻烦你帮我弄一下。”

　　“……决定好了？”

　　“嗯哼，干嘛？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哎呀放心，结了婚我也不会我亲爱的弟弟忘了。”

　　“我没说这话。”

　　“啊是是是，我说的行了吧？”难得没回怼他，林承安怎么想的，就算不说，林凝也还是知道的，“行了不谈这些，还是说说你吧。”

　　林承安对着一大堆颜料挑挑拣拣，嘴里还念着词：“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他亲爱的姐姐毫不留情戳穿：“得了吧，你在学校那点事儿你舍友早跟我说了。”

　　“黎洋？”

　　“嗯哼。”

　　“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搞半天他是你派来的间谍是吧？”他被气笑了，这姐姐也真是……

　　再说了几句，就真的挂了。

　　外面的天好像有点黑，大概要下雨，结完账林承安迅速回了宿舍，的确是没过多久就开始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