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暮云》颜君无

30、此间

　　午饭之后林承安就回去了。

　　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其实并没有那样的繁华。

　　像长大的孩子厌倦老旧的玩具。

　　很久没有再收到江箐然的信息，有期待，但不奢望。林承安很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自从开学，身边的人好像都变得特别忙碌，连黎洋也少了些聒噪。

　　生活终归是要归于平静的。

　　想去英国的计划被搁置了，安排得很周密，偏偏在这一方面，林承安又是个胆小鬼。

　　出国这一年，江吟其实没有完全适应，他就是习惯不了。

　　大概有一点外部因素，江箐然好久没跟他联系了，这对他来说没什么……表面的而已。没人去关心江吟如何，永远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最近江吟吃药的间隔时间似乎越来越短。

　　9月28日，正式满一年。

　　林承安把这个日期记得很牢。

　　不过江吟是记不得的。

　　但这一天也并没有如何，除了林承安稍微伤感了一下，也就那样了。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而已。

　　于忙绿中，时间似乎进展得快一些，林承安没什么感受，一转眼却又是半年。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更加无空闲了。

　　熬过最后一段时间，又是新生活的开启。已走过的时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那样了。

　　林母不知道是突然想起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林承安这段时间被搞得有些头大。以至于他都没敢趁周末回家了。

　　他怎么去跟林母解释他和江吟的事。

　　有时候没有林凝在旁边，林承安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你又不回去？”

　　“嗯。”

　　黎洋摊手：“行呗，谁管你。”

　　时间久了，好像就没谁在意某些事了。一路走来的人、事，成了自己的专属历史，鲜少有人再去翻阅。

　　连着一个半月都没回去，林母打电话来催了。

　　林承安还是那句“回去没事做”。

　　林母是不知情者，但他也不想过多的听她说起，挺烦的。幸好林父还不知道……大概吧。虽说母女两个都挺爱八卦，但嘴挺严实的。

　　“这一年你是不是有点太沉默寡言了？”

　　结果还是没忍住说了，早就开始了，不过黎洋一直没放心上，反正跟之前大差不差。

　　林承安没理他。

　　确实没有怎样，再如何感受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他才不希望就此堕落，最好再次和江吟碰面时，彼此都是最好的人。

　　如今的校网被各种闲杂琐事所覆盖，时不时也引起一点风浪，又很快散去。

　　之后林承安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这些了。

　　忙着准备毕业的各种事。

　　再有两个月，就毕业了。两年就这般过去，发现感受并不深刻，真的没什么特别，就这样了。

　　“真快啊，四年就这么没了。”

　　“其实还行，迟早的事，不过以后就惨了，咱几个都聚不到一块儿。”

　　“万一是吧？”

　　“你是准备回老家那边去？”

　　“是这么计划的，不一定，家里人是准备让我回去，我自己不太愿意。”

　　黎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后天弄那个典礼？”

　　“嗯。”

　　“嘶……某人是不是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去讲话啊？”

　　“极大可能，但他好像不是很乐意？”

　　想了下，还真是，林承安其实很烦这个的。不过今年不一定，虽然成绩好，但放在更大规模的人数下对比，林承安也并不算得特别突出。

　　经历四年，所有人有了很多变化，又好像没有。

　　“下午不是有时间吗，今天就别去了呗？”

　　“干嘛？你请客？”

　　“滚，最有钱的不请让最穷的买单，这买卖我可不干。”

　　推门就听到一群人在那里争。

　　忙碌一段时间，宿舍好像又被以往的欢笑缠绕，的确是有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反正林承安是这样。

　　越临近毕业这个点，心里某种欲望好像就越容易爆发。

　　瞒着所有人订了飞往英国的机票。

　　他不确定结果，不过就算白去一趟，总也不会后悔。

　　这两天大家的情绪有些高涨。

　　“你到哪儿了？”

　　“在门口了，你赶紧出来，你侄女要你抱，不是我说她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她爸想抱都不让，你一年到头跟她见过几次。”

　　“……”怪他吗？

　　林凝都要被这小家伙整烦了，本来哭得挺狠，一说要看到林承安就止住了——其实本来就没掉眼珠子。

　　有一点她还是要承认的，这小家伙继承到林凝精灵的性格了。

　　“爸妈没来？”

　　“他俩……呃……”

　　“？”

　　“跑出去旅游了。”话一出，林承安都不想答话，早就听说他们打算出去，林父好像还做了很详细的攻略。

　　好吧，也是蛮佩服的。

　　“走吧走吧，赶紧进去，我热死了。”

　　林承安被迫抱着侄女带着林凝往目的地走，到了就没再管，他就先去位置坐着了。

　　今天其实没那么多的心思在这上面，总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

　　林凝都比他激动。

　　大学也许比高中有更多感慨。

　　所有人，很默契的，把正播放着的背景音乐盖住，毫无杂音的大合唱。

　　听见林承安动嘴的声音，黎洋坐在旁边很震惊，随即也就转回头，目视前方。回头望，发现原来走过了这么多时光。

　　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惊叹开始，到此之前从未有过的感慨。

　　等真的结束，还有人意犹未尽。

　　“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嗯……怎么了？”

　　他看林凝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林凝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叹口气：“没事，你回去吧，等你明天回来请你吃饭。”

　　……
　　“你们明天上午的票？”

　　“是啊，一早就买好了，别太想我啊。”

　　“一边儿去，谁想你？”

　　“咱们舍长呢？这段时间好像经常看不到他。”

　　黎洋想了下，林承安好像是跟他说晚点回宿舍，当时周围环境有点吵，没太听清……主要是没记住。

　　“先别管他了，自己收拾完了吗？”

　　林承安跑去了操场。

　　屏幕显示着林凝不久前给他发的微信。

　　[想去就去吧，别有顾虑]

　　没觉得悲伤，就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姐姐挺好的。林凝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从不戳破。

　　傍晚的风从野草身旁拂过，枯枝落叶肆意摆动。

　　反正就这么走着，也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对林承安是混混浊浊的两年，又是异常清醒的。

　　期间父母电话过来问了几句，随便敷衍过去，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

　　就这样到第二天。

　　林承安醒得格外早 ，快点收拾好了，先坐出租回了家。重新收拾些东西，又带着行李箱往机场去。

　　中间一步都没停。

　　黎洋一起来，林承安的床位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刚起来脑袋不太清醒，黎洋没管，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才想起来问。

　　不过那时候林承安已经坐上飞机了。

　　他的目的地，英国。

　　也幸好父母这时出去旅游，他用不着找很多借口来掩饰。林凝那边也没说，除了他自己知道。

　　沿途景色的确很美。

　　飞越在城市上空，领略许多未曾见过的风景。沉迷其中，也便忘却时间。

　　这时候过去，其实江吟可能已经没在了，或许回了宁夏，林承安认为这是一场豪赌。

　　何况早就想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