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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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一点，我自己来。”
白松自己伸手搭在衣服上。他穿了件偏大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只要解开扣子，一切一览无余，白松将手放在扣子上，嘴上说着自己来，却迟迟动不了手。
方星程后退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讥讽道：“以你这个速度，给别人当金丝雀都不够格吧？”
“这种事情做过几次？”
“笨手笨脚的。”
“算了，我对你早就没兴趣了。”
方星程彻底撤开身形，笼罩在白松身上的影子闪去，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再次将白松当作不存在。
他不在乎。
五味杂陈。
白松的脑子里懵懵的，迟缓地意识到方星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等他，更何况是方星程。是白松自己太过于想当然，在知道是方星程做了这一切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天真的想法，以为方星程还会对他恋恋不舍，所以才……
好讽刺。
白松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得整整齐齐，过了几分钟，他站在方星程面前，强压着心里的情绪，慢慢说道：“方老师，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今天这个角色我可以不要，可是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的工作……”
方星程皱眉：“白松，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我很在乎你吗？我早就不在意了，随便你怎么样，就算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反倒是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半点没有以前的风韵。”
那能一样吗？十九岁的白松不知愁不知苦，哪有什么烦恼。
可二十九岁的方星程不一样。
要养家，要糊口。
他早就见惯世间纷纷扰扰，早就学会控制情绪，早就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怕上一秒被人指着头骂，下一秒都能和和气气。
白松扬起一个笑容：“没办法呀，方老师，我要生活的嘛，不像你一样命好喔。”
轻飘飘地。
方星程冷哼，刚想说什么嘲讽的话。
他扭头对上白松的视线。
白松骄傲的眼底润了红，强撑着没有将眼泪落下来。
他怔在原地，没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白松将那张房卡放到桌子上，一声不吭地退出房间。
其实他搞砸了。白松想。他没给方星程面子。
以方星程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后怕是更不好过。
……算了。
白松心里特别烦闷，他没有回家，反而找了个安静的酒吧，缩在角落里，听着音乐喝着酒。
这里的驻唱一天能拿到两百块钱，却要不停不休地唱一晚上，有时候还会遇到尖酸刻薄的客人，这年头的钱是真难挣。
可是他连上台驻唱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多聘用一个主唱？
如果以后找不到工作，他来这里唱歌也不错，起码还能唱歌。
毕竟今天他彻彻底底地得罪了方星程，估计以后在娱乐圈很难再有工作了。
提到方星程，白松又是一阵苦闷。
十年前的白松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和方星程变成这种状态，毕竟曾经方星程可是白松天下第一好的朋友。他俩如胶似漆到所有人都猜他们俩是不是处对象了。
可如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定义？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
形同陌路。
……噢，可能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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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白松家。
酒喝得微醺，白松并没醉。这几年讨生活，免不了要在酒桌上应酬，其实白松的酒量还算不错。
喝这点儿度数低的小酒对他来说并不是难题，只是心中苦闷，总要借助外力……
唯一的好处，他学会喝酒后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年他俩分手后方星程要借酒消愁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拖延就能拖延过去的，该说还得说。
白松沐浴焚香之后坐在桌子面前，做了将近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后拨通谢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对不起。”白松决定开门见山，一骨碌全说清楚：“我搞砸了，希哥，我没办法扭转他的决定，所以我们失去了这次机会。也不只是这次机会，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你重新挖掘我进入娱乐圈，所以要对我负责。其实不用的，我愿意再将这只脚踏进来是我自己的决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是我咎由自取……所以希哥，我们解约吧。”
一个注定没有通告的艺人，对于公司来说也是累赘，谢希已经帮过他很多很多，在最后的最后，白松总不能让谢希做亏本买卖。
“不是啊。”电话那头谢希的声音有些失真，却真真切切地传入白松的耳朵里：“剧组好几个小时之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还是决定用你演，你的角色保住了。”
白松瞪大眼睛。
……等等？！这怎么会……
谢希叹了口气：“唉，也怪我，主要怪我。当时你都去找方星程找了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
谢希没敢给白松打电话。
“他没欺负你吧？”谢希小心翼翼地问。
白松摇摇头，片刻后他意识到谢希没办法看到他的动作，回道：“没有。”
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最后白松还嘲讽了方星程，他们闹得沉默，算得上不欢而散，白松当然以为角色与他失之交臂，甚至以后都不可能再得到机会。
可是谢希却说角色仍然归属于他。
那只能是……因为方星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谢希严肃地说，“虽然外面总说娱乐圈很乱，娱乐圈也确实很乱，但既然是我带你，有些事情咱们还是不能做的。如果这个角色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换过来的，那我宁愿你不要演这个角色，也不能丢失掉做人的底线。”
谢希一番苦口婆心是为了白松好，白松当然不会不领情，他甚至觉得心口有一阵暖流划过。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希哥，你放心，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白松坚定道，他也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说：“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才以为他不会再给我这个角色了，但是没想到……”
方星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什么？”
“没什么，咱们什么时候能进组啊？”
“快了，这几天就要开机了，你休息休息，控制一下身形，争取比这几天再瘦点……”
“好。”
白松点点头。至于方星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猜不到，只能见面再问他。
也许是他误会了方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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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方星程是个工作狂，这是圈内对他一致的评价，他是第一批来到剧组报道的演员，和他一起来得这么早的，也只有白松了，毕竟在配角阵容里他都算是闲的那个。
他们相遇。
“方老师，好巧。”白松仍然保持着他得体的微笑和方星程打招呼。
方星程扯扯嘴角：“不巧，我是主角。”
言外之意，他无论如何都会在这个剧组出现，算不上巧。
这次见面也的确是白松刻意为之。
白松眨眨眼，他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方老师，我们俩那天见面的时候，我多少有点失礼。这是我亲自做的，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就当是给您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站在方星程身后的助理陈诚瞪大了眼。他跟着方星程这么多年，见过送烟的送酒的送钱的，还没见过送自己做的饼干的，这也拿得出手？！方星程肯定不会收——我靠方老师怎么真收下了？！
方星程最开始也没想收，他把白松当空气呢。直到白松说送的东西是他自己做的。
那他可以尝一尝。
方星程没说话，从白松手里接过盒子。
方星程：“下次别弄了。”费时费力。
白松：“喔。”他不喜欢。
“还有事儿？”白松堵着方星程的路过不去，方星程耐下性子问。
“有点儿……”白松磨磨蹭蹭地说：“您最后……怎么又让我回来演戏啦？”
白松的眼睛亮亮的。
“我乐意。”方星程说。他拽了拽陈诚：“正好，介绍一下，这是陈诚。你自己说吧。”后面那句话方星程是跟陈诚讲的。
“啊？我？”陈诚颇有些不情愿，但老板都发话了，他不得不向前一步：“白老师，你好，我叫陈诚……”
“说重点。”方星程说。
这不是正要开始吗？陈诚露出幽怨的小眼神，磨磨蹭蹭道：“之前……掉资源那些事情，是我干的，方老师不知情，我是受人所托看住你，忠人之事……您别介意。”
怎么可能不介意，眼前这个人可是把他吃饭的家伙事都给抢走了，还要让他别介意，白松没那么好心。
受人所托？指不定就是受方星程所托。
白松一句话都没信，但是他点点头，脸上扬起笑容来：“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以后……”
“以后绝对不会了！”陈诚保证。
那就足够了，至于方星程再演什么戏份，也跟他没关系。
意外得到他想要的回答，白松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啦？”
方星程突然道：“不是我。”
“啊？”
“不是我干的，上次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方星程慢慢说着。
他这是……在解释？白松不太确定地想。方星程此人，天之骄子，我行我素，以前还讲文明懂礼貌，现在只会高高在上。
面对不喜欢的人不靠近不交流不解释，这才是方星程。
可是，方星程好像怕他误会一样，急不可耐地向他解释这件事。
如果不是方星程，那还能有谁……白松顿悟，的确是有的，能够支使动陈诚，而且不希望看到他，除了方星程，另有其人。
“算了。”见白松久久没有回音，方星程不再多停留，“先好好拍戏，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啊？啊！噢，好。方老师再——”方星程健步如飞，根本没有留给他打招呼的机会，白松留下尾音，“……见。”
方星程看上去并不想多搭理白松。
其实这样也好，那段荒唐的旧事将会随着他俩渐行渐远而被慢慢消弭，白松也不打算再和方星程牵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方星程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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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响起第一声鸟叫的时候，白松已经做完妆发，在拍摄现场等待着。
剧组的设备已经搭建完毕，进入正式拍摄的时间。化妆师人手不够，他们这些个配角都要化妆，只能挨个排队，白松被排在了第一个。
正式开拍的时候是早上九点，第一场没有白松的戏，他已经醒了四个多小时，实在有些发懵，摸着一张休息椅，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我的椅子好睡吗？”方星程的声音落在白松耳边，将白松彻底惊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