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魔尊回来复仇了个寂寞》豆花贼好吃

68、第六十八章

　　“恭喜！恭喜！夜天尊！”
　　“恭喜夜天尊与璃雪仙子喜结连理！真是双喜临门啊！”
　　萧煜明白他们所说的“双喜临门”是指何意：他娶了天帝的女儿，同时在战场上也立下了赫赫战功。
　　“仙家们不必客气，请快快入座。”萧煜客气地招待着每一位来宾，安排他们就座。而璃雪仙子则在闺房中细心装扮。
　　宾客们已陆续入座，静静地等待着美人到来。
　　“璃雪仙子到！”
　　随着接待处仙童的大声通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里。只见璃雪仙子身着一袭用彩云织就、白鸟羽毛点缀的华丽锦衣，款款走来。
　　她温柔如水，含情脉脉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煜身上。
　　身边的小九轻轻推了推萧煜，“还不快去迎接？”
　　萧煜收起心中的杂念，脚尖轻点，飞向璃雪仙子身边，微笑着打招呼：“璃雪仙子。”
　　璃雪仙子望着他，表情意味深长，“阿煜。”
　　萧煜微微皱眉，这称呼的语调竟与夜逸叫他的声音如此相似。
　　“阿煜，牵着我。”璃雪仙子伸出手，萧煜握住她的手，一同走向宴会池。
　　“阿煜，你喜欢我吗？”
　　璃雪仙子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萧煜愣了一下，“我曾经心里有过一个人。”
　　“人？不是仙吗？”
　　“不是。”
　　两人坐在宴会中央，俯视着下方载歌载舞的仙女们。
　　“阿煜，你喜欢这里吗？”
　　萧煜看着璃雪，虽然她面带微笑地看着下方的仙家，但眼神却显得空洞。
　　“夜逸？”
　　“是我，你的定亲宴，我的身体虽然无法出现，但灵魂还是可以来的。”假扮成璃雪的夜逸转过头来，笑着看着他，“这样和阿煜定亲的便是我了。”
　　萧煜沉默了。
　　“没事的，夜天尊，真的没事。”夜逸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说道。
　　“我还记得在地界时，你为我抵挡了一切黑暗。是我太过贪心，妄图留住你这颗耀眼的太阳。这次的定亲宴，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之后，我就会成为一个没有记忆的凡人。我不再有所奢望，只希望你能现在坐在我身边，陪陪我。等宴会结束，我会自己离开，夜天尊不必担心。”夜逸说完，便转过头，目光忧伤地望向下方。
　　萧煜只觉得心中一阵疼痛，他不断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夜逸终究不是南宫逸萧。
　　整个宴会期间，夜逸都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直到宴会结束，便独自离去。
　　在天界的这几日，萧煜偶尔会站在银水之畔眺望远方。天帝也会偶尔出现在他身边，告诉他夜逸身上的煞气正逐渐消散。
　　直到那一天，夜逸身上的煞气完全消失，仙兵们将他带走，准备施以雷刑。而萧煜则独自坐在亭子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天边的雷声愈发轰鸣，萧煜在沉默片刻后，最终决定飞向那雷电交加之处。
　　“夜逸，你身为地界之主，却肆意妄为，杀害地界子民，导致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你可认罪？”
　　“他们……那是他们自找的。”
　　雷声愈发震耳欲聋。
　　“夜逸，你身为地界之主，竟如此随心所欲，残忍无情，嗜杀成性，你可认罪？”
　　“他们……那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此时的夜逸已浑身是血，宛如一个血人。
　　萧煜赶到现场，目睹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天帝不是说过，受了雷刑就可以送入轮回吗？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像是夜逸即将灰飞烟灭。
　　“夜逸，既然你不认罪，那就让你承受万雷之刑，直至灰飞烟灭！”
　　一道道雷电无情地打在夜逸身上，发出凄惨的声响。
　　萧煜再也忍受不住，挺身而出，挡下了一道道雷电。他冷冷地质问道：“天帝不是说过，受了雷刑就把他送入轮回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天空中的乌云翻腾，似乎对萧煜的闯入感到愤怒：“吾等遵从天帝的旨意行事，汝竟然胆敢擅闯天刑之地，理应受到惩罚！”
　　目睹着雷电以光速袭来，萧煜的眼前仿佛时间放缓，他脑海中的招式迅速闪过，不仅击散了雷电，甚至让那片乌云也烟消云散。
　　随后，萧煜转过身，开始为夜逸疗伤。此刻的夜逸浑身是血，皮肤一块块地溃烂，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萧煜，虚弱地说：“夜天尊，你不必如此......”
　　萧煜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运用疗伤术，先修复了他外表的伤口，洗净了他身上的血迹，然后一言不发地抱起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夜逸因疼痛而蜷缩在萧煜的怀中。
　　萧煜直接来到了天帝殿，一脸冷峻地注视着天帝，质问道：“天帝，您不是说受了雷刑之后就会让夜逸轮回吗？现在为何却让他魂飞魄散？”
　　天帝慈祥地望着他，解释道：“孩子，先前的惩罚确实难以让众仙家信服，这是经过众仙家共同商议后决定的。”
　　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紧盯着天帝问：“是您的意思还是众仙家的意思？”
　　天帝依旧慈祥地看着他，“夜天，你应该知道，地界已经是个千疮百孔之地，只有彻底的把夜逸除掉，那地界便不复存在，那里的生灵便解脱了。”
　　萧煜抱着夜逸冷冷地看着天帝，“所以，是你的意思？”
　　天帝摇了摇头，“这是整个世界的意思。”
　　萧煜冷呵一声，抱着夜逸离开了此地，天帝见状只是叹了叹气，也没有出手拦着他们了。萧煜冷哼一声，抱起夜逸离开了那里，天帝见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未出手阻拦。
　　“夜天尊，请把我放下吧……”夜逸在萧煜怀中虚弱地说，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萧煜。
　　萧煜一边飞行，一边不时注意着怀中人的动静，心疼地将他抱得更紧，“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两人顺利离开了天界，直达地界。萧煜不知为何对地界的方向了如指掌，他一路跟着心中的指引前行，不远处便看到一片赤红如血的天际。
　　萧煜毫不犹豫地抱着夜逸飞了进去，一踏入此地，夜逸的脸色便好了许多。
　　地界处处都是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连天空都是血红一片，根本不见太阳的踪迹。
　　“夜天尊，我好多了，把我放下来吧。”夜逸说道。
　　萧煜低头看着怀中的夜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启唇道：“我陪你。”
　　夜逸：“！”
　　……
　　原本夜逸以为萧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煜竟然真的陪了他整整五百年。这期间，两人共同修复地界，清除杂念，已经为地界打造出一半的清净之地。
　　直到一名天界的不速之客到来……
　　璃雪身着一袭血红如火的嫁衣，出现在萧煜面前，她看起来疯疯癫癫，哭诉着喊道：“夜天尊！我们不是已经举行了定亲礼吗？你为什么不来娶我？！”
　　夜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而萧煜因为清理了半个地界的杂念，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些戾气，他青蓝的眸子里泛起了血色，冷冷地说道：“璃雪仙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与我定亲的并不是你，你还是另寻良缘吧。”
　　夜逸担忧地上前询问萧煜的状态，“夜天尊，你没事吧？”
　　璃雪看见两人举止亲密，发疯般地扑向夜逸，却被萧煜挡了下来。
　　“璃雪仙子还是早些回天界去吧，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萧煜冷声道。
　　璃雪哭得更加伤心了，周围的红丝钻入她的眼睛，夜逸反应迅速，手指竟然直接穿透了璃雪的眼睛，璃雪发出凄厉的嘶吼。
　　萧煜看到那些红色血丝也情绪不稳，他冷眼旁观着璃雪。而夜逸则赶紧上前为璃雪止住伤势。
　　萧煜冷笑一声，道：“璃雪仙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打算与地界融为一体吗？”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璃雪面前，一条凭空出现的链子瞬间锁住了璃雪，“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璃雪眼中带着迷茫与执着，回答道：“夜天尊，你不是说，只要我吸入了这些东西，就可以来地界找你，与你结为连理吗？”
　　“什么？”萧煜显然一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天尊，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要娶我为妻的……”璃雪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言语间带着几分癫狂。
　　萧煜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往，他记得自己一直在地界清除杂念，何时去过天界？难道是有人冒充他？他心中疑惑重重，目光转向身旁的夜逸，发现夜逸似乎知道些什么。
　　夜逸刚准备开口，却注意到萧煜眼中的红光隐隐闪烁，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改口道：“夜天尊，璃雪仙子吸入了这些杂念，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我们需要将她留在这里，等她体内的杂念被清除干净后，才能让她离开。否则，她会将地界的杂念带到外界，给无辜之人带来灾难。”
　　这也是他们两人五百年来一直留在地界，不曾离开的原因。一旦他们离开，他们身上的杂念，随着他们传播到外界，感染更多的人，让他们变得疯癫，滥杀无辜，造成生灵涂炭的惨剧。
　　萧煜默不作声，转身离去，留下夜逸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
　　在一片翻腾的血红之中，萧煜屹立于无数血球之上，眼中的血红已无法遮掩，彻底浸染了他的双眸。
　　“哥哥，别杀我。”这声音与萧煜的声音惊人地相似，仿佛从每一个血球中同时响起。
　　“呵，你这连东西都不如的存在，竟也学会了开口？”萧煜手中的蓝火不断向那些血球攻击，却都被无情地吞噬，这让他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那些声音在他耳畔与脑海中交织回响：
　　“我只是想去看看哥哥曾经生活的地方，”
　　“去见见哥哥的朋友们，”
　　“却发现哥哥的未婚妻，便将她带来与哥哥团聚，”
　　“好让我们一家人再次相聚。”
　　这些话语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耳边盘旋，既像是耳边的低语，又仿佛是脑中的回响。
　　“我不喜欢夜逸，哥哥，”又一个声音响起，
　　“能不能把他杀掉？”
　　萧煜冷笑一声，“杀掉夜逸，你就解放了，到时候你还会记得我这个哥哥吗？”
　　“他把我困住这些血球里面，我不舒服，看不到蓝天，和哥哥。”
　　“闭嘴！你不过只是个吞噬了我一点灵魂的脏垃圾，学会说了几句人话，就以为成为了我‘弟弟’？什么东西？”
　　萧煜毅然决然地以身献祭，血球相继爆裂，待夜逸匆匆赶到，只见萧煜已浑身浴血，即将化为血水。他试图开口对夜逸说些什么，但舌头已开始消融，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之声。
　　夜逸声音哽咽，颤抖着手伸向那血人般的萧煜，而萧煜却微微后撤。
　　“阿煜，为何会如此……”夜逸悲痛地问道。
　　萧煜心中亦是不解，只觉只要夜逸安好，自己便无所求。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他的视线也变得愈发不清晰，直至完全失去意识。
　　当萧煜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掐着夜司的脖子，四周的黑气紧紧束缚着夜司的四肢。夜司见到醒来的萧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萧煜凝视着夜司，沉默不语。此时，白衣男子和修在不远处旁观。
　　修质疑道：“你确定萧煜恢复些记忆就会对南宫逸萧下手吗？”
　　白衣男子回答：“这要看他记忆恢复的程度。”
　　修不满地瞥了白衣男子一眼：“你这计划真是漏洞百出。”
　　白衣男子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萧煜的脑海中混乱不堪，记忆交织在一起，难以理清。他手中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而那些从他身上散发的黑气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困住了夜司。
　　萧煜心烦意乱，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些记忆，而是要解决眼前这个给他带来麻烦的人。然而，夜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依然微笑着面对他，直到那些黑气侵入他的身体，他也只是微微皱眉，最终被黑气吞噬，消失无踪。
　　白衣男子见状，欣喜地宣布：“成功了！”
　　他瞬间闪身至萧煜身旁，恭敬地说：“小九恭迎夜天尊回归仙界。”
　　萧煜神智已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小……九？天帝？”
　　白衣男子解释道：“父亲因触犯天规，已被剥夺天帝之位，如今我是仙界的天帝。仙界对你亏欠太多。”
　　“什……么？”萧煜震惊不已。
　　“父亲隐瞒众仙，夜逸其实是地界之子。他死后，地界也将不复存在。父亲一心想要除掉夜逸，让地界消失。而夜天尊你不但赢得了大战的胜利，还解救了天帝之女，更是以身除煞。小九恭请夜天尊回仙界疗伤，再继承仙界之责。恭迎夜天帝！”
　　“我……我要找南宫……”萧煜的思绪如同乱麻，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小九目睹此景，心中不免惋惜。这位曾经的尊者，为了压制地界的煞气，如今周身散发的气息既非仙也非魔，既非妖也非人，仿佛游离于万物之外。萧煜仅凭着一丝残存的记忆与理智在挣扎，否则，自己恐怕早已不顾旧情，先下手为强，以免给仙界带来无法挽回的浩劫。
　　萧煜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脑海一片混沌，但内心深处的声音在回响，指引着他去寻找南宫逸萧。
　　他踉跄着走出洞穴，离开了天宗，而小九则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修在一旁疑惑道：“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小九轻笑一声：“我毕竟是天帝，并非嗜杀之人。你手上的那个，我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修投去冷冽的目光：“你早就知道了？”
　　小九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修望着萧煜渐行渐远的背影，问道：“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吗？”
　　小九再次笑道：“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处理的。走吧，仙界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我们回去处理，看来我这天帝之位还得继续坐着呢。”
　　修冷笑了一声。
　　两人在原地瞬间消失无踪。
　　萧煜不知自己已行走了多久，衣衫褴褛，鞋底磨穿，全身污秽不堪。
　　他穿过人群，大人牵着小孩纷纷避让；他步入林间，一条小白蛇伴他左右，为他驱散野兽，还为他寻觅食物；他来到江边，小白蛇以身化桥，助他渡过。直至他抵达一片红土之地，土壤皆呈红色，其间散落着白骨森森。
　　抵达此处，萧煜的神志似乎稍有恢复。
　　他不再喃喃自语，寻找南宫的念头不再萦绕心头。
　　他凝视着眼前这片血红的世界，仿佛在漫天血光中捕捉到一抹白衣身影。
　　他不由自主地奔跑过去，双脚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疼痛，小白蛇紧紧相随，环绕在他身旁。
　　“南宫逸萧……”他呼唤着。
　　两人明明离得很远，可天上的人却听见了，他睁开已经被染红的眼睛看着那个不断奔跑靠近他的人，低哑道：“阿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