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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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知道他身亡的消息后，直到此刻暮月仍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自己如今怀有身孕，她会不顾一切的跑去神农部落，跑到阿爸阿妈还有淮川的坟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她很想问问苍天"为什么"，即便她知道永远不会有人告诉她答案。
这一仗打了半个多月，双方均有伤亡，尤其是部落这边更是惨重。
期间，穆特丹被煌纤胤所杀。按理说穆特丹好歹曾经也是索尔吉的将领在大家的设想里本不该轻易被杀，让人惊讶的是煌纤胤的武艺也是相当之高，作为玄机部落最善用毒的四大长老之一，还是个名副其实的药人。
他这位药人还不是为人治病而是毒药的药，因此他的血可以称得上是致毒之物，可以做到瞬间要人性命。
穆特丹遇上了他，可以说是运气非常"好"了。
蛇奴放下一句:"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就在余下将士的护卫下潜逃了，追杀他的任务落在了玄机部落的族人手上。
各部落至此终于算是迎来了阶段性的胜利。
可大家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蛇奴在逃跑之前就吸引分散了他们的兵力，他下令不计后果全部兵力集中在对方将领身上。
尽管他们的人拼尽了全力，但到最后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弱不经风的蛇奴居然也有一身武艺。
他假意被俘后瞬间眼神一戾，手中的利刃接连贯穿白霆儒…
众人急忙阻拦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早就商量好的对方宁可故意牺牲掉大部分兵马后，被几人围护着火速撤离。
失去了支撑的白霆儒控制不住身体的直直向后倒下，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感觉时间好像在这刻变得缓慢。
躺在雪地里凝望见头顶一片灰暗的天空下起了雪花，那雪融在他的脸上就像是爱人轻柔的模样。
他感觉有一点难过，他还没有回家，还没有看过他们未来的孩子…
他，并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闭上眼的前一刻他想着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两滴泪从眼角滑落，潜入雪中…
冬日的傍晚，就像是随时都可以即刻进入深夜，天空中隐约透过云层可以望见那一轮血月悬于夜空。
白霆儒被抬回部落时，暮月看到的第一时间感觉呼吸都停止了，她在某一瞬间似乎将这一时的白霆儒跟初见时的模样重叠了。
不同的是当年的白霆儒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而此刻的他已经死了。
白霆陌就像疯了一般从屋里冲了出来，面如死灰，喊的撕心裂肺，可无论他怎么喊"大哥"，白霆儒这次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白湛内心激荡，瞬时间吐出了一口血，阿林爹他们顾不得太多赶忙上前扶住白湛立刻拿药给他服下。
白湛没想到自己活到这把年纪终究还是又再一次体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周围闻讯赶来的族人同样哭声一片。
"父亲…"暮家宝怔愣的看着担架上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男人在他心里从来都是高大有力的靠山，每每见到他都会温柔的笑着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轻柔下他的脑袋…
"母亲？！！！！"暮家宝眼光一闪，身边的女人前一刻还茫然的轻抚着男人的脸颊轻声唤着"霆儒"，下一秒就瞬间倒地。
白家人顾不得自己，慌忙上前查看，到跟前才发现暮月身下血红一片，像极了那年在幻境中被暮月碾碎的那朵红梅。
木槿花，落了…
在阿林爹和月明的施针救治下，暮月很快就醒了过来，虽然人看起来还是相当虚弱。
她顾不得身体也顾不得床边哭成泪人的大家，似有所感一般慌忙抓住阿林爹的手:"父亲，快，叫舅舅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月儿。"蒙克也正是在这时候刚好赶到。
他在收到白霆儒战死的消息时就匆忙带着曲一他们往沧海部落赶，没想到才刚赶到就听说了暮月晕倒的消息。
暮月逐个看着满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再难以启齿狠下心也不得不说:"父亲，您要帮我，"
"自然，我一定会帮你把孩子保住，我跟你师父看了，只要你的心绪别再有过大的波动，这两个月就躺着好生休养，我们有信心拖住这两个来月让孩子平安降生。"
阿林爹以为暮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赶忙宽慰。
事实上刚刚的确很危险，暮月见红的厉害，要不是月明跟他都在近前，今天怕是就要出大事了。
暮月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我是想说，求您们帮我刨腹取子。"
"你说什么？！"
"什么？！"
"母亲！"
屋内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月儿，孩子没事，你不要担心。"月明蹙眉道。
"是啊，虽然霆儒他…他一定希望你跟家宝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阿林爹忍不住边哭边劝暮月。
"不是的，我这么做不光是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暮月说着，眼泪再不受控制流了下来:"蛇奴他放煞了，还在反噬前下了预言。言灵的煞一般人是挡不掉的，更不要说预言，能化解它们的只有我。可我现在的身体因为怀孕的关系根本做不到跟他抗衡。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被煞气杀死…"
"…那如果给你刨腹取子以后呢，你有能力挡住煞并且还活着吗？"蒙克红着眼眶说道。
虽然她没有回答可再看暮月的眼神，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舅舅，我已经没有了阿爸阿妈没有了淮川和霆儒，我不能再没有孩子了，如果那样我也活不下去的舅舅…"暮月彻底痛哭出声:"求您们保住我的孩子，我走后帮我照顾好家宝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我还可以改变蛇奴的预言…"
"母亲！…"暮家宝第一次彻底崩溃大哭，他跪走到床前，根本不管什么预言不预言，在他心里只想要暮月活着。
暮家宝跪在暮月床前痛哭流涕。
他怎么也难以接受这一天他失去了父亲，还会再失去母亲。
"家宝，我的家宝，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
"不…"
暮月抱着暮家宝，母子俩哭做一团，她轻柔的替暮家宝拭去脸上的泪水:"不要怕我的孩子，即使母亲不在了，你还有舅公，阿爷，小叔叔婶婶和许许多多家人，他们会像我一样爱你，我肚子里的宝宝也是。母亲把他（她）拜托给你。"
"你！你这是在挖我跟你舅舅的心啊！"阿林爹再也忍不住哭到不能自已，此时就连蒙克也早已泪流满面。
"月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没别的办法？！"白湛老泪纵横的望向暮月，他期盼暮月可以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起码让他护住尸身才刚刚回家至今还停在隔壁房间的长孙他遗留下的母子三人。
月明全程没有多说一句，因为他知道出于私心自己不愿让暮月承担这一切。
即便他心里也清楚，能够拦下蛇奴的普天之下只有同为言灵的暮月一人，可偏偏暮月身怀有孕，这时的她并没有能力抗下煞气，若非要那么做就势必要牺牲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他们都知道，失去了那么多的暮月，如果让她再失去孩子，那就等于让她去死。
唯有刨腹取子才能保住孩子，可母体未愈身体虚弱的她必然会是以身挡煞，暮月会死。
"苍天啊，我白湛一生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何偏偏要如此对我？！"白湛在白霆陌的搀扶下依然没能经受得住打击晕了过去。
众人在暮月的要求下，把她抬回了雪鸳湖。
她最后又逐一跟他们告别，拜托他们活下去恢复部落，并且帮她照顾好家宝和她即将出世的孩子。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冬日的夜晚，响彻在雪鸳湖的上空，所有人的表情却没能表现出多少欣喜的模样，每个人都隐忍着痛哭跟不舍看向暮月，她抱着襁褓亲了亲那婴孩就递给了阿林爹，又催促他们离开了房间。
蒙克从阿林爹手中接过孩子，跟其他人一起站到了离房屋还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
他们刚刚离开时听从暮月的指挥已经把那屋顶全部都拆除了，他们知道暮月正跟他们一样看着这漫天飞雪，血月当空。
雪地里他们看到从木屋中隐隐发出火光，家宝忍不住喊着"母亲"哭着想要冲进去被哭到失声的阿林爹和索图鲁紧紧抱着拦了下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火苗越烧越旺几乎将整个房屋吞噬其中时，那木屋上空腾空出一条犹如火凤凰般的火舌，转瞬画成一道符咒，跟在凤雀楼中的符咒不同，它上面的符文其中他们清晰可见【火除邪祟，百家安宁】八个大字嵌入其中。
一滴泪落在襁褓中婴孩的脸上，婴孩没有哭闹，张着一双小手举在空中似是想要抓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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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
"念月族长近来可好。"
窗边伫立的男人听到声响，缓缓转身望向来人，低身行礼:"舅公，阿爷。"起身时方笑道:"阿爷就别打趣我了，还是叫我家宝吧。"
如今暮家宝已经正式接管了玄机部落，成了新一任族长，名曰:念月。
蒙克和阿林爹近身后，几不可查的眼神划过他手里正握着的，从不离身的那枚方印:那是暮月认暮家宝做义子那日送与他的，转眼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家宝对暮月的孺慕之情丝毫未减，这也是他们尤其心疼这孩子的原因之一。
如今看到家宝他们还是不免会想起当年，想起暮月。
言灵除了救人挡煞，如果用他的能力放煞害人自己也会被反噬而亡。蛇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反噬惨死在离部落不远处的山野之中，那些余下来的人也都死在了玄机部落的手里。
虽然对方很难对付，但玄机部落的士兵手中拿有暮月调配的毒/药:相见欢。
所谓相见欢，中毒之人会五脏六腑极速溃败而亡，但它妙在会影响人的大脑，释放出一种让人欢愉迟缓止痛的催眠作用，让人反而感受不到疼痛的同时回忆起那些令自己幸福快乐的时光，不到一个时辰死亡后，那人也会面对满足的微笑。
暮月似乎总会弄出一些奇妙的东西，就如同当年阿尔泰的毒之所以会无人可解，除了是因为很难找到她调配时用的哪些毒以外，其中还有一味是认谁想破头也想不出的:木槿花。
谁会想到有人会将木槿花调进毒/药之中呢，事实上木槿花也同样并非作为毒被添加进去的，而是转化，木槿花在那计毒中起到了转化毒性的作用，她让1+1不再等于2，自然也让人难以琢磨出此毒的成分和解药。
"暮家宝！"
有声音从屋外传来，屋内几人互相对看了一眼，暮家宝微蜷起指尖挡在唇畔尴尬的轻咳一声，光听这声音就不难猜出对方是谁。
下一刻一个杏眼乌发，亭亭玉立的女子被人扶着走了进来，女人挺着肚子，一眼望向窗前人娇柔怒嗔:"你到底许不许！"
"许什么？"暮家宝挑眉好笑道。
"你别跟我装不知道，我说了，我要去舅公那看华纳，它可是这两天就要生了。"
华纳是暮月的战马:银爵的孩子，如今华纳也要做妈妈了。
"不许"。
还没等暮家宝说话，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白琛玥呆愣在了原地，她缓缓扭过头一双灵动的杏仁眸子瞬间瞪大了，随后撇了撇嘴:"舅公~你就让我去吧~"说着走上前，如果不是怀着孕就要跟往常一样蹲着跟蒙克撒娇了。
蒙克摇了摇头:"听家宝的。你都快要生了，别成天还想着出去玩，总让他操心。"
白琛玥知道蒙克这里是捞不到好处了，转头就要求阿林爹，被阿林爹先一步扭过头去不看她躲过了。
她来来回回盯着面前三人看了好久，气的小脸鼓鼓的:"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就不去。我这就回家说你们欺负我。"
"玄机部落不就是你和孩子的家吗。你还要回哪个家？"暮家宝被她气笑了，眼神黯了下。
"我…我要回沧海部落，我要去告诉小叔叔你们都欺负我，哼。"白琛玥没忍住缩了下脖子，接收到暮家宝的警告后又怂又气人的回复道。
"你叔叔作为沧海部落的族长每天要忙很多事，你别动不动就去折腾他。"蒙克不赞同道。
他对自己这个被大家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外孙女实在是又爱又头疼。
不过要说谁最溺爱她，自然是暮家宝了，好在暮家宝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现在他们夫妻二人每天打打闹闹，小日子过的也是热闹。
他们也觉得像家宝这样的性格配上琛玥这样无拘无束天真顽皮的，也算是天作之合。
暮家宝看着白琛玥吃瘪后委屈巴巴的样子，微微勾了下唇角状似无意的自言自语道:"厨房今天做了桂花糕，听说是刚研究出来的新做法。"
这话才出口，某人的眸子瞬间再次点亮了一般恢复了神采，却还努着小嘴傲娇道:"既然你们拜托我了，那我明天再去找小叔叔吧，"说着有点不自然的迅速拉住身旁的丫头，兴奋的低语:"快，让厨房把桂花糕给我送屋去。"
她走的匆忙，没能有幸听到自己才刚踏出屋门，背后就传出了宠溺又无奈笑声。
春风拂弄，透过窗照进屋内桌面的树影微微晃动，桌上的纸被卷起一角，上面早已风干的墨迹写的正是言灵临终前的预言: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