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香 ...
-
白兰兰心头怒火瞬间被点燃，正扬起手，想继续殴打地上人时，一只大手赫然捏住她脖颈，双眼猩红，薄唇翕动：“是你。”
鹅黄女子满脸惊惧，来不及解释，便感到喉咙闷痛，呼吸顷刻间被夺舍。
赵长锦半开着眸子，略微喘着气，身子似有摇摆。
“给我下药，可曾考虑过后果？”
玄衣少年手背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道，想要将掌中之人活活掐死。
白兰兰拼命拍打着赵长锦手臂，眼神里写满了惊慌和祈求。
赵长锦常年习武，本不会被这小小迷香药晕，只是这次的异香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冲着习武之人的内力去的。
只要他稍一用力，身子便似被拔去脊髓般瞬间无力。
他强撑着运转内力，想在最短的时间里除掉想害他的人。
白兰兰面色充血，眼白一翻，几近昏死。
“长锦，我回来了。”霎时，门外隐约响起白安的喊声。
赵长锦听到他的声音，作势收回手，不再强撑着意识，而是安心地倒在地上。
白兰兰跌坐在地，暂且得到喘息的功夫，她咳嗽几声，手捂在胸口顺着气，待缓和过后，她踉踉跄跄起身，打开门不顾一切跑出西院。
在白兰兰开门前，白安原是想回寝房的，但一想到二姐心悦着长锦，便唇角勾笑转身离去，想让二人多独处独处，互相也多些了解。
他哼着小曲，不知屋内风云变幻，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往前庭，给鱼喂食打发时间。
西院正房的门大开，阵阵秋风扫过落叶，径直刮过少年脸颊。
再一阵猛烈的风声响起，门扇噼啪作响，“嘭”的一声重重阖上。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恢复意识，撑着地面起身，望着对面的素衣轻纱，眼里流转出一丝渴望。
他缓缓走过去，将少女搀扶起身，而后目光黏腻，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她的脸。
赵长锦喉结滚动，耳根发红，脸颊滚烫，下意识抬手抚过少女脸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看她的脸，杏眼上翘，樱唇小口，面颊还带有一丝粉-嫩的娇红。
肤白凝脂，面中轮廓分明，一袭素得过头的纱衣，更衬得她凄婉动人，我见犹怜。
赵长锦只觉身子燥热，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看她。
白玉像是察觉到身上异样的目光，登时半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赵长锦复杂、潮红的面孔。
她恢复了一丝力气，软弱无力的手试图推开他：“你清醒些，离我远点。”
这一幕她本是厌烦的，但到了赵长锦眼中，白玉却是在打情骂俏，半推半就。
他的意识，正在被迷药慢慢夺舍。
他身子难受得不行，全身像是火烧一样炽热，恨不得立马跳进万丈冰窟。
赵长锦眸光涣散，白玉看在眼里。
她已经有了威胁赵长锦的证据，现在若是再行云雨之事，她必然划不来。
白玉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面劝他清醒，一面从他怀里挣脱。
赵长锦凤眼浑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被心底欲望左右，大手牢牢钳制住她。
沙哑着嗓音，有些难受般说：“别走，留下来。”
白玉唤着他的名字，却不见他有回应，又听得这样一声酥麻之气，登时吓得瞪大双眼，药性都散去不少。
她着急慌张地看他：“赵长锦，你看清楚我是谁？你不是最讨厌娇滴滴的软弱娘子吗？看清楚了，我是白玉，是你讨厌的那类人。”
赵长锦像是听不见她的话，自顾自擒住白玉双手，额前渗出细汗，微微青筋暴起，红着耳根，薄唇步步紧逼。
白玉恼怒，她铆足了劲挣扎，微弱的力气释放出去，却像受惊的兔子，正被猛虎挟制，全然动弹不得。
眼看着赵长锦痴-醉的脸庞就快凑上来了，白玉心下一横，咬咬牙，干脆故技重施，抬起脚重重朝眼前人下盘踹去。
他们两人坐落在地上，偏巧赵长锦起了身，要和她来强的，故而躲开了致命一击。
白玉的绣鞋偏了几寸，一脚踢上了他的腰腹。虽然事情没有照她想的那般发展，但好在是这道痛楚，确然传递给了赵长锦。
他身子后仰，脊背着地，吃痛闷哼一声，眸光里浑浊之气散了几分。
白玉冷汗涔涔，心脏直打鼓。可她没时间害怕，只能趁此机会站起身，扬起手对着赵长锦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之音四起，仿佛屋檐天花都有微震。
她怕他还不清醒，掌掴完便连忙转身寻找利器。经此一遭，白玉出了不少冷汗，迷香的药性也全然退去了。
时间紧迫，她顾不得多想，转手举起身旁最近的椅凳，快步冲向赵长锦，眼神犀利，双手高高举起，欲将手中椅凳砸向地上人。
赵长锦视线逐渐清晰，神志也恢复过来，但就是感到全身哪哪都痛。
他下意识捂住最痛的腰腹，做出起身的准备，也正是此刻，他一回头，便看到了一把实木椅子悬在头顶，似要掉下来。
赵长锦一下慌了神，连忙道：“别…别打…”
白玉双手猛地滞住，挪开椅凳，偏过头看他。
再确认他眼神再无色心后，白玉才试探性开口：“你确定清醒了？”
“我确定我确定。”赵长锦连连点头。
若换作往日，他不会这般狼狈，只是不巧着了那迷香的道，习武之人内力越深，四肢的力道也会愈发微弱。
他现在就像生了病的野狼，打不动也跑不了，只能求饶。
白玉颔首，放下戒备将椅凳挪开，仍作一旁。
人往往会在危机解除后，才能发觉自己受了伤，白玉也是如此。
她额前碎发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头顶的剧痛也再度袭来。
白玉五官扭曲一瞬，“嘶”了一声，倚靠着墙瘫坐在地，双手捂住头顶，痛不欲生。
赵长锦最后的记忆，便是掐住白兰兰脖颈，之后就不记得了。
望着少女面色苦痛，脑袋上还流了血，他登时便猜想，是不是她救了他？
赵长锦紧张地问她：“你没事吧？是你救了我？”
白玉唇色苍白，汗如雨下，顾不得看他，只是捂着刺痛的头皮，蜷缩在角落里，独自消化伤口的痛楚。
片刻后，她头顶的痛，仿若麻木了一样，只剩下如火一般的滚烫。
痛楚消散不少，白玉也有了空暇回想着赵长锦问的话。
她仍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委屈地看他一眼，眼神坚定道：“对，是我救的你。”
赵长锦眸光下压，似在想着什么，而后冷漠地起身，径直从她身前走过，什么话也没留下。
白玉茫然一瞬，紧接着脑袋昏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初秋，纷飞的枯叶沾过四方院的长廊，飘零落到冰冷的青石板上，又有些许埋葬在少得可怜的泥土里。
微风透过窗棂，温柔扫过榻上人的脸。少女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白玉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困惑地看向四周。
锦被、幔帐、书案、字画，她这是到了哪？
白玉掀被下榻，推开房门，抬头看了看空中低飞的幼鸟，才回过头来看向这四方院。
院中空荡荡的，唯有一张石桌，和一颗百年老树。这里是二弟的西院，只是她站的位置是西院当中的侧房。
先前她倒是没注意过，侧房中会有这么多物件。
想来是白安回来看她倒地不起，救了她吧。
至于赵长锦那个人…
他当真薄情至此，且喜怒无常。
他不救她也是自然，比他无情的人多的是，譬如亲人。
白玉走到西院中央，目视着正房的门，恭恭敬敬地朝那处行了礼。
白安救她，她记下了。
待到往日，若她有翻身之日，一定加倍报答。
白玉转身，脚下绣鞋往前，一步一步走出了西院的门。
如今天色尚早，白安只怕没起，她不想搅扰二弟清梦，所以自行回了南房。
刚出西院没多久，她便在垂花门前看到了陌生人的影子。
白玉吓了一跳，赶忙找了根梁柱躲起来，悄悄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下人都还未起，府上怎的会有陌生男人？
垂花门外，一袭靛青常服的男子立在外边，小心翼翼接过垂花门内，一竹青少女的绢帛。
白玉探出头来，想看清楚些，却怎么也看不清男子的面貌。况且，竹青少女作府中侍女的装扮，只一个背影，她难以分辨到底是谁在此私会外男。
正有这个困惑，这四周的空旷就给了她回应。
只听那男子激动道：“好，那我就当你应下了。”
竹青少女身影很是焦急，厉声叱道：“小声些，下人们该起了，别让他们听到。”
此话一出，白玉当场愣住了。
那竹青少女的嗓音，竟跟白兰的声线极为相似。
可白兰兰她不是心悦着赵长锦吗？怎么可能会深更半夜私会男子？
白玉思绪万千，走了会儿神，垂花门前的人便散了。
她听到脚步声，连忙藏好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待确定过竹青少女越过梁柱时，她大着胆子探出头，想仔细查看二人面貌。
陌生男子早已不见踪影，倒是她刚准备往外看的那一刹那，正巧清晰地瞥见了白兰兰的脸。
白玉心脏狂跳，只是一瞬，便冷静下来。
她黑瞳深邃，心里忽然有了筹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迷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