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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闲没有回答，而是先介绍起了这三种面料的层次，花纹，工艺特点。一串神神叨叨的专业词汇听得底下人头晕脑胀，又不敢打断。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才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中层面料和上层面料敞开放购，唯独传世级面料，只有在我这里累积采购金额达到1000金的商队才有购买权。”她弹了弹身旁的面料，重点强调，“是面料的采购金额1000金哦，不算浴球这些洗护产品。”
这门槛一出，全场消音了。
1000金，这已经是顶层贵族的游戏了，只有那些背靠王室的商队才有参与的实力。
可只要看一眼台上那单独一排展示的面料，就没有一个商队想放弃。
有那不死心的人想咬牙争取一下，但一对上程闲那双淡漠的眼睛，所有话语便瞬间哽在喉咙，咽回去了。
她不是会轻易被打动的人，且有传言，这位管事，即将成为帝国的皇子妃，轻易得罪不得。
好一片沉寂后，排头中心的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掌声，一个络腮胡的大汉拍着手，扬声笑道：“不错，顶级的产品本来就该有顶级的牌面，这样才符合贵人的身份。不过管事的，你这个规则是不是有什么漏洞？按您的说法，顶级面料每年固定产量，那我要是好不容易达到了门槛，今年的产量却被别人买光了，那我不是白忙一场？”
程闲冲他一笑，肯定了他的说法：“布料在半年后，也就是明年3月正式上市，所以，此后每年3月的招商大会我会一次性放出该年传世级面料的设计图样，每年10款，每款10匹，一次性出货。若是有意，商队可一次性预存1000金并另付传世级面料的购买款项进行选购，封顶10匹。至于那1000金，此后一年内分批来取中上层面料的货物即可。”
这下所有商队都懂了，也就是说，先付钱，再拿货。且按照这个规模，能拿到传世级面料的商队也不过10个。而给商队筹钱的时间却还有半年。
半年，但凡有心的大商队，努努力也是可以攒到这个门槛的。可问题是，他们要抢的不只是这10匹传世级面料，还有面料背后那庞大的市场。
稍微想一想，按照程闲刚才公布的中上层面料的定价区间，1000金能拿的货物其实也不少了，这些货物他们总要倾销出去的，而再想一想，能用得起这些东西的又有多少人？左不过就是各国王室贵族罢了。所以这背后整条利益链一算，不少商队就自觉退出了。
玩不起，真的玩不起。一不小心，只怕他们有钱拿货，没命卖货。
算了，还是踏实一点，搞点中上层面料喝点汤也行。
······虽然理智这样想，但看着排头那个面料，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心痒痒。
真是心痛啊，这么大一块肥肉，看得见摸不着，唉······
那些放弃的人强逼着自己移开眼，仔细去看后面两排的产品，极力说服自己要懂得知足。而那不差钱也不差人的，则眼珠一转，尝试用利益说服程闲尽早上市：“管事的，虽然我理解布染技艺工序复杂，但也不至于要等到明年3月才能全面放开采购权吧？不如这样，我们将传世级面料的合作权提前3个月，3个月后，我来交钱，您让我先取一点货物就行，不拘什么层级都可以。这样一来，我有货可卖，您也可以拿着钱尽早扩张工坊，提升产量，双赢！”
他说得胸有成竹，且话音一落就得到几声零星的符合。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而程闲······她有这个想法，但不好意思，没这个能力。
程闲双手一摊，无奈一笑：“不是不想答应是真的有心无力——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目前工坊都还没开始建。”
那商队不肯死心：“那提前2个月，2个月总行吧！你多找几个施工队，建个工坊也就一个多月的事情，再给你两个月制作时间，总该有点东西出来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世上事，哪里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老天爷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环节给你使个绊子！
程闲不想给自己安排这么极限的DDL，还是拒绝了。
但这种拒绝对比她先前的强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要真是完全不可能，她就该淡漠一眼，让人无处下嘴了——其实这里也是误会，主要吧，虽然主动权在她这里，但能达到1000金门槛的确实少，都是大合作方，所以程闲态度才没这么强硬。
还是那句话：人的劣根性，柿子挑软的捏。
最后，在双方的拉锯下，那几个商队成功将传世级名额的采购时间提前了1个月。
临走前，这几个人还不太放心地一遍遍叮嘱：“程管事，咱说好了啊，明年2月，我来交钱拿货。”
程闲不厌其烦地连连点头：“嗯嗯，我记着呢。”
商队管事：“要不······我还是跟您签个契约吧。”
程闲：？？？
她哭笑不得地摆手：“不不不，时间太久远了，没必要。”
这契约约束的完全是她，她才不干这种事儿呢！程闲再一次保证：“明年2月，开传世级采购权的竞拍专场，你到时候月底左右带好钱直接来就行，错不了的。”
“······那行吧。”商队管事讪讪一笑，带着3分期待7分忧虑地下楼去了。
想他跑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煎熬，真是难过啊，这么大一块肥肉吃不到嘴里，唉······
程闲目送他们下楼，抬头瞟了眼楼上门口侍立的人，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知道目的达成了。她勾唇一笑，也扶着扶手慢慢往楼下走。
一楼的采购模式今天是首次开放，安排了6个招商负责人。人手都是乌塞尔挑选，她看过也培训过的。虽然日常事务都带着他们熟悉过一遍，但演练和实战终究不太一样，加之今天这么多人，她不太放心，就想着还是自己盯一下。
顺便，也是为了看看谢纳那边的情况。不过嘛······看今天这艳阳高照的样子，就知道她期待的那场雨恐怕是到不了了。
刚这样想，就听到天空居然凭空炸雷，紧接着就下起了太阳雨。开始是淅淅沥沥，不过两三分钟，这雨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光是听那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就觉得肉疼。
程闲：“······”
目瞪口呆jpg.
她顾不上和这些商队拉关系了，连忙飞奔到了门口，然后伸着头眺望斜对面街尾那栋大楼。
一如预期，大概是要她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把配方和这么多钱白白送到敌人手上的，谢纳故意挑了这一天统一出货。程闲这边热闹非凡的时候，也没耽误这些商队把手底下的小管事派出去，去谢纳那边采购香皂。
做生意嘛，看的都是利益，谁会管她和谢纳之间的矛盾呢！
说到这里，这些人还挺佩服的——毕竟今天的交易，程闲可全程没提一句“你们只能和我合作，不能去谢纳那边采买”之类的话。就冲这份大气，他们都心服口服。
虽然大雨倾盆，也并不妨碍大家按部就班地清点货物，运回落榻酒馆。今天这一天他们接收的信息太多了，这些人迫不及待想回到一个安全的环境，和下属一起好好商谈下后续的规划和安排。
而意外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对于长途跑商的人，货物的运输至关重要，每次从一个地方启程，他们都会仔细地检查一遍货物的装载和状态——但这是对长途而言。想着今天不过就是市内这点距离，再加上之前在程闲这里取货时，她的包装看着简单但防水效果是真的嘎嘎好，这些人为了轻便，就没带那些笨重的陶罐。
然后就出事儿了。
大家先是听到一声遥远但凄厉的惨叫，好奇跑到门口一看，就见百米外一个商队堵在谢纳那栋大楼门口呼天抢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更多商队顶着大雨挑着货物跑回来，瞬间将这条路都堵死了。
程闲这边，有人认出了下属，大呼一声“那是我的人！”就跑了过去，然后接二连三地，更多人跑了过去。
连自己的浴球都顾不上了。
她一边让人将这些人的货物看管好，一边好整以暇地隔着雨幕看起了戏。
不得不说，紧急公关是一门艺术。要是谢纳手底下的管事能好好地安抚大家的情绪，及时承诺补偿，或许事态可以和平解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趾高气昂的态度，激得商队差点当场造反！
这年头的跑商商队和行走的土匪也差不多了，也是埃及市场管控好，秩序公正严明，所以这些商队进入埃及领地，习惯性地把自己变成了“规矩人”。可这不代表，地头蛇可以把他们当软绵羊欺负。
尤其是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时候。
程闲眼看着双方从对骂到商队们气不过，从担子里掏出一块块香皂当做武器投掷，扔得人满头包。包换破损的香皂落到地上，在雨水浸染和人群踩踏之下快速融化，没多久，整个地面都变得滑溜溜的了。大楼门口，谢纳的一个管事因为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片滑倒在地，他反射性伸手抓向同伴，多米诺骨牌效应下，那一排管事都接连滑到，无一幸免，然后被愤怒的商队淹没。
那极富节奏的惨叫声，让程闲没忍住，从胸腔发出几声闷笑。
痛快，太痛快了，狗腿的下场就该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