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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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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与每个生灵相伴,繁衍是生命的延续,而分裂是其中一种繁衍的方式。
人生来便具有创造的能力,却又不能创造出完整的生命,他们将失败品称为精神分裂和克隆。
在同一个躯体中创造另一个意志,在同一个存在下创造另一个体,这都是不完整的失败品,称不上是完全的造物。
在这只要“合理”便能存在的世界上,人类到底是发现者还是创造者,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造物。
【欢迎来到客观唯心的世界,弱小的“造物主”。】
太阳的光线刺破云层,这个清晨的实验室格外吵闹。
安防人员在这片无人区进行地毯式扫射,没有活物能从中逃离。
同时,地下实验室中。[十一号实验基地]
“西潘那博士!您为什么要放跑实验体!”
“你为什么会对实验体共情呢?博士!”
“您知道这对于我们而言,是多大的损失吗?”
“西潘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
吵,好吵啊。该说什么呢?“我”好像告诉过我。
“我愿意退出实验室,我的实验手稿将全部给予你们。”
头发花白、面色苍白,表情僵硬的西潘那博士低垂着头,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往外蹦。
“我愿意承担这次失误的赔偿,我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实验,我已经决意退出了。”
西潘那博士的助手安娅女士不再沉默,她从西潘那博士的身后站了出来。
“为什么?博士!这不过是一次失误罢了,实验室不能离开您!”
之前对西潘那口珠笔伐的几位管理人员闭上了嘴。
好一会儿,总负责人卡比捷里夫才从升降梯上着急忙慌地跑了下来。
“我亲爱的朋友,我听说你竟然要抛弃我们的友情和理想,离开这个我们梦想实现的地方,这怎么可以?”
潘那博没有回等他,依旧低着头,像是在背稿一样的语速,可语气中的失落情感是那么的感染人心。
“我做不到了,我会毁了一切的。我的梦想,不能毁在我手里。”
卡比捷里夫见劝不下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安娅女士。
安娅女士正往升降梯的平台上看,并没有搭理他。但一直观注着卡比捷里夫的安防管理员贝塔斯却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贝塔斯的直觉告诉他,安娅女士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这位身着小西服外穿长衣的英国前督察员狐疑地看向安娅女士。
却发现这位身穿最普通不过的白色实验服的金发美国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转了转头,却又快速回神,继续盯着升降梯。
非同一般的灵敏。
贝塔斯收回了目光,督察员的集证和如侦探般的推理让他将一个一直被人忽视的点从记忆中找了出来。
[安利塔恩先生可是美国的州长呢!真没想到安娅女士的身世竟然这么好。]
[听说安娅女士是私生女,说是收养,可谁知道呢!]
[不过安利塔恩先生也没有妻子啊?]
[听说是身体不好,需要继任者才找回安娅女士的呢!]
[那安娅女士还来当西潘那博士的助手?]
[可能是叛逆吧!美国人都挺自由的。]
他记得,安利塔恩先生已经八十岁了,安娅女士只有二十三岁。
合理,却又不合理。
推理结束,一个猜想停留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心跳不已。
不管怎样,这都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
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有人会知道,贝塔斯的脑海里到底留存了多少让他心跳不已的猜想。
比如……
贝塔斯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西潘那博士身上,却刚好听见卡比捷里夫的最后一句话。
“行吧!行吧!西潘那博士,如您所愿,您可以退出实验室,但您的手稿和其它实验体必须留下。也希望您能一直遵守保密协议。”
“嗯。”
平静的可怕。
等贝塔斯再去看安娅女士时,却发现安娅女士正将不知何时拿出来的联络器放下。
而下一刻,安娅女士一直盯着的升降梯响了一声,显示正有人在升降梯中向下行。
全封闭式的升降梯让人什么也看不到,但贝塔斯总觉得那里面是安防队的人。
安娅女士对着作为升降梯门的黑色玻璃笑了笑,眼睛透过玻璃看向贝塔斯,像是在对着贝塔斯笑一样。
她的嘴动了动,贝塔斯下意识默读了出来。
“你是个聪明人。”
贝塔斯猛地收回了目光,他是个聪明人,是啊!他从来都知道如何沉默。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总负责人卡比捷里夫向他索要西潘那博士专属的合同管理地区的今日匙名单的时候,提前将名单递了过去。(三人匙)
“三个小时内有效,先生。”
“谢谢。”
“您快过去吧!我的助手已经开始通知他们了,开启人是您,您看怎么样?”
“谢谢,贝塔斯,你一如既往地高效。我就知道当初把你从英国督察办里抢来是对的。”
“是我该谢谢您的赏识,先生。”
“那我就先走了,一会你帮忙把博士送出去吧!”
“好的先生,一会见。”
卡比捷里夫快步向着这一层的深处走去。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俄国人来说,注重绅士礼仪的英国佬无疑是最难应付的。
目送他走远后,贝塔斯重新将目光投以一直低着头的西潘那博士。
“博士,您需要回去收拾东西吗?”
“不用了,直接走吧!”
贝塔斯领着他走向升降梯,原本直注视着升降梯的安娅女士已经离开了。
站在封闭的空间里,贝塔斯身旁的博士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很不对劲。
贝塔斯扶上了西潘那博士的手臂,对他莫名开口。
“博士,您不太舒服的话可以闭上眼。您应该回去拿药的,我知道您最近幽闭症更严重了,那克医生每次都很担心您会一个人在实验室发病。”
西潘那博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谢谢你,贝塔斯。我想我可能一个人开不了车了,能送送我吗?”
“这是我的荣幸,西潘那博士。”
一直没抬头的西潘那博士在门开的那一刻抬起了头,僵硬而又苍白的脸看见在阳光照射进屋内的那一刻柔和了下来,带上了血色。
他走过贝塔斯的身侧,脸朝向贝塔斯。
“您是个聪明人。”
贝塔斯看了一眼身前临时制造的的监控死角。
该死,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能读懂唇语!
他跟上了越走越远的西潘那博士,像在追逐飞走的囚鸟一样。
他会沉默的,看在“聪明人”的份上。
这时,门口的电子表精准地播报着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水生纪10年,卡塔玛月五月,太阳日四日,东半球上半日,东极点十一时二十分39.82秒。”
下一刻,在大厅里听见的人都集体开口。
“致敬卡塔玛!永生的光辉永存!”
异口同声,带着强烈的信仰。
语毕后,所有人又继续手上的事,一如往常,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可怕的锁链露出了一角,那支巨手只需轻轻一拉,众生将任它摆布。
贝培斯强迫自己收回了心神,却不禁看着前方看见阳光就“活”过来了的西潘那博士愣了神。
如果这样就能……我也愿意。
这时,西潘那博士突然开口,让他回了神。
“贝塔斯……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做个‘朋友’,要知道我们犹太人喜欢交朋友。我在我的房间里给你和那克医生留了点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这次分别太过匆忙了,我的礼物会在明天送达的。先谢谢您了博士。”
贝塔斯打开了车门,借着开门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真不愧是犹太人,寻找破绽和扇动人心的能力太强了。不过这人品就不太行了,一口一个朋友地给他挖坑。
不知道是不是被暗里拒绝了的原因,还是知道车上有监视器,西潘那博士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说的也多是无关紧要的事。
另一边的安娅女士却面色不悦。
卡比捷里夫在一旁叹了口气,“贝塔斯是个聪明人,不愧是能从党争中全身而退的人。”
面前的显示器上正是升降梯和车内的监控。
“真是条油滑的猎犬。”
“需要去联系A39—82的人来给他做个身体检查吗?”
“……不需要。”
安娅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是啊。不需要,他是个聪明人。猎犬再怎么油滑,也是会咬人的。”
卡比捷里夫看着已经关闭的显示器,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呵!装聋作哑,他与贝塔斯相比,也没差到哪儿去。
再出去时,他却在下层大厅被一位红发的女士拦住了去路。
性感的红发法国女郎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卡比捷里夫想到被自己临时指派出去的贝塔斯,不由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被护理得很好的小胡子(列宁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