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大写字母K

147、Take 147

　　波士顿又下雪了，郑秀妍拖着行李，疲累地走向A4.18，推开门，看着于老师为她布置的公寓，一阵恍惚，明明什么都没变，怎么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呢……

　　什么都没变吗？那是什么？猫砂盆？而且家里这个味儿，怎么回事……

　　正当她疑惑之际，背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想起自己门还没关，转身，撞上Amber吓坏了的眼神。

　　“What the...Jessica?you are back？吓死我了！”
　　“这里是我家，你突然出现，我才要被吓到好吗？”

　　Amber进门，把门反锁，熟练地把钥匙挂在门口的墙上，就径直往里走。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你来干嘛？”郑秀妍往后退了退，一脸狐疑。

　　Amber无奈一笑：“来干嘛？我来铲屎啊我来干嘛……”

　　铲屎？她盯着Amber的举动，一路从玄关退到客厅，脚踝突感暖和，低头……

　　“弟弟？！”郑秀妍有些难以置信，蹲下抱起小猫。

　　弟弟的前爪扒拉着，像是在欢迎她回家，随之，朵姐带着豹豹踱着猫步走来，拥在她脚边。

　　Amber背对着一人三猫蹲着在铲猫砂：“你回去国内没多久，Claire就把它们送过来了，让我在你回来前先照看着，还把养猫要用的东西都带了过来，一开始它们三个不适应，一直躲着我，不是在桌子下就是在床下，可能因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吧，这几天好多了，饭量大了，所以……”起身，拿着铲子凑近Jessica：“屎量也变多了~”

　　她以为Jessica会反击，没想到她却是红了眼，不会是被熏到了吧。

　　“啊？你为什么哭？Why？怎么了？”
　　“只有猫吗？有没有螃蟹？”
　　“螃蟹？No，没有。”Amber摇摇头，很是不解。

　　郑秀妍没解释，抱着弟弟坐到沙发，朵姐和豹豹跟了过去，也跳上沙发，她轻声道谢，把头埋进了小猫的身子。

　　Amber拿着装着猫大便的铲子站在原地，看到Jessica抖动的肩膀，默默地退出了客厅，站在玄关给Claire发去了消息：She is back.

　　听到大门被关上，郑秀妍才哭出了声，于老师没有带走弟弟，还把朵姐和豹豹也留给了她，甚至还帮她省去了带它们来美国的麻烦……

　　……“喵~~~”……
　　……“弟弟！”……
　　……“你怎么来了呀？弟弟~”……
　　……“我带它来的。”……

　　去年初夏，「乐与制作人」开录的第一天，于老师带着弟弟敲响自己房间门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可现在……

　　弟弟本来安静地任由Jessica哭，可身上的毛越来越湿，让它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哭声停止，郑秀妍抬脸，眼前的一幕让她破涕为笑，只见弟弟委屈地看着自己，身上又是她的泪又是她的鼻涕。

　　“对不起噢，给你洗澡好不好？还有朵姐，豹豹，你们是不是下了飞机就没洗过澡？我带你们洗澡~走~”

　　-

　　之前在国内，郑秀妍只养过弟弟一只猫，大部分时候都是于老师和小予瑞秋帮着一块儿，现在她一个人要养三只，实在有些手忙脚乱，Claire送来的装备远不够用，她拉着Amber到处逛，赶在下周开学前，给三小只升级装备。

　　Amber看着自动猫砂盆，耷拉着耳朵：“早知道我应该买这个！好方便！”

　　“好啊，成全你，报销。”
　　“What？”

　　Amber“切”了一声，打走Jessica掌心摊开的手，看着她为了猫猫们忙碌的身影，有些明白为什么于老师人都离开了，还把猫都送来，不过，上次Jessica问她的“螃蟹”是什么意思？

　　“Jessi？”
　　“嗯？”
　　“螃蟹是什么意思？”

　　郑秀妍拧猫爬架的手停住：“是我和于老师一起养的一只小螃蟹，我们捡到的，我以为会和猫猫一起被送来，既然没有，那……可能被于老师带走了吧……”

　　“喔……听上去有点像像离婚以后，孩子都跟着谁……”Amber话还没说完，顿感有两道杀人的目光射来，她赶一个嘴刹，换了个说法：“螃蟹会不会有可能在来的飞机上，被猫吃了？”

　　“I think you should shut your mouth down, or I can do that for you.”

　　“Ok...”Amber看着手持螺丝刀的Jessica，举手投降。

　　半夜，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郑秀妍半卧着，床的另一半，躺着三只小猫咪，安安静静，前爪还时不时踩踩。

　　这次，她买了几乎所有猫猫能用能玩的东西，唯独没有买猫窝，她想它们睡床，陪着自己。

　　手机屏幕的光亮照着她的脸，于文文的ins变成了私密账号，本来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认为于老师或许会忘记移除ins好友，但她毕竟是那么滴水不漏的人，又怎么可能给想窥探她的人留下任何缝隙。

　　自己ins的follower里已经搜索不到于老师的id，她划着列表，自从去年官宣要到Berklee读书，国内好多粉丝翻墙来关注她，短短一个多月，关注人数剧增，每天都会有很多新的message，最近的一些都是让她学业加油，顺利毕业，尽快回国，会一直等她。

　　最后更新的“波士顿初雪”评论区里，多了不少留言。

　　KaKaYeah：Jessica，去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我们永远支持你！
　　LoveJessi：卡姐，从初中开始喜欢你，今年我也上大学了！我们一起努力毕业好不好！加油！
　　Su_Yu：我到台北了！这是我的ins！快关注我！
　　美丽人生：卡宝宝，我给女儿取名也叫Jessica，希望她长大了和你一样漂亮~
　　Eva_Chan：@ Su_Yu 这么晚还上网，明天不准迟到！
　　Ke_Ke：take care, Jessica, see you when "Shadow" is ready.
　　wxyz：go and get your dream Jessica
　　KJ_4ever：卡宝多更ins噢~
　　Rachel：@ Su_Yu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永爱秀妍：姐姐姐姐，我为你申请了ins，厉不厉害！
　　Ricky Wu：凑个热闹，猜猜我是谁，互粉不？
　　Z_Zach：张俪不玩ins，派我来监督你好好读书！
　　You神：二专什么时候出，是的，我是事业粉！
　　AmberLau：快回来写小组作业！！！

　　好热闹，她刷着评论，突然没那么难过了，日子再支离破碎，却依旧被时间推着走，谁也无法左右，但脚下步伐的节奏，她可以选择。

　　回头是过去，那个昂扬高歌和失落低吟的自己，依旧会在过去活着，现在她要做的，不是自哀自怨的回望，她只能向前，在坚定的方向里去往未知，与她向往和期待的相遇。

　　-

　　开学后的忙碌充斥着每一天，除了学业，郑秀妍无暇顾及其他，和别人不同，她的理论知识最为薄弱，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恶补。

　　时间在一页页乐谱，一篇篇报告，一次次小组作业，一场场路演中，转瞬即逝。

　　一月底的周末，Amber拉着去探店，她们去了之前和于老师去的咖啡店，点了“Kelly套餐”，一个人吃光光，把Amber都看傻眼了。

　　可到了半夜，她被痛醒，又吐又拉，只能跑去敲Amber的门。

　　救护车把她们送去医院，是暴饮暴食引发的急性肠胃炎，还没来得及心疼叫救护车的钱，被告知会由保险公司cover。

　　“Wow，Jessi，你是哪个保险公司？”
　　“不知道……是于老师给我买的……”

　　向学校请了几天的病假，郑秀妍在家里睡了很久，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于老师叫她起床喝粥。

　　带着不敢溢出的期待，她走到厨房，Claire正把煮好的粥盛进碗里。

　　“醒了？”Claire笑着看过来。

　　“……嗯。”失落滑过眼角，她裹紧外衣坐进吧台：“你怎么来了？”

　　“Amber给我打了电话，我正好忙完，顺道过来……“Claire把粥碗推过来：“给，小心烫。”

　　“谢谢。”郑秀妍勉强一笑：“我以为是于老师回来了。”

　　“猜到了，毕竟你从来不会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Claire从冰箱里拿了瓶橙汁，打开喝了一口：“让你失望了，我听Lili说，你回来前刚发过烧，现在又肠胃炎，怎么把自己弄那么狼狈？身体不好可不行啊。”

　　“你以为我想啊？”

　　郑秀妍的语气让Claire眉尾扬起，会怼人了？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两人默默待了一会儿，直到粥碗见底，Claire拿过放入洗碗池，伴随着洗碗的水声，她轻声说：“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你也要走？”郑秀妍立刻反应了过来：“是要去找于老师吗？”

　　Claire用洗碗布擦拭着洗干净的碗：“不是，我受邀去德国柏林艺术大学任教，下周就走。”

　　“……我该恭喜你吗？可我不想，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我不担心Kelly？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担心什么？她又不是第一次从我的世界消失。”
　　“什么意思？”

　　Claire看着郑秀妍，犹豫着收了收眼睑，要不要说，说了的话，Kelly应该不会怪自己多管闲事吧？况且，这也不算闲事啊，她要是看到Jessica现在的样子，肯定比谁都不忍心吧……

　　“她从Berklee毕业回国发展，我们完成了她的出道曲之后，突然有一天，我就找不到她了，直到某年的4月18日，我们才又联系上，本来我都不打算理她了，可当我知道了她在失联那段时间里的经历，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失联。”

　　“是19年4月18日，她彻底戒酒的那天。”
　　“噢……原来你知道啊。”
　　“那她这次？”

　　Claire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走到门口，拿起外套，眼睛转了转：“小卡，有些路，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得过去，Wo...Kelly是，你也是。”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从Claire嘴里讲出来，用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刚叫自己什么？小卡？

　　“你等一下！”郑秀妍叫住准备出门的背影：“你去德国，顺便帮我个忙？”

　　背对着郑秀妍，Claire扬了扬眉毛：“什么？”她问，但没有转身。

　　“我之前收到德国私人侦探发来的邮件，我妹妹可能被收养在那里，虽然孤儿院已经关闭了，但还是想请你帮我走访一下。”

　　“可以，你把邮件转发给我，如果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Claire说完，开门，出去，关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拿下来，就等不及地深呼吸……Kelly的那句话，自己好不容易记住，结果差点说错露馅……应该没露馅吧？她摇摇头，踩着心虚的步子离开公寓楼。

　　郑秀妍打开好久没用的国内邮箱，把邮件转发给Claire之后，刚想要退出，每日新闻的弹窗出现，她顺手浏览，刷到娱乐版的时候，一下子从位置上弹起。

　　【于文文隐私及名誉侵权案已立案，知情人士表示，由于对方侵犯名誉权情节严重，涉及侮辱和恶意诋毁，于文文方不排除提起刑事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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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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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昕被众人围着，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你们确定要卷进来？”

　　“不然我们大半夜来找你干嘛？”
　　“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现在掌握的证据，能连罗恒偷母带都能一块儿告了！”

　　杰昕无奈地叹气。
　　“想办也不是不行，但随着诉讼展开，过程可长可短，一旦对方有了新的证据……”

　　“长就长啊，老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钱也不缺！”

　　杰昕犹豫半秒，从带锁的柜子里拿出一沓文件，每一份文件上，都已经有了于文文的签名。
　　“于老师走之前说，如果有人为她执意如此，她也会奉陪到底。”

　　……“于老师，这些诉讼相关的文件，如果需要，我可以再找你签啊，为什么都现在签？”……

　　……“趁我还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候，赶紧签，医院出具的精神状态证明我也已经送去公证了，之后会寄到你这里，至于用不用得到，我也没什么把握，选择权，在她们手里，在她们来找你之前，你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