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里》识年

32、第 32 章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白星叙站在柒迟恢宏的建筑下，抬手摘了墨镜，抬腿走进去。
　　“你好？”
　　前台见到他那一刻眼睛叮地一亮，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您好，您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奚望。”
　　“奚总？那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预约是见不到奚总的。”
　　白星叙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给奚望打电话。
　　“阿叙？有事吗？”
　　“奚总，今天我能见到你吗？”
　　“你发什么疯？”
　　白星叙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我在柒迟楼下。”
　　“行，我叫人让你上来。”
　　反正等去到奚望的办公室正准备再发疯的白星叙见到办公室没人，他只好憋屈地坐在沙发上喝水。
　　半小时后，奚望身后跟着简庭走进来，他看了一眼白星叙，让简庭先出去。
　　奚望走到他对面坐下：“怎么来了？”
　　白星叙看着奚望西装革履，暗道还挺人模狗样，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出来：“看看，这是他们在非洲的几个据点。”
　　奚望打开揉成一团的纸张，简单扫了一眼。
　　“他们来了。我查到有人将新型毒.品走.私到我们国家。”
　　奚望将纸折好，闻言淡淡地说：“来了也好，留着也是个祸害。”
　　“话说，我很好奇。”
　　“什么？”
　　“你是怎么在十七八岁就用短短时间铲除掉那个人口贩.卖组织的？”
　　奚望：“用脑子。”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怎么嘲讽你？”
　　“你内涵我没脑子。”
　　奚望欲言又止：“……”
　　“你看你看！又来了又来了……不是你怎么跟传闻中的苍鸽不一样呢？”
　　“苍鸽跟那些亡命之徒可不一样，我是人。”
　　是人，就有温度。
　　白星叙这次没呛他，而是说起了先前的话题：“他们走私了许多毒品进来，新型毒品已经在一些人里流传……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便会大面积泛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一定要注意，一定要小心。”
　　奚望笑了笑：“别说我了，你也需要小心。别让你哥醒来看到的是你的骨灰。”
　　“我知道，你至少还有父母兄弟，爱人孩子，所以你，必须活着。”
　　奚望：“……”
　　要是从前的奚望听到有人这么担心自己死掉，不免要揍那人一顿，然后就去死。
　　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他有他很爱很爱的人，他现在幸福得像在天堂，他不想回到地狱。
　　如果以前知道自己有暗恋成真的一天，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很重的伤，或许哪次就救不回来了，就再也见不到魏迟隽了，遗憾，会遗憾。
　　奚望说：“我不会死的。”
　　从前绝望到自杀也没死，现在自然也不会死。
　　“但愿。事情结束了，请你吃饭。”
　　“行。”
　　***
　　白星叙在这里待到他们下班，奚望和他下到楼下，就接到魏迟隽的电话。
　　“宝宝，下班了吗？”
　　“嗯。”
　　“我看到你了。”
　　“嗯？”奚望往门外一瞥，看到魏迟隽依靠在门前的柱子上，目光温沉，落到他身上。
　　“啧。”白星叙不满。
　　“我先走了。”
　　“哦，回见。”
　　—
　　白星叙在路边站了会儿，打了车去医院。
　　到了病房，白星叙看着床上安睡的人，跟他说话。
　　白星叙的哥哥白星离是京城警察学院优秀学员，毕业后直接在京城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任职。
　　他专业技能高，勇敢果断，敢作敢当，战斗能力强，仅仅用了不到七年时间就晋升刑警队长，大队破案效率非常高。
　　白星离或许也没想到，那些犯罪分子会拿他唯一的家人做筹码，换他去死。
　　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而那个时候，白星叙才十七岁。
　　为了救弟弟，幸运的是他没死，只不过成了植物人。
　　已经五年了。
　　最痛苦的是，他有意识，却醒不过来。
　　“哥，保佑我吧，保佑我活着回来见你。”白星叙握住白星离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这次，换我替你守护你要守护的烟火人间。”
　　从前白星叙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救那些陌生人，甚至还因为哥哥时常晚归和受伤更为生气和不理解，他想要哥哥多陪陪他，想要哥哥平平安安的，兄弟两人时常因为这个闹别扭，实际上只有白星叙一个人在闹，有时候甚至在他还生气的深夜哥哥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他想不明白，他只有哥哥了，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抢哥哥？
　　可这一切在他被绑架，白星离出事那天土崩瓦解。
　　他怨过，可他没有要哥哥死。
　　他才知道，原来哥哥心里最牵挂的，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
　　那时白星叙惊吓过度回过神就要杀光那些人，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哥哥，心里的戾气疯狂滋生。
　　但奚望拦住了他，揍了他一顿。
　　“疼吗？”白星叙记得奚望揍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连最简单的防守都不会，你拿什么报仇？你的命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真的要去送死么？若是你哥哪一天醒来了，听到的是你的死讯，你说他该怎么办？”
　　“白星叙，报仇就要报得一干二净。”
　　“你自己想想，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这不仅是你哥哥的初衷，也是他的心愿。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就辜负他了，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顺遂。”
　　白星叙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去到白星离的病床边，紧紧握住了哥哥的手，眼睛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那一刻起，他就想通了。
　　既然哥哥要护着万家灯火，他就替他护。
　　从那时起，网上流传出一个清瘦的背影，他被人们称为“守护神”。
　　和烈焰一样，“守护神”行踪诡秘，但又总能救人于危难之际。
　　……
　　“哥哥，你快点醒来吧，你已经睡了好久，阿叙都长大了。”
　　白星叙今晚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在这里睡了一晚。
　　他不知道，夜里，他睡着后，白星离眼尾落下一滴泪。
　　白星离心有不甘，他想快点醒过来，看看现在的弟弟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自己不在的这几年，总是缠着他撒娇的弟弟是不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白星叙：我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