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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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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舅。”方玄游磕磕巴巴地叫人。
“你母亲让我送你回去。”金司淡淡扫他一眼。
方玄游再不复嚣张气焰,乖得像只鹌鹑。“好……好的。”
方家离这里不远,不然方玄游也不会频频跑去找南慕的麻烦。
南慕和方玄游对视一眼,一瞬间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争先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最后方玄游败下阵来,幽怨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你去前面。”金司冷声。
“好勒舅。”方玄游立马狗腿地让出位置,不停使眼色示意南慕跟他换。
南慕无奈坐到了金司身旁。
空气安静如同冻结,南慕战术性地咳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方玄游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很想知道,奈何不敢问,这时候站出来不就是承担怒气的活靶子?
金司目光一转,话却是对方少爷说的:“你离家出走这么多次,真当你父母什么措施都不做吗?”
方玄游愣住,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南慕撑着下巴,视线一直落在他的智能手表上。
……定位器。
里面装了定位器!
.
南慕是被拽着手腕拖进屋里的。
“放手!叫你放开!”
金司充耳不闻,强硬地把他甩到了床上。
南慕揉了揉手腕,睨他一眼:“你发什么疯?”
“你觉得呢?”金司竟是笑了一下,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危险意味。“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出去了?”
南慕皱眉,一动不动地带着点威势,嘲讽:“老……我是你养的狗?”
话落,金司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拎了起来。“我说你是,你就是。”
“……”
浴室里。
冷水浇灌在南慕的每一寸肌肤上,使他对热的感知更敏感。
比如热的吻、热的掌心。
金司堪称粗暴地撕扯开他的衣物,南慕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褪去,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麻木。
终于还是来了。
【…】
水流的冲击让南慕略微睁不开眼,挂着细小水珠的睫毛颤了颤,“你做安全措施了吗?”
都到这时候了,他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金司顿了一秒,继续吻他后颈,“没有。”
南慕无声地骂了句艹,但事情显然已经到了无法回绝的地步。
“金领事长对人还真是随便,不怕我有什么传染病?”南慕微微抬起下巴,向后瞥去。
水幕中暴露出来的脖颈细长而苍白,似乎只要用点力就能将其折断。
金司一手捏住了他的下颌,俯身在他耳边。“如果我真这么随便的话,更该担心的人是你。”
南慕搭在墙面上的手收紧了,细看之下还有些发抖,透出白。
他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了,否则刚刚金司碰他的时候就应该见了血。
沐浴露是柠檬薄荷味的。
【…】
他皱着眉,胸口不断起伏,连带着后背上的棘突轻微簌动,像一只漂亮的、即将振翅而飞的蝴蝶。
南慕的手指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突突冒起。他暗自咒骂,希望能有谁或什么事来停止这一切。
金司的双臂撑在南慕耳边,连同汗水渐渐发酵、愈演愈烈的,便是那令南慕承受不住的欲/望。就在他痛得想挣脱时,忽然,音符轻快跳跃的钢琴曲充斥了整个房间。
如他所愿,电话响了。
南慕不由呼出一口浊气,方才差点喘不上气来。他余光一扫,看见了光屏上的备注——“南氏医疗-南木”。
金司蹙眉,直接挂断了。
南慕趴在枕头上,觉得自己的鬓边汗湿了。谁会这么给喜欢的人备注,不知情的还以为商业合作伙伴呢。
钢琴曲再度响起,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金司接了,打开扬声器后放到了桌上。
温温柔柔的女声传来,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小司,你吃饭了吗?”
“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出乎南慕意料的,金司的态度没那么温和,而且貌似……不太有耐心。
那未消下去的仍停留在南慕体内,或许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经由下半身操控思想,所以在被打断的时候确实高兴不起来。
但显然对面不这么想,南木似是没想到他能心平气和地与自己交谈,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我……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酒吧,晚上要来热场吗?”
金司本想拒绝并让她别再来电,却一下想起什么,他垂眼,问:“能带伴儿吗?”
“……”
南木一哽,沉默了良久,开口时语气勉强:“……你的新情人?”
金司没答,南木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我貌似见过他,那样的货色配不上你。他不像你认为的那么清清白白,他这种人,在你之前不知道跟过多少个,看起来很……对吧?小司,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你为什么宁愿找一个这种……?都不愿再相信我一次呢?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吗。”
听他们聊了几句,南慕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对面是谁了。他也知道对方省略的内容是什么——看起来很脏,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
南慕颇为讥诮地笑了笑,回想一些恶心人的把戏,从齿缝中溢出声响:“轻点……”
通着电话的两人都静了静,随即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头摔碎了什么东西。
金司脸色一沉,对南木说:“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再听到了。”干脆地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他把南慕翻转过来,面向自己。“叫的挺好听。”
下一秒,金司撬开南慕柔软的唇,掠夺他的口腔,直到不知谁的涎水顺着嘴角滑落,抑或两者都有。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南慕想推开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处子吗?”金司擦拭干净南慕的侧脸,钳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回答。”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不重要吧。反正上都上过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还是说大部分男人都比较在意这个。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南慕弯起眼,眼底全是迷惑人的情绪,“我说给你听。”
金司看了他少顷,松开手,起身去了浴室。“晚上你跟我一起。”
卫生间的门不轻不重地关上后,南慕平躺在床上,一点一点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坐起身,那些残留的秽物流出来。
南慕盯着那里,一动不动。
脏死了。还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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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会所。
一至三楼是正常的夜店酒吧,三到五楼有温泉、蒸桑拿服务,五楼往上是过夜的地方。
大部分人只是活动在这几处,却不知一楼往下,其实还有个——
地下赌场。
“All in!这把梭了!”
沉醉其中的赌徒做着一朝发财的美梦,将自己面前的砝码全部推进了赌池,神情狂热,双目猩红地死死盯着荷官开牌的动作。
不少围着旁观的群众跟着提起了心——
“庄家开牌,Full House(三带二);闲家一对A,底牌老K。庄家赢。”
四周顿时一片嘘声。
那男人似是还没回神,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两个保安前来架起他,“先生,您已经输光了。如果您再也拿不出钱来的话,请离开场馆,不要妨碍其他客人。”
不料竟一下被他神经质地挣脱了。
男人的鼻孔和眼瞳剧烈收缩,彻底疯狂:“输光了……输光了!假的,假的你们……你们出千!狗娘养的,联手骗老子的钱……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放开我,放开我!我还能再赢!!我还能……”
职业素养良好的保镖捂嘴擒拿利索地把人拖走了。
这边的闹剧只是瞬息万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溅不出什么水花。
“南木,你不是说金先生会来吗?难不成是诓我们的?”
“你跟他关系这么好,打个电话催催呗。”一人怂恿。
南木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撑笑意应付:“他肯定在开车,就不扰他分心了,安全第一。”
“哟哟哟,真体贴,难怪金先生一直放不下你。”众人调侃。
旁边一桌玩梭/哈的听他们吹了半天牛皮,其中一个有点油腻的男人往南木脸上扫了几眼,对着朋友说垃圾话:“就这种,街上一抓一大把。金家的人能看上她?”
姓金,在以“奢黎-王储-长官-灑金”构成的环星球中心区,本身就代表了权势。
依偎在他怀里的女生吃吃地笑,意有所指地睨了睨旁边:“长得好看也没用啊,还不是得陪老板。”
身边的女人卷着发丝玩,刚成年的长相已经尽显妩媚,闻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她无视了那个女生,对着油腻男人:“嘴里少不干不净的。”
“我说小静,你待的那个野鸡大学破成那样,估计要倒闭了。不如跟我几天,我把你弄到名牌大学去。”另一男人痞里痞气地抬起欧阳静的下巴。
欧阳静不留情地打飞他的手,“我是你妈,怎么着,还想跟你妈乱/伦?”
苏子笙自觉没趣地撇了撇嘴:“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杨文轩咬了一口美人递来的樱桃,“姑奶奶,你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在金主大老板面前,你那个娇滴滴的啊,差点没给我吓痿。”
“有病早治。”欧阳静甩了个白眼。“不装纯情小白花哪来的钱花?”
隔壁突然闹哄哄的,引得几人看过去——
“来了来了,金先生来了!”
“啊,金先生怎么还带了个人……”
原先对南木与金司之间的关系起哄的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心怀鬼胎地偷觑向南木,场面一度尴尬。
半晌,有人赶紧解围道:“金先生,这是您朋友吧?果真一表人才。”
南慕回以微笑,自然地同那人伸出的手握了握,“不,我是他的情人。”
“…………”
从那道白色的身影入场的一瞬间,南木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对其关注度甚至远超了金司。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句“情人”一出口,以他们这些人为中心的包围圈,堪称有几分钟的凝固。
鸦雀无声。
杨文轩微张着嘴,满场不分昼夜的白光足以他真真切切地看清来人。“那不是金……金先生吗?”给他八百个熊心豹子胆他都不敢直呼其名。
欧阳静和苏子笙则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狐疑。
南木的脸色有点白,不知是被灯光照的还是怎么,她求证地看向金司,对方竟然没有反驳!以她对金司的了解,这根本就是默认了!
南木脸一黑。
她招呼她的朋友们:“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吧。”随即不动声色地朝同行女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一怔,郑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落座。
南慕一笑,“我对这些不熟,不知各位要玩的是什么?”
这间会所的老板想着留个好印象,刚要开口解释。
金司偏了偏头,告诉他:“三个骰子,4-10点小,11-17点大,3个1、3个6庄家赢。”
会所老板思绪一转,迅速估量这位新情儿在金家掌门人那的分量,面上笑着说:“对,是这样。我们玩的是输钱或罚酒三杯,如果有人能猜到精确点数,那么其他人都要罚。”
他女朋友跟南木交好,在旁边狠拽了拽他。
“原来是这样。”南慕一脸恍然,漫不经心地把玩一个拇指大小的酒杯,没人能看出他的唇角微压,线条紧绷。
这里的环境,让他非常、非常、非常不舒服。
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奔涌而来,赌场本身营造出的氛围令人昼夜不分,那些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狂赌徒眼球里爬满了血丝,胡茬邋遢,胜利者狂欢,失意者疯癫。
咔嚓!
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粘稠的液体像怪物的触手般张扬流淌。
——有人出老千,被当场砍了一只手。
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训练有素的侍应生重新给地板和赌桌铺了层红毯。
真是……无视法规的人间炼狱。
“先生……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南慕收回了心绪,荷官伸手示意。“该下注了。”
精于赌术的人,一般是受过特殊训练,耳朵对骰子的晃动、撞击特别敏感,靠“听”来提高准确率。
南慕刚刚走神了,根本没有机会装模作样一番,只草草拾起几个筹码丢进“小”的那边。
有惊无险,最后开出来是7。
会所老板输了这一局,损友装模作样地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开门红,恭喜恭喜。”
筹码翻了个倍被推回来,南慕虽然意兴阑珊,但也装出了喜悦的样子,南木那派人对他的不屑更深了。
他的身体忽然僵了僵。
后颈被一股热源拢住了,他和金司离得近,听见对方问:“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