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雀锦

5、心疼

　　朱愿睡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朱林。
　　说，妈，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去聚餐吗？
　　现在几点了？

　　5:30了。
　　我聚什么餐。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发烧了也不知道讲。朱林假装生气道。

　　对不起啊，妈妈，我怕影响你工作，又怕让你担心，其实我也很想叫你回来。
　　虽然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的烧也不会一下就退了，但是我还是想你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妈妈？
　　说着说着，朱愿又哽咽了。

　　朱林听着，心疼的不得了。
　　没关系的，不会打扰妈妈的，不是自私的，妈妈也想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
　　但是妈妈能力有限，一定要去工作，这样才能赚钱养你，才能生活，是妈妈当时太年轻了，没有考虑到未来，就贸然生下了你，是妈妈不好，让你受苦了，我的孩子。

　　不是的，妈妈你已经很棒了。
　　在我看来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让我受苦。
　　我的吃穿用度，你一直都在能力范围内给我我最想要的，而不是你觉得最好的，你一直都以我为主，尊重我，爱我，谢谢你妈妈。

　　但是我今天突然发现，你不仅是我妈妈，你更是你自己，你在成为我妈妈之前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是爱打扮自己的，是爱和朋友一起去逛街的，还是喜欢看山看海的？
　　但在我有意识起，你的生活好像都在围着我转，你成为了我妈妈，却弄丢了一部分自己。

　　就像今天，你明明可以跟同事一起去聚餐，去唱歌，去聊天。
　　但是你都没有，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因为我，并且在我说没关系的情况下，你仍然是拒绝的，因为你担心我，你一定要回到家来看看我，这样你才会心安。
　　但在没我之前你根本就不需要有这些的顾虑，是我，是我困住了你，妈妈。
　　朱愿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了，语气和眼眸都是脆弱的。

　　朱林也被感染到了，眼眶湿润。
　　没事的，朱朱，你不用觉得对妈妈有所亏欠。
　　有所得就会有所失，妈妈得到了你，那么你说的那一部分就是妈妈所舍弃的。
　　这是妈妈的选择，也是妈妈要承担的义务。
　　没关系的，我们朱朱真的好乖，比妈妈还心疼妈妈，妈妈真的好幸运拥有了你。
　　重来一次，妈妈还是会选择生下你，无论道路多么艰辛。
　　妈妈爱你。

　　就这样，俩母女相拥着，
　　好似诉尽了所有的衷肠。

　　好啦，不哭了。
　　起来了，收拾一下自己。
　　妈妈去煮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准备吃饭了。
　　好。

　　—————

　　妈妈，我吃好了，我回房间了。

　　别回房间了，在这里玩一会儿。
　　妈妈收拾一下，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是三天的药，早中晚各一包，药吃完之后，再把这个泡着喝，切记这几天要多休息，不要再受寒了。
　　好，知道了，谢谢医生。

　　听到没？要遵医嘱，这几天不许给我晚睡。
　　要按时吃药，要早点休息，衣服也给我穿厚点来，虽然现在快到夏天了，但你不一样，你是病人，给我多穿点，不要给我学什么要风度不要温度。
　　哦，知道了，妈，朱愿头贴着退烧贴无奈道。

　　快把这包药喝了，这杯水也给我喝了，然后给我回房间，早点休息。
　　10:00前必须休息，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就带你去打针。
　　我等一下会偷偷来你房间的哦，要是被我发现你还没睡，我就要没收你的所有电子设备，朱林佯装凶神恶煞。

　　知道了知道了，绝对睡，保证完成任务。

　　————

　　10:00前就要睡，那还怎么跟沈清对话？
　　算了，打个电话提前跟他说一下吧，今天晚上就暂停对话了。
　　不然被妈妈抓包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喂……

　　接通了。
　　猜猜我是谁？
　　朱愿。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傻，你今天中午刚打的
　　我们沈清同学就是不一样，记忆力就是好，打一次就记住了，真的很棒，给你竖大拇指。
　　对面像是被逗笑了一样，说的声我谢谢你。

　　言归正传了，我打给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我前面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要早点休息。
　　我是乖孩子，要遵医嘱的。
　　还有我偷偷跟你讲，我们昨晚的对话被我妈听见了，我妈以为压力太大，精神不太正常。
　　并且叫我今晚一定要在10:00前入睡，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过来看的。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不能对话了。

　　行。

　　但没有关系，20分钟的交谈，我们移到现在，沈清，谢谢你今天中午陪我说话给我念古诗。
　　虽然你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感情似的。
　　但你今天中午没有直接挂断电话，反而还以你自己的方式稳定我的情绪，特别是你快高考了，时间那么紧迫，真的很感谢。

　　没事
　　像你说的一样互帮互助，你包容我的情绪，我也应该给出点什么，才会使其平衡，更何况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今天中午安慰的不仅是你，更是曾经的我，所以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改观，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好好好，跟你认识也有半个月了，我会慢慢认识你的，你不用说什么，时间会让我知道的。

　　对了，你今天中午不用上课吗？
　　平时你们晚上也不用晚修吗？
　　你平时都在干什么？我每次能听到你那边声音时，都只能听到你的，你话还好少。

　　我没有去学校上课，我是一对一辅导。
　　没有晚修，学习时间自由，我也不知道我平时在干嘛。
　　你能听到我声音的那个时间点，我可能在放空，可能在做题，可能在背单词，说不准。

　　那你有上高中吗？是一直都一对一辅导吗？

　　青呈一中，从高三下册开始一对一辅导的。

　　可以可以，没剩多少时间了，你好好学习。

　　嗯。

　　……

　　你父母不在你身边吗？你中午那么伤心，不仅是因为生病难受吧。
　　沈清真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我和我妈妈一起生活，我父母是离异。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我，他们不管有没有离异，都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也都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都很爱我，没有因为离异而改变。

　　那你哭什么？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妈妈在成为我妈妈之前，也像我一样。
　　但她现在却被我束缚住了，她要为我担心，为我付出，为我放弃很多。
　　再加上生病，情绪起伏就大了，就感到很难过，然后就哭了喽。
　　不过现在没事啦，我想通了，我要大有作为，带妈妈去看遍中国。
　　特别是北京，我妈妈最向往的地方，等我赚到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妈妈去北京看升国旗。

　　好。
　　看得出你妈妈很爱你。

　　你怎么看出来？

　　你妈要是不爱你，你不会这么爱你妈妈的。

　　你有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一个幼儿园老师，将孩子和家长都召集在一起，各发一张白纸，写下对对方的喜欢和不满，家长写的有很多喜欢，但同时都伴随着一部分不满，觉得他们不够聪明，不够听话等等但孩子的，全部都是对父母的爱，没有一丝不满，所以呀，在我看来，孩子对父母的爱是与生俱来的。”
　　当然啦，你说的也没问题，我的妈妈很爱我，我的爸爸也很爱我。

　　嗯。

　　那你呢？你父母呢？

　　我跟他们不熟。

　　为什么？你不是亲生的吗？

　　我与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嗯……
　　那你平时怎么生活？

　　我们只是不熟，但还是有义务关系。

　　那你爸爸妈妈熟吗？你有兄弟姐妹吗？

　　他们现在也不熟，没有。

　　那你爸爸妈妈有……离婚吗？

　　没有，但他们过着是离婚的生活。

　　啊，朱愿挠挠头，那你们家情况好复杂啊。

　　嗯，他们要顾忌很多东西。

　　好吧，好吧。
　　那你平时都一个人生活吗？你们这样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从我4岁开始就这样。

　　那你小时候是谁照料？

　　外婆有照料过一段时间，其余时候都是保姆。

　　那你现在呢？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

　　那你辛苦了，那么点大的年龄就独自一人长大了，你真棒，真的，沈清你真棒，真厉害。
　　难怪你说，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曾经的自己，你自己一个人煎熬的走过了太多这样的时刻了吧。
　　你辛苦了，无论是小时候的沈清，还是现在的沈清。

　　沈清把玩着钢笔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说：还好，已经习惯了。

　　片刻。

　　谢谢你朱愿。
　　小时候的沈清说谢谢你，谢谢你心疼他。
　　我还要去学习，先不说了。
　　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沈清挂断了电话。

　　留朱愿在一旁发蒙，
　　后知后觉地说了声，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