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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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沉寂了快一分钟，陈未忽然道：“只是猜测而已。”
化妆师立马感受到自己此刻尴尬的处境，她也不管刚刚小刘的“慢一点”，手上动作如飞。
几个人一声不吭，直到进了周潇阳的保姆车。
小刘好奇的盯着陈未，迫不及待问：“姐，你原本想说什么？”
有外人在场，很多话都不好说。
车子缓缓驶出影视城，黑暗的车厢内，陈未看一眼周潇阳模糊的脸，道：“我不是圈内人，对争番位、加戏份的骚操作也略知一二。”
小刘嘿嘿笑几声，说了句“姐拍古装剧，说话也文绉绉了”这种无关痛痒的话，又立马正色道：“那姐是怎么确定制片人要给周哥加戏的呢？”
“根据时间、地点、还有他笑容快溢出来的脸。”陈未道。
前排司机师傅插了句嘴：“嗐，加戏不也很常见嘛，都说制片人是剧组的CEO，高级打工人，他想巴结资方也很正常。”
沉默许久的周潇阳，忽然在黑暗中开口：“未来，你觉得他想删掉谁的戏份？”
说到这个话题，车内另外两人都竖起耳朵。
陈未不假思索：“女主。”
小刘无语：“原小说是女频文，小说受众也是女性居多。删减女主戏份、增加男主戏份是啥意思，这不是自砸招牌嘛？”
“我猜，他之前肯定在营销热门的剧组里呆过。”陈未笑笑，想伸手拿茶杯，才发现自己是在车上，讪讪的缩回伸出的手。
小刘是个行动派，她立马搜索了制片人信息。
“果然，姐你没猜错，他之前呆的剧组还是咱们老熟人呢。”
“嗯？”陈未与周潇阳对视一眼，两人面上浮现出类似的不妙神色。
“是《长安情》。”小刘终于吐出这几个字。
“哦……”陈未挑眉，“原来是半年前给咱们贡献了好几条热搜的大善人呐。”
周潇阳的脸在黑暗中更显冷凝，他也掏出手机搜索，被屏幕灯光反射的脸，愈发难看起来。
“抱歉，未来，我之前没仔细审核人员信息。”
“你背锅背上瘾了吗？”陈未无语，“按理说，你跟他签合同的那会儿，可能《长安情》还没开拍呢。”
周潇阳的脸上只剩下歉疚。
“再说，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跟聂冰妍扯上关系，你会有内疚感？”
“我……”
“还是说，你心里清楚，聂冰妍针对我，是因为你？”
车内一片死寂。
司机师傅和小刘大气不敢喘，一个安静驾驶，一个瞥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周潇阳一愣，喃喃：“原来如此。”
陈未轻笑一声，手肘撑在车窗上，望着外头漆黑一片。
沉默一直持续到酒店13楼，陈未刷卡开门的一瞬，周潇阳在她身后说：“未来，咱们得稍微注意一下，刚刚有人在化妆间外头听墙角。”
陈未不以为意：“哦。”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潇阳仔细回忆当时的嗅觉和听觉：“至少两个人。”
“也可能是某位带着助理的演员吧。”陈未道。
反正不是李佳莹和沈煜安，沈煜安下午就拍了十分钟，之后就卸妆等收工，一到点儿就跟李佳莹约饭去了，俩小孩子挺可爱，边斗嘴互相嫌弃，边约饭充当搭子……
陈未思绪回笼时才意识到，自己恍惚间走了神。
周潇阳盯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反正小心一点，总没错。”
陈未开门的手一顿，她侧身，看着忧心忡忡的周潇阳，忽的一笑：“知道啦，啰里啰嗦的。”
周潇阳愣住，而后竟有丝丝的甜，从心间蔓延，麻痹了他的五脏六腑，刺激着他的面部神经，不自觉露笑出来。
一句似是抱怨的话，像撒娇一样……他可以理解为，嗔怪吗？
第二天的剧组一切如常。
即便被陈未的“撒娇”冲击理智与神经，周潇阳也没放松警惕，
他戏份集中在下午拍摄，上午抱着剧本，时不时翻动一页，实际一直集中精神，想透过嗅觉和听觉，捕捉到昨天那个听墙角的家伙。
就算那人只是路过，他也要堤防。
九点半时，陈未随口说了句，想吃甜品。
周潇阳立马搜索附近即将营业的甜品店，发现最早也得十点半以后才开始配送。
他灵机一动，想起月巴克营业时间稍早一些，最近剧组拍摄状态不错，大家也都干劲十足，他照例挑了几家店铺点奶茶咖啡，当然第一单点的就是两杯鸳鸯拿铁，一份千层……以免后续订单量大。
外卖到时，陈未觉得坐在导演后面吃甜品不太好，影响剧组拍摄氛围，便拎着纸袋进了周潇阳休息的帐篷。
周潇阳其他订单留的电话号码都是小刘的，他心安理得跟着陈未进帐篷休息。
帐篷比室外暖和很多，周潇阳看到陈未呵出的一口气，又搓搓冻得发僵的手，后悔没早点把人带进来。
“你的羽绒服看起来很薄，需要买厚实一点的吗？”周潇阳忍不住问。
陈未无语：“这边温度没低到那个程度。”
“坐在室外一整天，真的很冷，你都冻僵了。”
“不然你给我搞个烤火的炉子？”陈未玩笑开到一半，看到周潇阳逐渐认真的脸色，连忙打住道，“我开玩笑的，你可别搞这些，太出洋相了！”
周潇阳右手正在掏口袋里的手机，他悻悻缩回手。
趁她不注意，他一定要搜搜如何在室外抗寒，不能高调，整点低调的总行吧？
两人的咖啡都还在袋子里，陈未缓了缓冷劲儿，刚准备探身拿袋子，周潇阳早已快她一步伸手，她又心安理得靠回椅背上。
周潇阳将咖啡一杯杯拿出来时，有人在帐篷外道：“周少，方面进来吗？”
周潇阳眉宇间腾起不悦，还是应了声。
他将一杯咖啡塞进陈未手里时，制片人刚好进来撞见这一幕，面色如常，带着他惯有的讨好劲，“周少，昨天没跟您说清楚。就是……剧组这边考虑到女主的服装开销、发型发饰成本等问题，需要酌情删减部分女主的戏份，一些原本标注了隆重的场面，也需要精简开支，您看……”
“说白了，就是为了删减女主戏份。”周潇阳早有准备，一开口就是直球。
制片人一愣，脸上迅速堆起笑：“也不是故意删的，就是在古代那个背景里嘛，女主跟男主去战场就罢了，那么多高光镜头给她干嘛，写一篇讨贼檄文能咋地，现在观众越来越挑剔了，剧没播出，就有许多营销号找上门、等着吐槽咱们，咱们也得顺应逻辑与剧情发展不是？”
陈未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制片人比马导更油滑，他话里都是为了剧组考量，也不经意透露自己的确看过剧本，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而不是纯粹为了舔资方……换成别的全资进组富二代，早就乐呵呵的接下这个合理的加戏安排。
后续剧播出后，被小说粉喷了，他也能把今天的说辞再搬出来讲一遍，显得自己多在理似的。
周潇阳没吭声，只定定看着陈未。
制片人许久没得到回应，也只得顺着资方的视线看向陈未，只是笑容多几分勉强，不如对着周潇阳笑的那么心甘情愿。
换做以往，陈未早就玩心大起，开启一番茶里茶气的表演。
今天，她对着制片人这张脸，只堪堪从鼻腔间溢出冷嗤。
培训那会儿制片人刚好不在剧组，他只听说这位临时原作监制与小说原作者关系好，为此，苍葭还公然让钱导下不来台。
制片人又打量一下周潇阳的脸色，“这……”
“请问，当初买小说版权时，花了多少钱？”
制片人没回应。
周潇阳冷冷看他：“问你呢。”
制片人连忙笑着回答：“花了两千万，虽然有点贵，但苍葭是国内网文界金字塔尖级别的作家，她之前的小说都是极尽写实，这次换了赛道、第一次写古言，说实话，比起她以前小说热度，略微逊色些，不然咱们两千万真的打不住……”
他说了一堆，无非是想表达，花两千万买这本小说的版权，剧组赚了。
陈未笑笑：“据我所知，她写这本小说花了三个月，我就勉强给她取材、搜集资料素材的时间折算折算凑个整，姑且算她耗时六个月，光是影视版权费用2000万，她一年靠文字创作工作，少说也得赚个4000万以上吧？我请问，制片人先生眼里，这样的文字值不值钱？”
制片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陈未想表达什么，他对答如流：“这不是也分人嘛，小说人物而已。”
“我再给举个例子，《三国》看过没，官渡之战，陈琳写的讨贼檄文把曹操的头风病给骂好了，你听说过没？”
陈未看出，制片人眼底隐隐有了怒意。
是那种，当惯了上位者、在剧组耀武扬威、呼来喝去的人，自觉受到侮辱后，应激产生的情绪。
如果不是周潇阳在，他说不定要指着自己的鼻子开骂。
陈未靠着椅子，坐没坐相，右手握着咖啡，对愠怒的制片人笑的格外灿烂。
制片人憋得胸膛上下起伏，脸上格式化的笑容快端不住时，以为陈未终于要切入正题，结果对方一开口还是——
“文字的重量，你无法想象，远的不谈，咱们聊聊近的，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你总听过吧？”
制片人一口老血卡咋嗓子眼。
没完没了了是吧？
忽然，制片人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到副导演给他发的消息：“您之前不在剧组，可能不知道，陈老师是周少亲自去夜都请来的。”
制片人手一颤，再次抬头看向对面时，笑容格外谄媚。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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