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桓亦

20、浅思

　　“如果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一直在虞晨耳边回荡。

　　这个假设很没意思。

　　季予温又在等他的什么答复呢？或者说有想要等他的答复吗？

　　是了，季予温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会在身边养个人又无所求？

　　或许是季予温真的念了些以往的情分，才对他这样。不然，他可能和季予温那些拿钱“办事”的人一样。

　　那他又是个什么心思呢？

　　面对这样的季予温，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但其实，他也在被季予温那句“我挺怀念”影响着。

　　那他怀念的到底是什么？

　　以前的人都不在了，认识的人都被那个人给断了联系。
　　从前的那些“快乐”里只剩下了季予温一个人。

　　他从前家庭幸福美满，就想留住一个季予温，不是他需要季予温对他的依赖，可能是……他享受。

　　他感觉季予温很在意他，他就可以用这个“在意”来左右季予温。

　　但他没有过那些不好的想法，就只是觉得那样挺好的。
　　他还能圈住一个……与他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人。

　　是不会被所谓的“血浓于水”和“纲常伦理”束缚的，季予温会自愿听从他的意愿，因为季予温需要他。

　　除了家人，需要他的人也不少，但季予温最需要他，而且季予温也很好圈，所以他不用再理别人了。

　　那后来，他为什么不接受季予温呢？明明如果换一种身份，季予温就会更离不开他。

　　或许是……他怕更亲密了以后，那样的感觉会变，或许又是因为他怕关系亲密了以后，季予温会发现他的心思。

　　虽然就算季予温知道了也不一定会离开他，但他当时还是拒绝了。

　　如果季予温那时没有走，他或许会有别的想法，也可能就会去找季予温了。

　　经历了那么多，虞晨也不太清楚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总是会被现在自己的想法“误导”。

　　那他自己现在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先知道季予温是怎么想的，因为他不想再那么被动了。
　　但如果他真的说出来，不是很矫情吗？还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或者说，因为他已经没有归宿了，他想给自己找个依靠。
　　这是那个人硬灌输给他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了。

　　那个人说他是虞晨的唯一，虞晨就依靠着那个唯一。

　　那个人说想让虞晨永远只依靠他一个人，只留在他身边。虞晨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他说需要，非常需要。

　　现在，季予温是他的“唯一”了。

　　但季予温对他其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他也不知道季予温一直对他重复之前的事是有什么目的。

　　是季予温已经猜到当时他的心思了，现在拿这些讽刺他？还是真的想再一次依赖他？

　　那两个问题其实虞晨想过很多遍，如果季予温真的需要他，那季予温就真的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可以心甘情愿为季予温做任何事。只要季予温能不骗他。

　　虞晨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有些缺陷，但他也并不是不知道“喜欢”和“爱”都是什么，只是他自己的标准和常人有些不一样。

　　他认为自己全心全意的依赖一个人，那样的情感比那些情感要重很多。

　　虞晨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

　　“你已经想了很久了。”
　　季予温的声音在虞晨耳朵边上响起。

　　虞晨被吓了一下。

　　季予温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问个问题而已，哪有那么多原因？”

　　虞晨再度沉默了。

　　季予温感觉每次他一问到这种问题，虞晨总要纠结他为什么问。
　　虞晨很在意他的想法。

　　是想知道他对他的心思吗？

　　他的心思……
　　如果虞晨能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那样的话……
　　他应该会和以前是一样的心思。

　　季予温突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傻。

　　他以前想这样搂，想这样亲，都没能如愿，现在以前的愿望都“实现”了，但是他却没有多高兴。

　　甚至想一想虞晨以前的微笑都比现在抱着他要开心一些。

　　“你怎么总喜欢纠结这些？”
　　“……我在意。”

　　季予温笑了一下，说：“我想问什么就问了。以后我问你什么你能不能回答完以后再反问我？”

　　“……我想先知道我问的那些。”
　　“我难道会和你玩文字游戏吗？又不会坑你，你干吗想先知道那么多？”

　　虞晨感觉季予温一直在回避这些问题。

　　“你不想说算了。”
　　“没，我没有不想说，你再给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虞晨冷笑一声，不客气的说：“你这张嘴也不知道亲过多少人。”

　　季予温沉默了。

　　虞晨见他不说话，就去关灯。

　　“啪”一声，声音响起的同时房间也黑了。

　　“你没亲过人？”季予温幽幽开口道。

　　季予温的手伸进虞晨的睡衣，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捏着虞晨的侧腰。

　　虞晨去扯季予温的手腕，说：“别捏我。”

　　“我就捏，你说不说？”
　　季予温说完手就上移了。

　　虞晨吓得不轻，两只手去推他一只手，气愤地说：“你把手拿开！”
　　虞晨见季予温不放手，就去踹他。

　　“你是想被‘打入冷宫’吗？”
　　“你脑子有病吧？”

　　“要不是留着有用，准给你舌头割了。”季予温收回那只被虞晨推开的手。

　　留着，除了说话，还有什么用？

　　“不要脸。”
　　“知道就好，老实点，不然就给你铐起来。”

　　虞晨不说话了。

　　“骗你的，那样没意思。”
　　见虞晨还是没反应，季予温就把腿曲了曲，去碰虞晨的腿。

　　“你又要干什么？”
　　“你能不能别总装哑巴？”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想……咱们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你是想知道我认不认真是吧？”

　　季予温把他自己的脚搭在虞晨的脚上，触感是毛绒绒的，还挺舒服的。

　　虞晨感觉挺烦的，用脚把季予温的脚蹬开，季予温就把手移到虞晨的胯骨处，说：“再动我就打你了。”

　　总不可能是在胯骨处来两下吧？那打哪里不言而喻。

　　季予温松了虞晨，往下睡了睡，虞晨顿感不妙，他才想起身，右脚腕就被季予温抓住了，还在被往上带。

　　季予温在虞晨腿弯处轻捶了一下，然后顺利地让虞晨的右腿曲了起来，虞晨很快地支起身，还去开了灯。

　　此时虞晨的腿已经被迫曲了起来，让虞晨不是很能坐直。

　　“你干什么？”
　　“你动什么？”

　　“你不，抓我我会动吗？”
　　季予温却笑了一下，说：“这样啊！”

　　虞晨皱眉，不知道季予温又想干什么。

　　“你，你放开我。”
　　季予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了手。

　　虞晨还有些惊魂未定，实在是摸不清季予温想干什么。

　　一定是戏弄他，可能就是季予温感觉他想知道的太可笑了。

　　“关灯。”
　　虞晨去关灯，然后继续平躺着。
　　他把胳膊也都搭在自己腹部。

　　“别不经逗啊！”季予温拉了拉虞晨的胳膊，“嗯？”

　　“我就是不经逗，行了吧？”
　　“啧……好吧，以后你会习惯的。”
　　“你……”

　　季予温笑了，说：“好好好说正经的。我是认真问的，更是认真说的。”

　　季予温的“正经话”随意的像是玩笑话。

　　说的什么？问的又是什么？
　　虞晨在心里发问。

　　季予温问他，如果他自己说的是真的，那他会怎么回答。
　　——这是认真的。

　　季予温说他自己……看上他了。
　　——这也是认真的。

　　怎么看上的？
　　一时兴起的心动也能算得上喜欢吗？

　　“……什么意思？你，你先前的话。”虞晨不免有些紧张了。

　　季予温一时不知道虞晨说的“先前的话”指的是那些，他刚才可说了不少话。

　　“哪个？”

　　虞晨听着季予温问的认真，才和他说了是哪个。

　　季予温听到以后就笑了一下，说：“你别告诉我你听不懂‘临幸’是什么意思。”

　　虞晨当然知道，而他的意思也不是在对那个存疑。季予温也知道虞晨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就是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你……你知道我不是问那个。”

　　“哦，现在才知道，所以你问哪个？你担心我‘后宫’人太多？”季予温笑着说。

　　被季予温这么随意又玩味地说出来以后，虞晨不是很想承认了。

　　虽然说不是主要问题，但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那你做‘皇后’，地位最高呢！”季予温玩笑道。

　　那就是还有比他地位低的人存在了？虞晨刚才都白激动了。

　　季予温一点都不认真，骗子！

　　季予温轻笑一声，说：“忘了现在法律改了，是‘一夫一夫’制了。”

　　虞晨神色变了，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季予温。
　　什么？
　　季予温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所以季予温的意思是什么？真的喜欢他？
　　怎么会呢？又为什么？

　　“……别开玩笑了。”
　　虞晨的声音很轻。

　　像是有些筋疲力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