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喧闹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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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景/波苏】Here in Silence/2.喧闹有声
Summary：——完蛋了。
日本公安潜入调查官降谷零，从未如此清楚地确定这一点。
“哗——”
水龙头开到最大，泼到脸上的水冰得他一个激灵。隔着黏在下睑的水珠，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现在耳朵还红着的自己。
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吗，降谷零！
反思，必须狠狠反思！
水池里已经蓄了不少水，他一头扎了进去，洗漱的同时试图给自己面部物理降温。
你的原则呢，降谷零在水底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谴责自己。就算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手上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建议直接送上审判席的组织成员，但这也不是他冲动之下把人上了的理由！
——对方是失语症患者，他没法明确表达自己的观点。自己不该那么做……他理解错了呢？他想错了呢？他……强迫对方了呢？
氧气一点点耗尽，降谷零重新抬头，用手背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水。
可是苏格兰是自愿的，波本悄悄地、狡猾地为自己辩驳。镜子里的紫灰色的眼睛同他对上视线，降谷零惊恐地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露出一种微妙的微笑。
——就算他再怎么拼命否认，那的确是餍足的神情。
****
安室透第一次见到苏格兰是在酒吧。那时候他刚获得代号，即将见到更多组织成员。为了抢先一步、获取更多情报，他提前来到集合地点、替代了酒吧里的一位工作人员。
客人来来往往，他亦有几个怀疑人选。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一圈圈旋转，接近约定时间时，一位沉默的贝斯手走进酒吧，在他面前坐下。
这个贝斯手先把他的包放下。那是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男性，似乎在想其他的事情，因此没什么表情。贝斯包贴着客人的腿立住，贝斯手腾出空来，对他做起了手势——
哎，哎哎？
大学做志愿者的时候，为了可以与聋哑儿童进行交流，降谷零学过一段时间的手语。水平不高，仅限于读懂一些短句，但在这时候的确够用。
“苏格兰……”他拼写出手语代表的词句。
他与客人对上视线，确认一遍：“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对方点头表示“是”的时候，客人看起来比他更惊讶一些。客人接着又做了几个手势，降谷零盯着他的手指，「谢谢」，这个手语很简单也很常见，“啊，”他冲对方微笑，“这是我该做的。”
对方坐了下来，顺手将琴包立在腿边，降谷零转过身去取酒时，他能感觉到这位残障人士安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种非常沉静的注视，存在，但是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像蜿蜒流淌的溪流，前进时连涟漪都不会出现。
酒杯杯底碰上桌面，安室透冲这位亚裔面孔客人微笑，完美饰演着一名优秀的酒保。对方对着他点头，在他开口前取走酒杯放到自己面前，又腾出两只手来。
这回降谷零有经验了，立即盯住这位客人的手。「谢谢」……这个简单，降谷零信心满满地往下拼，默念着接下来的那句话——
「很高兴见到你，波本。」
降谷零的瞳孔一缩，但是他立即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维持住他作为酒保招呼客人的笑容。双手按住吧台桌面，身体下伏的同时缓慢地深呼吸一次；等他与这位客人平视时，波本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原来是前辈！”他用活泼的语气回答对方，“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那个人又点点头，继续打手势。客人——介于他点的是苏格兰威士忌，那么这位应该就是代号为“苏格兰”的组织成员了——告诉他，另外一个人在桌子边上，有着黑色长发。
降谷零起身，无比自然地挪开视线，落在距离吧台较远的靠窗桌边，又很快移回目光向酒架走去，像是酒保再普通不过地听到客人要求而转身回去调酒。
他的未来队友有两个人，苏格兰已经到了，那么还有一个人就是莱伊，降谷零取出一瓶黑麦威士忌，倒好后目标明确地向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走去。
他能感觉到苏格兰还在看他，用那种沉静的目光。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看被他成功欺骗的现实案例吗？
****
两位新同事都是狙击手，配他一个情报人员。开始的时候波本有些担心他们因为职能重复而产生冲突，但事实上他们的相处居然意外地很和谐。
苏格兰之前的手语并非故意戏弄他人，他似乎是真的不会说话。他们聚在一起以后他改用手机打字，他居然预备了一份自我介绍——非常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那种——还有接下来的一些安排，把手机递给另外两人看过后就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等他们交流。
另一个莱伊则让人警惕：这是个侵略性极强的家伙，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野心；但是作为队友，越强的实力越让人安心……
降谷零腹诽这家伙走在街上就容易被拷走，安室透笑盈盈地表达欢迎。酒喝到底，交流差不多告一段落，在旁边仿佛神游的苏格兰突然用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波本的，玻璃材质的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吗，苏格兰？”
那个沉默的前辈腾出手来，降谷零立即警惕，仿佛大学上课大家都在底下各干各的，突然教授说现在我们来一次课堂小考。
「麻烦帮我做一个」……虚假的身份？还是什么？「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安全的什么？我们都需要的安全的东西……可能是在指安全屋？是这个词吗？还是什么其他意思？
莱伊看起来不是很懂手语、只是盯着他们，波本连蒙带猜地把这段手语翻译出来，问：“做身份这个容易，我有几个之前没用过但是已经初步完善的假身份，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还有居所的话……”
苏格兰又做了几个手势，「我相信你」，这个很简单，波本立即翻译出来。
如果是寒暄，是假惺惺的聊天，或许波本这时候就不会卡壳，而能够带着伪装好的笑容回答“感谢你的信任”；但是苏格兰只是看着他，用那种沉静的目光。
“……我知道了。”降谷零回答，不得不继续直视对方蓝色的眼睛，“对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
假身份走的是情报贩子安室透的渠道，安全屋则利用了公安那边的资源——之前在国外也就算了，都回到日本本土行动，能利用的资源当然要利用起来。
做身份的中途，波本联系过几次苏格兰。
证件上的名字叫哪个？对方回复随意。年龄呢？骨龄大概22-25左右，具体不清楚。身份有什么需要假造的经历吗？对方先发过来一个无，过了一会儿又发消息来问：能加个基础学历吗？
这很简单，最基本的普通高中毕业，又不是要加个帝都大学的博士学位。最后的证件除了年龄有些偏大，其他没有问题：上面登记的年龄是27岁。
于是几天后再见面，波本发现苏格兰在蓄胡子。这很怪，波本带莱伊和苏格兰他们去安全屋的时候忍不住想——这真的很怪。
以他的个人审美……他觉得苏格兰不适合留胡子。
他会关注苏格兰是很正常的事情——苏格兰是目前他接触起来最方便的代号成员。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苏格兰从小就在组织接受训练、执行任务，虽然有着致命的失语症缺陷，但他在狙击方面有着非常稳定的发挥。据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成功杀死了一个成年人，因此受到了某位组织成员的赏识，直接带回了组织。
长期在组织的苏格兰一定知道很多组织的情报，如果想要直接把他抓回去，其实现在就能够收网了，毕竟证件和住所全都是降谷零准备的。但是先不说苏格兰的失语症和低调不管事的行事风格，他未必清楚组织最核心部分的情报；组织真的相信他们了吗？为什么至今还是由苏格兰作为中转来接任务，而不是能够像苏格兰一样，直接与其他代号成员对接？
……而且，苏格兰是个很奇怪的代号成员。
他真的很像个普通人，即使他的假身份“青川辉”还是降谷零随手编的，可苏格兰在很认真地依照这个身份的设定过日子。
身份27岁，于是他留起胡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沧桑一点；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就宅在安全屋内看书做饭，有任务了他就听大家分析情况分配任务，结束后完成自己那份报告。
他会做猪排饭和玉子烧，还有其他的各种家常菜，最近则在学习如何做甜点。开始的两天苏格兰手下还会出现形状不那么完美的蛋糕，再过两天，他甚至已经可以根据其他人的进食喜好，端出不同口味的小蛋糕了。
莱伊拿了其中两个装走——他女朋友的妹妹似乎跟苏格兰认识，连带着他女朋友也跟苏格兰有所联系。据波本观察，苏格兰做的那两个是专门调过配比的，他们关系看来还不错……组织里头这样的联系算关系亲密还是疏离？毕竟大家干的都是把子弹亲切送入他人太阳穴的活计。
苏格兰好像跟大部分人关系都还可以，起码是训练场遇到了会抬手打个招呼的程度。或许这跟狙击手常会与其他人搭档完成任务有关——在与另外两瓶威士忌组成小队一起行动以前，他没有固定的搭档，就像个通用零件那样，哪个任务需要用人，他就去哪里。
“所以苏格兰君——”安室透趴在桌子上，拉长了调子问，“前辈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我的名字是安室透，莱伊那家伙的名字是诸星大，苏格兰前辈呢？”
换到他们才认识的那几天，安室透不会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当时他们在前往安全屋时顺便交换了真名（或者说、起码是最常用的姓名），但是苏格兰却因为失语症而理所当然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有着蓝色上挑猫眼的男人还在专心致志地搅拌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奶油，波本不是很能分辨它们——听到这句话以后有点纳闷地瞥他一眼。
安室透依旧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垫住下巴，仰着头睁大眼睛，试图表达自己单纯只是好奇：“禁止用青川辉这个名字敷衍我！这是我想的名字！”
嗯……对，苏格兰甚至吃撒娇这套。
他为了练习而做的甜点太多，丢弃时吸引了一家出来散步的大人小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一段时间后，好几家人都莫名其妙地很放心地让自己小孩来跟他们讨各种好吃的。孩子们已经拿捏住了这个会做很多好吃东西的大哥哥，只需要睁大眼睛用最甜的声音说“拜托拜托”，苏格兰就会毫无抵抗力地把做好的点心分给他们。
这不太符合一个黑暗组织的作风，但波本本身是日本公安卧底，他巴不得多一个看起来有被策反软化可能的同伙；而莱伊根本不在乎这个，他有时候还挑食，试图点菜让苏格兰做！
苏格兰真的吃这一套。波本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从下往上地看过来，于是苏格兰很明显地动摇了，决定好好回答问题而不是敷衍过去。他把厨具放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叠便签。
苏格兰要是需要跟陌生人交流，更多的时候会使用手机打字；跟波本和莱伊好一点，他们都懂手语（波本本来就会，莱伊后来也去学了一点），他还可以用预设过的交流暗号来传递消息；但是在安全屋里面，他则更喜欢书写来跟人交流——留有自己字迹的便签要是在外遗失，容易留下痕迹，但是在安全屋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桌子上就丢着一支笔，安室透殷勤地递过去，顺便凑上来看他写了什么——
［我没有名字。］
有一瞬间安室透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每个人出生都会有名字！
［非要说的话，“苏格兰”已经是我最稳定的名字了，其他都是暴露了就需要更换的假身份。］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苏格兰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即使是随意地站在桌子边上、弯下腰来写字，他也是那种小学老师看了都挑不出错的姿态。如果不是降谷零查了苏格兰的经历，他会认为这是个从小就有受很好家教的人。
“这样太让人难过了。”安室透带着微妙的、似乎是恶意一般的笑容问下去，“说起来介意我问一下吗？我听他们说你从小就很厉害，在对方持械的情况下，成功反杀了一位成年人……真的吗？不是质疑你的实力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太莽撞了，降谷零冷静地评判自己的试探。看苏格兰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想提起这件事，而安室透不管不顾地继续问下去简直像是挑衅。但是他需要弄清楚这件事——苏格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要策反苏格兰，降谷零想把他发展为自己的线人。
这很危险，如果信错了人，他背后的日本公安为了将他合理送入组织而消耗的大量资源将全部作废，现在掌握的情报渠道也不能继续，摧毁组织的进程将会再次拉长。
但降谷零想要试一下。
策反苏格兰成功的话，获得的收益很多：虽然苏格兰并非情报人员，但苏格兰在组织多年，参与多个犯罪任务，认识大量代号成员，如果他愿意把他知道的情报都讲出来，收益一定不小。
而且……平日里不会伤害无关人员、像正常人那样生活的人……
降谷零想要找到苏格兰坚持这样做的原因。组织培养不出这样正常的爱好，苏格兰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做？
他有预感，只要自己找到这个答案——
［那个人杀死了我的父母，然后我杀了他。］
安室透愣住，他下意识去看苏格兰的脸，苏格兰却没有同他对视，目光落在桌面，继续往下写。
［波本，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格兰心平气和地往下写，甚至规规矩矩地点好标点，不带起潦草的连笔，［你和莱伊应该都清楚我被分配来盯着你们的原因吧，你还是情报组。既然我会被派来看着你们，我就不可能知道组织最近的动向，而且我姑且算得上擅长保密。］
是的，组织对他和莱伊两个异军突起的新人的不信任摆在明面，分给他们的“前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来做他们的队友。苏格兰点上句号，放下的笔贴着便签的边缘，他终于回头，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此刻降谷零却错觉底下是暗潮汹涌，他如果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接下来本就是来监视新人的苏格兰就会顺理成章地给他打上嫌疑。
“……你。”
苏格兰盯着波本半晌，失语症患者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抬起手来做手势，「然后」，降谷零差点儿笑了，因为虽然苏格兰做的手势只是一个词，安室透却已经能理解了苏格兰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呢？“你”后面的内容呢？
他们居然已经熟到了这种程度。他们认识才多久？他居然已经可以不用手语、只是观察都能猜出对方的部分想法。
“我是说，我的目的是你。”
虽然是临时应变想出的回答，但无论作为波本还是安室透又或者是降谷零，把这个理由说出口时都无比坦荡。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的一切。”
卧底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他用来回答苏格兰的漂亮话都是真的，无论是波本还是安室透还是降谷零，他的确想了解苏格兰的一切*。
波本会充满恶意地讽刺苏格兰的心慈手软，安室透却常在需要饰演温柔性格的角色时模仿苏格兰日常行事；降谷零倒是能够坦荡说他的确很想了解苏格兰的一切，但目的是最差逮捕罪犯、最好策反对方，借此接近摧毁组织的最终目标。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苏格兰的表情更偏向于保守的空白，他做了一个很简短的手势指向自己：「我？」
降谷零点头。他努力睁大眼睛，调整表情为他认为的、自己最真诚的那种状态。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你不用这样试探我。」他又在做手势了，降谷零盯住他的手，「我在组织的定位就是通用零件，如果需要的话，你也可以随意使用我。」这是什么意思？苏格兰的手还在动，他接下来是想说……等等？
接下来的动作不是手语，苏格兰的手伸过来拉住波本的领子，用的力道不重，只是稍稍往自己这边扯。隔着餐桌，苏格兰若无其事地靠过来给了一个吻。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等等，不是，等一下啊，这是什么意思！
都违法犯罪人员了，装纯没什么意思，在之前的任务中，波本也有对任务目标使用Honey Trap来套取情报，现在他立即反应过来苏格兰误解了什么——降谷零难得试图用“真诚”来换取点东西，居然被误解成这样。
但是的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连起来是有点像在表白，造成苏格兰的误解似乎也很正常。
赶紧解释一下啊！你不是别扭小学生，故意欺负喜欢的同桌、好引起对方注意的这种人！
但是，但是——
被拉进房间、一起倒进床田里的时候，降谷零简直想要质问了，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苏格兰！
他又想起自己查过对方的经历，他在多国执行过任务，犯罪踪迹隐秘地遍布世界，这种行事风格，或许是苏格兰从那些风气开放的国家学来的。也有可能是之前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另外，“如果需要的话，你也可以随意使用我”这句话听起来就很不详，虽然原义应该只是组织里对苏格兰的普遍印象“通用零件”，但往令人不安的方向去想的话，难道……
这些疑点都之后再查，现在自己不可以掉链子……为什么苏格兰的床头柜里面会有都已经用了一半的凡田士田林，而且跟手田枪田弹田匣田证件、甚至还有一包开封了的烟什么的放在一起啊！
“是有其他人吗？谁呢，邀请了其他人来‘我们’的安全屋吗？”
……
但苏格兰即使如此明显的不舒服，但甚至都没有咬他……简直是要人更坏心眼一点，想知道他是否会继续纵容。
“受不了的话慢一点？‘告诉我’就好。”
……
按下去的那一刻，苏格兰在他怀里露出那种完全承受不住了的表情。
——他在无声地尖叫，田喉田头田收田得田很田紧田，牙齿磕到波本的指根。
见到被打碎的东西，微妙的恶意与负罪感同时蔓延。并不理会那点疼痛，他低下头去亲苏格兰，用唇讨好地蹭去上挑猫眼眼角的泪水。
——完蛋了。
日本公安潜入调查官降谷零，从未如此清楚地确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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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的面粉还是什么的混合物，才搅拌到一半就放在那里，不知道是否发酵了；莱伊不在房子里，可能去找女朋友、但也有可能会晚上回来；通讯工具都没去看，万一有什么事情……
拿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洗漱结束后，降谷零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打开门时他闻到烟味，窗外的天已经暗淡下来，苏格兰的房间没开灯，只有那点火星沉默地燃烧，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一点狙击手的指尖。
降谷零看着他。自己已经完蛋了，他对一位罪行累累的组织代号成员产生了特殊情感，他得调整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排除这一意外可能造成的身份暴露影响……
“要来一根吗？”
像是误解了波本在原地不动的原因，苏格兰将烟盒递向波本。他摇晃了一下烟盒，原本可能是想要做手语，但因为这个昏暗的环境与被占据的手而放弃了这个念头，采取了更加便捷的、传达自己意思的方法。
“……等等，”降谷零近乎呆滞地询问，“……你……刚才是说话了？”
不对吧，如果失语症是骗人，怎么连他搜集的、关于苏格兰的情报里，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说他从进入组织起就是哑巴；跟他相熟、一起出过任务的代号成员也都习惯他从不开口的设定，知道要如何跟无法说话的苏格兰预先约定暗号来进行配合！
排除所有已经证伪的怀疑，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了——不、不会是因为他们做了的缘故吧……这是否太离谱了一点啊！这算什么，爱能治病吗，医学奇迹？
完蛋了，日本公安潜入调查官降谷零同志沉痛地想，他真的完蛋了，这么无厘头的想法肯定不是真的，一切肯定另有原因，可他的嘴角真的在因此上扬。
他的日久生情对象对此毫无所知。他没有回答波本问的问题，只是重复：“要来一根吗？”
狙击手的声音沙哑，语速缓慢，咬字时有点微妙的吞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喧闹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