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社畜爱情故事》咸人参

82、第八十二章 人一上了岁数，别的不长，光长心眼了

　　老太太听到这话，脚步立刻停了下来，回过头略带警觉地问道：“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王寻寻重复了一遍之前和李弥弥所讲的，奶奶听后背起手，缓缓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脸望着王寻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王寻寻不禁问道。
　　“没什么，你早点回家，我去睡了。”奶奶最后选择了不去提醒自己的孙女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选择任她自由去生长。
　　这老太太今天真是莫名其妙，王寻寻走进自己家时心里还在琢磨着。然后，客厅里的灯瞬间大亮，她的爸妈正端坐在沙发上一脸正气凛然地审视着她，恰似蹲守许久的公安干警终于等到了犯罪分子。
　　“哎呀，吓死我了！”王寻寻捂着心口，当下终于明白这两口子为什么要装个带遥控器的吸顶大灯了，纯粹是为了震慑自己呀。
　　“你一个姑娘家的，刚放假回家，就在外面疯玩到这么晚，像话吗？”妈妈厉声问道。
　　“有什么嘛，要不是老家的店关得早，那肯定得像在北京一样彻夜不归呀。”王寻寻对于自己这个亲妈的套路熟悉得很，知道她这是在正面突击前的侧面佯攻，自己绝对不能在她第一棍打来时就低头，不然就会丢了气势，后面面对主攻时会陷入被动。
　　“你这是怎么跟你妈说话呢？”爸爸看似训斥，实际上是结束眼前话题，赶紧把妈妈的主攻方向透露给自己闺女，“你这么大了，不能总想着玩，也想想自己终身大事。年前你妈单位里那个徐阿姨家女儿出嫁，现在他们部门里就你妈家儿女的婚事还悬着呢，你想你妈该多着急呀。”
　　妈妈听了这话，不禁白了一眼这位擅自变更预定作战方案的“猪队友”，怒气冲冲地问道：“那你就不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嘛，我们几个哥们之间又不比……”爸爸本来是笑着回答，但当他注意到妈妈杀气腾腾的眼神后立刻严肃了起来，瞬间将矛头又转回王寻寻，“你这个孩子，到了这个年纪，虽然……但是……至少也得拿出点态度来，怎么着也得让父母安心吧。”
　　这话令王寻寻有点懵：“啥态度呀？”
　　“就像你读完书就要工作一样，虽然不指望你立刻就能找到理想的工作，”爸爸立刻回答道，像是生怕被人打断，“但至少得有个态度吧，肯去找，而不是在家躺着，我们就很满意了。”
　　“满意什么？”妈妈立刻反驳道，“四处找工作，最后还是找不到，你就安心了，你就知足了？”
　　“找工作这种事情，那也是双向选择，不是咱们着急使劲就一定能成功的呀。”爸爸认真地辩论着，同时偷偷冲王寻寻挥手，示意让她赶紧逃离，“那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要是单纯靠自己出苦力就能成功，那我自己早把自己磨成比尔盖茨了。”
　　“每次跟你说点什么事，你就满嘴歪理……”妈妈显然生气了，音调扬了上去，不过趁机逃回自己房间的王寻寻已经落得耳根清净了。
　　当然，虽然并不是父母所有举动都能得到理解和接受，但他们的用心永远都发自对于子女的关爱。就像此刻的王寻寻，刚刚还一肚子气，现在已经被自己房间桌上那灌着煎好的中药的保温杯所感动。她真想冲出门去，跟妈妈好好讲一讲自己现在的感情状况，并且顺便立下个X年内脱单，X+Y年内结婚的宏伟愿景。
　　算了，算了，FLAG都会转化为KPI，公司给的就足够了，可不能自己主动给自己翻个番。王寻寻一口苦药下肚后，内心总算是清醒了点。
　　接下来的假期里，团圆的快乐和过年的喜庆依旧如故，只是对于我们这个故事来说，诸事似乎有些乏善可陈，直到大年三十的下午，季墨发来了拜年的微信。
　　王寻寻看着手机屏幕，虽然脸上露出了笑容，但依旧还是回复道：“公司不是不提倡互发拜年信息吗？”
　　重石集团每到重大节日前，都会特意在内部通知里强调“不提倡”员工之间相互发送过节祝福信息。
　　这是宋青荥之前的那任董事长定下的规矩，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却是给很多人带来了便利，毕竟那些信息基本上没什么实际意义。大家那么绞尽脑汁地编写和发送，大部分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太过显眼罢了。
　　现在，可以堂而皇之不去费心思琢磨怎么编信息，也不会因此显得对领导和同事有失礼之处，像王寻寻这样的人自然很是欢喜。
　　而且，有这条“潜规则”摆在这里，一向循规蹈矩的季墨竟然“违规”发信息，这个举动已经可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发的呀。”季墨回复道。
　　啧啧啧，小嘴还挺硬，王寻寻心想，并且又给季墨发了条信息：“哦，很荣幸能成为大神的朋友，希望新的一年，多得到大神的照顾。”
　　王寻寻知道季墨不喜欢被称呼为“大神”，但她一想象季墨那副嘴硬的样子，就禁不住玩心大起，调皮地去故意惹一惹他。
　　看来，小学时男生们揪我辫子的感觉确实很爽呀，王寻寻心想。
　　“相互照顾，我也多向王老师学习。对了，你睡眠怎么样了，好点没？”季墨很快回复道。
　　幸亏有这后半句的关心，不然前半句又要惹得王寻寻胡思乱想了。
　　“药已经吃完了，感觉彻底没事了，这个老中医还真挺神的，谢谢你帮忙给加号呀。”
　　“那就好，健康最重要，而且那位主任也不算老吧。”季墨回复道。
　　王寻寻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就被妈妈叫过去贴春联。看到王寻寻尽力高举春联却距离理想位置还差一截子，妈妈又忍不住叹息道：“这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呀。”
　　王寻寻回头警觉地看了妈妈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春联的高度。她估计，以季墨并不算特别出众的身高，应付眼前这种局面应该还是够用的，所以不急不慌地反问道：“李秀珍同志，请问您的男人在何方？”
　　妈妈听后脸一黑：“说是买包烟去，这都多长时间了？”
　　王寻寻嘿嘿一笑：“婚姻，不是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而是将共同的希望肩负到两个人身上。”
　　“你这丫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妈妈丝毫没有听进去，“说出来的道理一套又一套，实际上做的事情却没多少。”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多还是少呢？”王寻寻反驳道。
　　“嘿嘿，那还不简单，”妈妈倒乐了，“我呢，主张‘结果导向’，并且以你过年回家为节点，将考核指标量化为‘有或无’。”
　　听了这么段话，王寻寻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唉哟，李副处长非常紧跟时代呀。”
　　“那是，别以为我在家拿着手机只是刷短视频。”妈妈自豪地说，“现在的各类文件里，新词一堆一堆的，不学习可真的就要被淘汰了。”
　　王寻寻趁着老妈心情好，有些忐忑地问道：“那作为这么紧跟时代浪潮的同志的女儿，我就要问您一句了，您怎么还跟传统妇女一样，这么紧逼儿女婚事呢？”
　　妈妈这时候搬来了凳子，打算自己站上去贴春联，但腿脚确实不太灵活，一抬腿身体就有些摇晃。王寻寻见状赶紧扶稳妈妈，然后自己抬腿迈了上去。
　　妈妈欣慰地抬头望着王寻寻，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女儿的腿：“其实吧，我也知道，以你这个岁数，在老家自然是有点大了，但是在外面的话，还算很年轻的。你毕业后非要去大城市里闯，我也支持，但是总觉得你在外面会很累。什么我们部门家孩子们都有着落了，那只是借口。我呢，只是希望，你能有一个稳定点的，靠谱点的伴侣。这样，即便一年都见不了你几面，但我和你爸的心里至少还踏实点。”
　　王寻寻听到这话，鼻子有些发酸，想到眼前是年三十，哭哭啼啼终究不好，所以她借着贴春联仰着头，嘴上依旧用轻松的语气问：“那我可不敢给您保证稳定和靠谱。谈恋爱，分分合合的，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叫靠谱。”
　　“这还不简单，”妈妈立刻答道，“找个话少点的，话少的人，做事都更踏实。另外，也别找那种太高太帅的，长得就像一棵桃花树，那日子能消停得了嘛。以你这模样的，驾驭不了。”
　　“李副处长，”王寻寻立刻回头严正抗议道，“我长得多好看呀，多随我妈呀。”
　　妈妈仰起头，仔细看了看王寻寻，然后摇摇头：“你还是随你爸多一点，唉……”
　　王寻寻哭笑不得，要不是因为站得高，重心不稳，早就跳起来反驳了。
　　“我不喜欢胖人，以前觉得男孩子胖乎乎的，显得稳重。”妈妈丝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这几年，单位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哎呀，真是整天一动不动，吃喝也不注意，二十多岁就挺着个大肚子，陪着我出去走访，都跟不上我走路。所以，我现在觉得，还是瘦点好，显得精神，最好爱运动，这样不仅身体健康，也有助于心理。”
　　王寻寻立刻在心里思考了起来，没想到妈妈这时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腿。
　　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妈妈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嬉皮笑脸”来形容：“哟，已经开始琢磨那个人符不符合这些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