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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邵正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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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期开完会,在食堂打了饭,又点了砂锅粥才动身去医院。时间估算得刚刚好,他还在停车,外卖小哥已经送达了,于是他拎着粥和自己的饭盒进了住院楼。
邵闻钟在看手机,祝佳期反身关上门,看旁边床的老两口正在吃饭,邵闻钟也在吃,只不过一个人,对比之下有点凄惨。他走过去,把点的外卖放在柜子上,先把粥拆开,放在邵闻钟的桌板上,然后打开自己的饭盒,一股红烧牛肉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邵闻钟看向他:“下班了?”
“嗯。”祝佳期道,他从外卖袋子里拿出来给自己添加的一次性餐具,捧着饭盒,开始吃饭。
祝佳期订了粥,但还配了一些小菜,倒是很符合邵闻钟的口味,邵闻钟看似无意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中午差不多就结束了。”
是结束了,但下午又被叫回去开会了。
祝佳期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放在柜子上的平安扣和平安符,已经消失了,他望向邵闻钟毫不知情的脸,“啊”了一声,而后马上恢复正常,说道:“下午开了个会。”
邵闻钟点了点头:“这么忙啊,”他又问,“中午还有时间吃饭吗?”
祝佳期撒了个谎:“吃了,在食堂吃的。”
邵闻钟把筷子放下,看着祝佳期,祝佳期眼神下意识飘了一下,但又很快掩饰过来了,看向邵闻钟,然后低头继续吃饭。邵闻钟想,小骗子,在这儿吃了个苹果就是午饭了,他本想跟祝佳期说他收到了他的祝福与祝愿,这下子也不好说了。
邵闻钟没再问东问西,从外卖的盒子里倒出了一些粥到自己碗里,剩下的留给了祝佳期,毕竟有些人一天只吃两顿饭。
临走的时候,祝佳期说他家里人明天想过来探病,问邵闻钟接不接受。邵闻钟看着祝佳期有点紧张的表情,大概猜出了祝佳期的意图,他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答应了。
第二天,祝佳期请了半天假,陪着祝国强和文丽去看邵闻钟,邵闻钟靠着床坐着,脸色比祝佳期第一次来的那天已经好上很多了,唇色也有了血色。他只是有点脑震荡,所以不影响他起来,祝国强没让他动,切入主题地跟他说:“闻钟,谢谢你救了佳佳。”
邵闻钟看祝佳期站在文丽后面,这几天熬夜加班还三番五次地跑他这里,似乎有点憔悴,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告诉祝佳期了。不过礼节和礼貌还是要有的,他回答祝国强的问题:“叔叔,您客气了,我的责任。”
祝国强又简单关心了一下邵闻钟的身体,邵闻钟没有说的很详细,就是说不算太大的伤,就是之前留下的颈椎病犯了。从始至终,邵闻钟始终没觉得有什么,幸亏第一反应把祝佳期抱在怀里,不然祝佳期会比他难受得多,他皮糙肉厚的,祝佳期可没他那么抗摔。
祝佳期在后面一边心疼邵闻钟,一边又担心他父亲语出惊人,打探什么邵家的消息,好在祝国强什么都没说。因为祝国强待会儿还有会议,文丽要去上课,所以两个人就先走了,留下了祝佳期一个人。
邵闻钟看祝佳期,语气软了下来,也没有刚刚装的那么严肃认真,他看向祝佳期,招了招手:“站那么远干什么?”
祝佳期走了过去,邵闻钟看了看座位,意思让他坐。祝佳期突然问:“表合适吗?”
“太贵。”邵闻钟道,“训练刮花了会心疼。”
祝佳期心想,这还提上要求了,他道:“那就再买。”他其实想问邵闻钟有没有收到他的平安扣和平安符,但话到嘴边,他又不好意思问邵闻钟收没收到,邵闻钟到时候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就露馅了。
祝佳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道:“吃苹果吗?”
邵闻钟觉得好笑,祝佳期这么喜欢吃苹果的,他问他:“今天不上班?”
祝佳期先回答了邵闻钟的问题:“请了半天假,”他重复了问题,“吃苹果吗?”
邵闻钟看他尴尬,点了点头。
很快他就后悔了,他看祝佳期笨拙地拿着刀削皮,害怕祝佳期苹果没削好给自己来一下。说什么来什么,他眼见着刀一下子卡在祝佳期的指甲上。祝佳期还带有歉意地看着他,他心想,笨死他得了,他伸出右手想自己削,祝佳期固执地说道:“还没削好。”
“我看你手。”
祝佳期递过去,邵闻钟说道:“把刀放下。”祝佳期听话地放下。
邵闻钟看了看祝佳期的手,指甲上有很浅的一道白印儿,他自己受伤一笑而过,此时很认真地给祝佳期吹了吹,无奈地看向祝佳期,他是没想过,有人快三十岁不会用水果刀。
他无奈地看着祝佳期,有点后悔刚刚答应吃苹果,他说道:“洗一下啃吧。”至少也比某人那天直接啃要干净。
“这……”
“让你洗就洗。”
祝佳期一下子坐直了,真的,他有的时候跟邵闻钟私下待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面对教官,哪怕邵闻钟现在躺在床上,语气稍微硬一点,他就不自觉地紧张。
祝佳期站起身,听见门口有人敲门,他去开了。
门刚拉开一半,他右眼皮跳了一下,随后他抬头,看到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皱着眉看他,邵闻钟的父亲——邵正华,他不自觉站直了一些,喊道:“邵叔叔。”
邵正华走进来,祝佳期跟在后面,邵闻钟看祝佳期手指差点儿扣进苹果里面了,看向祝佳期:“你不是说要洗苹果吗?”
祝佳期“哦”了一声,拿了个盘子把苹果择了出来,然后就走了。
邵闻钟目送祝佳期关上门,看向邵正华,喊了声:“爸。”这种程度的伤,他爸是不会亲自来看的,除非自己半死不活了,可能他爸会亲自来,所以来就是有事儿找他。
邵正华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事儿要交待?”
邵闻钟沉默了半天,实在没想出来,看向邵正华:“我前几天喝多了,把祝佳期上了。”他看着邵正华,“我要负责。”
如果说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爸爸有一万种方法拆散他们,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他爸打他这个病号就算了,祝家在祝佳期背后呢,所以他爸也得掂量掂量。
邵正华愣了一下,看了邵闻钟很长时间,先是皱眉,然后怒目而视,最后在邵闻钟病床前转了一圈。他看了看旁边病床的老两口,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问道:“我来是问你们大队行动总结去哪了?”
邵闻钟心想,这事儿还麻烦他爸亲自来一趟啊?他看向邵正华,恢复了正色,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说道:“金鑫应该今天下午就交了。”
“顺便你妈让我来看看你。”邵正华咳嗽一声,他道,“你母亲在出差走不开,就让我来看看你。”没想到,这小兔崽子把那么一个大事儿跟喝水一样简单地说了出来。
邵闻钟和邵正华都是在一线部队的,所以两个人都没觉得受伤是什么大事儿,邵闻钟的母亲康文慧常年和仪器打交道,不知道一线部队的残酷,而且当母亲的自然心疼儿子,就让邵正华来看看。可他们父子严肃久了,邵正华只好拿出行动总结这种由头解释。
邵闻钟算是明白了,邵正华奉他母亲的命令来看他,问那个总结就是个幌子,他也是没转过弯,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事儿说漏嘴了。
邵闻钟看向邵正华,看了看旁边的老两口,刚想低声提醒一下,想打想骂回家再说。邵正华就问他:“你想怎么对人家负责?”
他本来还想这小子到年纪不谈恋爱,一心扑在训练和任务上,颇有当初他的风范,他还引以为豪,合着是给他憋了个大的,搞了个男的。
和别人好就算了,那是祝佳期啊,他从小看着长大,班里一直第一第二,对比邵闻钟个混小子,简直就是完美遗传了祝国强和文丽的气质,文质彬彬,说话谈吐都可以用两个字形容——绅士。
邵正华心里有点儿白菜被猪拱了的意思,不过邵闻钟是猪。
邵闻钟看向邵正华,以为他不同意,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和他结婚是结不了,但您也别到时候强迫我跟别人结婚,对人家姑娘也不负责。”
邵正华被自己的蠢儿子逗笑了,邵闻钟是真想多了,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结婚了,他道:“你在一线部队,伤亡率你也知道,怎么?万一你残了或者死了,让他照顾你一辈子还是记你一辈子?”
邵闻钟知道那是极端情况,但不能不想,极端不等于不会发生,哪怕是1%的概率落到一个人头上也是0和1的极端差距,他做好了准备,但祝佳期……他不舍得。
见邵闻钟沉默,邵正华看他一眼,继续问道:“还是你想放弃一线部队?”
邵闻钟右手在邵正华没看到的地方攥了攥,他不会的,对于他来说,就只有一条路,踩着邵正华踩过的路上去,对于很多子弟来说也都是这样。
邵正华看他也没想好,继续道:“我看你们也还没在一起,你想明白了再说,别耽误人家佳期。”
邵闻钟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着。如果康文慧不在,他们父子两个就是这样,邵闻钟叛逆的时候父子俩经常吵,激烈的时候甚至会摔东西,但邵闻钟毕业进了部队,父子俩开始什么都不说。也许,邵闻钟是理解他父亲在想什么的,他们在避免成为父母的影子,但最终他还是成为了邵正华的儿子。
一会儿,祝佳期敲了门进来,感觉两个人气氛有点僵硬,他把盘子放下,挑了个最红的递给邵正华:“邵叔叔,您吃水果吗?”
邵正华接过,咬了一口:“谢谢佳期。”随即他站起来,“你们先聊,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