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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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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上舞台,散落在演播厅各处的同学才注意到了沈檐,在场的多数人只知道今天沈檐有事不在,不过还是有少数人知道沈檐起去参加物理竞赛了,不过除了林昭川、阮七七还有江开许汪晓薇这种和沈檐一个班的同学,很少有人知道沈檐其实是提前回来的。
甚至江开许几人知道的也是沈檐说的学校改变计划,而不是自己着急建见某个人所以才匆匆的赶了回来,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多留。
事实证明,贺知年说的办法确实有用,因为后半场走戏的过程里,林昭川说台词的时候明显的顺畅了很多,沈檐也很有对戏演员的素养,他甚至能在林昭川忘记说台词的时候凭借自己的肢体动作或者台词来提醒林昭川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所以在排练结束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指导众人的话剧社老师直言想让沈檐也加入进来。
不过结果是必然的,沈檐直言自己对于话剧并不了解,今天演的只不过也就是勉强记住了台词,如果不是对手演员情绪和台词到位带动了他,他肯定是完成不出这个结果的。
简而言之,话剧社老师总结出沈檐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来,对手演员真棒。
话剧社老师:“……”
如果不是刚才前半场看到了林昭川的表演,话剧社老师差一点就信了沈檐的说辞。
她甚至之前还在感叹林昭川的外貌这么出色的一个男生,就因为演技差了一点,实在是太可惜了而在心里遗憾半天,不过后半程沈檐表现又让她得到了不少安慰,不过现在她又因为沈檐不能加入而有些遗憾了。
一晚上下来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不过毕竟是个混迹职场的成年人了,话剧社老师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尊重沈檐的决定。
她知道沈檐是谁,毕竟今天没来排练的请假理由也是为了去参加物理竞赛。
这个竞赛他是知道的,很厉害,全校都很重视,并且整个学校只出了两名同学进入了角色,整个区也就堪堪仅有五个人而已。
几天就算是沈檐答应了,她觉得肯定也过不了教导主任那一关,毕竟这样的学生是要花费更多精力来应对学习的。
话剧社老师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
告别了众人,林昭川跟沈檐决定今天去看看英俊。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从学校后门走出校园,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个人就推着自行车走在靠近学校一边的街道上晃悠着来到了小吃店门口。
这个时候英俊已经吃饱喝足了,他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卧在地上。
实话说英俊绝对是只懒狗,这一点他就和刘立群完全不一样,毕竟惠城二中的政教处主任可是每天一有空就在校园里伪装自己,混入学生堆里面抓违纪的。
江开许之前还跟林昭川讲过刘立群在下雨天的操场上穿着校服戴着口罩,手里还举着雨伞跟过他呢。
当时江开许和他高一玩的好的另外一个同班同学大老远就看到了肚子撅着一看就不像个学生的人在操场上尾随在别人身后。
他和另一个男生一拍即合,两个人带着一把伞遮住脑袋,两个人贴的很近举止亲密的牵着手走在了刘立群的前面。
果然刘立群立马就上了钩跟上了他俩。
不过最后江开许两个人还是暴露了,刘立群最后也没暴露身份叫住他们两个。
事后沈檐直接像看傻子一样点破了江开许的疑惑,“如果你们两个人谁把鞋子换一下呢,也许老师就真的请你们去政教处喝茶了。”
……
林昭川直起身不在逗弄已经打着哈欠的英俊,沈檐已经先进店里点好了吃的等着林昭川了。
推开门,林昭川一眼就看到了沈檐还是坐在角落里的老位置,他几步就走了过去直接坐到了沈檐对面。
“如果有机会,我以后也想养只狗。”
“想养什么?”沈檐放下手机,回应林昭川。
“嗯,”林昭川一只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就养大麦町犬吧,就是斑点狗。”
“为什么是这个啊?”
“小时候我跟我爸妈去他们朋友家的时候见过几次,当时我才四五岁吧,他们家那只斑点都整整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呢,”林昭川陷入回忆的时候每次脸上都不自觉的挂上笑容,沈檐都认真开在眼里,“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也有一只只么大的斑点狗,我是不是也可以成动画片里主角了。”
老板年端上来两份土豆粉打断了林昭川的回忆,他伸手接过沈檐递给他的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是不是有点幼稚了啊檐哥,你可别笑话我。”林昭川笑得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不会的,我小时候跟你差不多,我还觉得养一只很大的狗可以出门保护我呢,不过后来也一直没机会养。”
“那以后我们养一只吧,檐哥。”林昭川有些期待的看着沈檐,没有任何伪装。
“也可以是两只。”
……
林昭川没在吃饭的时候把习辉的事情告诉沈檐,不过沈檐对于林昭川的了解,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林昭川的不对劲,以及对方眼眶下明晃晃的黑眼圈。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不在的一天里把身边的企鹅给换成了大熊猫。
临分别前,沈檐实在怕林昭川再憋出来个好歹,终于在看着对方欲言又止准备转身前叫住了林昭川。
“到底想说什么啊川哥?我读心术还没练到家呢,给点提示呗,”沈檐伸手点了点林昭川眼下的一片青黑,“解释一下怎么一晚上就变成国宝了。”
林昭川直接气笑了,一把丢开了沈檐的手,“去你的吧,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心里有事,所以林昭川没贫几句嘴就把事情告诉了沈檐。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林昭川出于担心,给一直没消息的沈檐发了条信息。
刚切出聊天界面没多久,沈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看着沈檐的来电,林昭川莫名的有点心慌。
“喂,檐哥?”林昭川撑着床坐直了身体,听着对面的喘息声心脏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
从林昭川家到医院有四五公里的距离,为了赶紧到到医院,林昭川在穿衣服的时候就打上了车,十点半的时间,这会儿并不是一个特别好打车的时间,不过好在林昭川提前做了准备,所以等他刚一下楼的时候正好就有网约车司机接了单。
司机似乎也看出来了后排的少年面色冷得不太正常,他收回了后视镜的目光,不合时宜的叹了口之后就没在看过后座上的林昭川。
在接单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目的地是医院,沈檐到医院的无非就是病人和病人家属,刚开始其实他并不太想接单的,不过想到回家的路上正好会路过医院,这个钱不挣到是有点亏了。
林昭川靠着车窗边,刺眼的手机光打在脸上刺的眼睛生疼,不过他就是不愿意躲开,沈檐一直在手机上和他保持联络,不过每次回消息的时候总是隔一会儿才能回复林昭川。
这次林昭川足足等了五分钟都没等到沈檐的回复,不过好在网约车也在这个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来的路上林昭川就收到了沈檐发来的位置,沈檐告诉林昭川到了之后就跟自己打电话,他下楼来接自己。
林昭川双脚踏在医院的水泥路上,此时也已经深了,周遭还是来来回回有不少人在走动,林昭川木然地收回视线,看了眼医院路边树立的地标指示,快步的走向了急诊楼。
早在路上车里的时候,林昭川反复看了几遍沈檐发来的位置就已经记在心里,所以当他出现在抢救室门口的时候,蹲在岑晓钟身边的沈檐一眼就看到了有些狼狈的林昭川。
岑晓钟在沈檐转过头的时候也看到了刚刚跑来的林昭川。因为哭了很久的缘故,岑晓钟现在眼睛有些肿,头发也凌乱的不少,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不过语气却异常的冷静与温柔,“我想自己静会儿,你先去跟小川待会儿吧。”
沈檐走到林昭川身边的时候就看到林昭川有些发抖的手指,他皱着眉伸手握住了林昭川冰凉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了医院的楼梯间里。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沈檐将宽大的手掌覆在了林昭川的额头上,眼底说不尽的担忧。
“放心吧檐哥,来的路上就吃过了,老毛病了,一来医院就这样,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林昭川将沈檐的手轻轻推开,嘴角虽然轻轻扬起,不过眼神却是空洞的。
“怎么回事啊,辉哥他这是怎么了?”
沈檐直勾勾的皱着眉审视着林昭川,最终败下阵来,从竞赛结束到现在他连轴转了半天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静下来他才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他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我刚到家的时候晓钟姐就给我打电话了,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他们两个在外面散步的时候辉哥突然就……”
剩下的话沈檐不必多说,林昭川自然懂了。
楼梯间消防通道这里是声控灯,林昭川和沈檐并肩靠在楼道一侧的墙壁上,月光透过以上小的玻璃窗斜照在沈檐身前,两个人完完全全被黑暗包裹着了。
一时之间安静的不像话,除了呼吸声就只有急诊楼下忽远忽近的救护车警报声。声控灯也没有继续工作,好像全世界的事物都停止了运行。
两个人没有在楼道里待太久,他俩都不放心把岑晓钟一个人留在急诊室门口,两个人今天都做好了在这里守一夜的准备,所以当岑晓钟干两人回去的时候,沈檐和林昭川都坚决了自己的态度。
岑晓钟也不是一个爱客气的人,对于沈檐和林昭川,她更像是个姐姐的存在,平时都是她关心这两个比自己小一些的弟弟,包括阮七七和江开许几人她也是这么照顾的,没想到今天却完全反过来了,岑晓钟躬着的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眼睛的火热肿胀感和后脑勺传来的冰冷刺激感植入脑髓,像是有两个完全不和的小人在她脑子里打架。
林昭川和沈檐就坐在岑晓钟的旁边,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陪着岑晓钟,直到凌晨,一切尘埃落定。
习辉脱离危险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岑晓钟在病床旁边守着习辉,这次她态度坚定的让沈檐和林昭川赶紧回家休息,毕竟第二天两个人还要上学。
“我自己肯定没问题的,阿辉的叔叔舅舅明天也会来的,你们俩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事的话我肯定联系你们,放心吧。”
“有事一定告诉我们。”沈檐开口的时候声音更显沙哑。
“是啊晓钟姐,我和沈檐放学还会来的。”
“知道了,那到时候你俩来的时候给我带包学校门口那家南瓜饼吧,本来我俩想去买的,不过还没走到那里就到医院这来了。”
“没问题。”
送走了沈檐和林昭川,岑晓钟抓着习辉的一只手,低头望着带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的习辉,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
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了,书包和校服都在家里,所以林昭川和沈檐各自回家休息,林昭川对着卫生间的方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准备洗个澡再休息。
从踏进医院的第一步,消毒水的气味就将林昭川整个人裹挟起来,这种味道像一个勾子一样将过去的种种埋在心底的回忆统统都勾了出来,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变得有些呼吸困难,幸好来之前就吃了药,不过这还不够,直到遇见沈檐的时候,林昭川才有一种双脚落在地上的踏实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从来没有在医院见过沈檐,不过在这种地方遇见沈檐,他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