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别》皮小灿

5、第三面

　　扁市变化很大，唯一没变的就是天气。
　　出了机场，天空就飘起雨。
　　林锦城给她发了消息；
　　爸爸：「漾漾，到了扁市记得发个消息报平安。这么多年，你很少像今天这样述说感情，爸爸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你说出来比积压在心里好。」
　　爸爸：「我和你妈妈都是第一次做父母，一直以来也在极力当好一个父母。你妈妈就是太爱你，关心你了，才会造成这样。」
　　爸爸：「你不要放心上，有什么事给爸爸发消息、打电话都可以。我们商量过，以后不会在多过干涉你的选择和生活，你就好好去享受自由，追逐梦想。」
　　爸爸：「但你永远也要记住，爸爸妈妈一直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受到欺负委屈，随时回家。」
　　爸爸：「转账100000元」
　　爸爸：「用钱的地方多，不要委屈自己。」
　　消息一条接一条，林漾看的眼眶一热。
　　没一会，沈佩也发来消息，
　　妈妈：「漾漾，妈妈想过了。这么多年，是我把你看管的太严，让你感觉到压抑。但妈妈一直都只想为你好，让你觉得幸福。」
　　妈妈：「记得刚生下你的时候，才一点点大，现在转眼就上大学。妈妈舍不得，也在惋惜这么多年没发现你的自闭是因为我造成。妈妈对你说声，对不起。」
　　妈妈：「既然向往自由，那就好好享受。照顾好自己，妈妈会永远爱你。」
　　妈妈：「转账100000元」
　　沈佩很少说些表露内心的话，看着她发的消息。
　　林漾心里顿时后悔，不应该把一切归咎在她身上。
　　不过好在，没有闹的很僵。
　　……
　　扁市大学离二中不远，在宿舍收拾好行李，她就去二中逛了逛。
　　二中学校重新装修过，比之前面积大很多。
　　出了校门，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知觉在后巷停下。
　　这里不在是黯淡无光的后巷，变成了夜市。
　　各种摆小摊食物的商贩，很热闹。
　　“小哑巴！”
　　听着声音，林漾转过身。
　　“真是你，我还以为看眼花了。”
　　林漾愣在原地，来者女生以为她忘记了。
　　自顾自往前角落一指，不好意思的说道：“就小学的时候，我和一群女生，欺负你……”
　　“沈霖菲。”
　　“对，你想起来了。”
　　她没忘，只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女生跟几年前差别大很多。
　　“小菲，快过来帮忙，都忙不过来了。”
　　沈霖菲立马答应，拍了拍林漾肩膀，“等会说，我先去帮忙。”
　　卖的炸鱼丸，林漾站在一旁看着女生忙前忙后。
　　“两份炸鱼丸。”
　　“好嘞好嘞！”
　　说后就望向林漾，“要吃吗？我请你。”
　　她点点头，主动走近帮忙。
　　忙到傍晚，因为鱼丸不够，提早收摊。
　　两人才有时间聊天，秦霖菲热情的拉着她去家做客。
　　就在二中旁边，不是很远。
　　那男人骑着摊车先走，剩下两女生慢悠悠走路回去。
　　“你会说话呀！”
　　“我之前还以为你真是哑巴呢。”
　　林漾笑笑，“你变化挺大。”
　　沈霖菲感叹，“没办法，我爸去世后，我就没上学了。”
　　“后来去工厂上了两年班，我哥听说这条小巷要修改成美食街，于是就做些了小摊生意。”
　　……
　　学校宿舍关门早，没来的及吃饭。
　　林漾就从沈霖菲家离开。
　　她不放心林漾一人走夜路，就陪着一起在校门口才分别。
　　看着她走进去，突然张口大喊，“小哑……林漾！”
　　女生疑惑的转过头。
　　紧急着她就说：“当年在后巷对……”
　　知道她要说什么，林漾笑着抢过话语。
　　“沈霖菲，都过去了。”
　　这件事在沈霖菲心里一直都挺内疚，这几年都在为当年做的混蛋事感到后悔。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都过去了。”
　　听着广播播放着关宿舍消息，林漾让她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随后就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说放下了，好像又没有。
　　只是如果一直计较，那活的可太累。
　　再说了，沈佩已经帮忙让人教育过。
　　这么多年，要说从头到尾没放下的，那就是江燎。
　　没放下想要再次见到他的决心。
　　……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大三下学期。
　　扯开白布，看到那张脸庞时，林漾还有些恍惚。
　　想过很多次的见面，从没想过是在殡仪馆。
　　林漾选的专业很冷门，不习惯与人打交道。
　　所以她选了殡葬服务，不会过多交流，工资也高。
　　她逃避的跑了出去，蹲在角落一直都不相信刚刚看到的事实。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今天是她实习上岗的第一天，也是她奢望这么久，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开始实习都会有师傅带领，叶兰担心她是害怕，找出来安抚。
　　“怎么了？”
　　林漾眼眶湿润，看着她半天不说话。眼泪光顾着滑落。
　　叶兰拍了拍背，“没事，不用害怕。”
　　她摇头，低下头哭泣。
　　带着鼻音，“我不怕，我只是……”
　　叶兰温柔的抱着她，“不怕不怕，慢慢说。”
　　“师傅，我只是认识他。”
　　“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拍背的手一顿，随后抚摸在后脑勺安慰，“或许不是坏事，至少你找到了，也看到了。”
　　“他以后也不会让你找不到了，他会永远在这里安眠，等待你来看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切太突然，让林漾心里始终难受。
　　她学过遗体面容化妆，他脸部惨白，瘦的已经凹陷。
　　为了让他看起来精神些，林漾亲自给他化的妆。
　　没有过度操办，下墓那天，她依朋友的身份，去亲自送了。
　　从她妈妈秦绵口中得知，原来江燎从出生开始就有白血病。
　　只是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化疗中，病情发生恶变，彻底变得严重。
　　对药物产生耐性，脏器也跟着衰竭。
　　前前后后，签放弃治疗协议不到一月，他就去世。
　　林漾挽着秦绵手臂安慰，“他至少不痛快了，不用在一次又一次的化疗。”
　　秦绵手背抹去眼泪，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能来看江燎，你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他三天两头跑医院，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
　　林漾愣住，心想：“原来他从小也这么孤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