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眼》童童捅桐桶

62、第 62 章

　　两人无声地走了很久，跨越6区来到5区的一片高级住宅。修以前来过这片区域，附近住的基本都是医疗中心的主治医生和部门主管。
　　因为员工住房是由天堂塔统一分配管理，因此明令禁止转租。不过很多人还是利用规则的漏洞把房子用作别的用途，比如让家里的亲属经营私房餐馆或是私人诊所。

　　34带他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面有一个花园格外精致漂亮的院子。沙漠的高强度日晒对大部分植物都不友好，但花园里的植物不但枝繁叶茂，而且相互间的搭配也十分协调。
　　花园里有个年轻人正在搬动植物，似乎是打算把受到直晒的几盆花搬到有阴凉的地方。
　　“安吉。”34隔着栅栏喊了青年的名字，“要帮忙吗？”
　　安吉面带微笑转过头，看到他们后放下花盆跑了过来，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涂过油一样发亮，“34，你怎么过来了？”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找你借个房间。”

　　“当然可以，快进来！”安吉兴致高涨地把他们让进院子，“正好我这两天收到了新茶，想找人帮忙尝尝味道。”
　　“克罗没帮你尝？”
　　“克罗说刺激性饮料会让手感变迟钝。”
　　“我只知道他不喝酒和咖啡，茶也算刺激性饮料？”
　　“确实有效用相似的成份，所以我从来不拿给他。”

　　修困惑地跟在后面，他记得出院时见到安吉还是一张白瓷娃娃般的脸，但眼前的青年变成了偏深的肤色。不仅是肤色，五官和声音也和上次不太一样。
　　但当安吉脱下防护手套，露出充满金属光泽的双手时，他顿时明白对方可能不是普通人。

　　安吉把他们带到一个可以欣赏到花园风景的房间，热情地端上茶水和点心，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
　　修端起茶杯先闻了一下味道，有类似莓果的香气，但茶的味道并不酸，而是带着回甘的清爽口感。配在旁边的点心也很精致，但巧克力浓郁的香气盖过了茶水细腻的味道。

　　对面的34一口把茶喝干，给了个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评价：“很好喝。”
　　“我也觉得是好茶，味道清爽还带着令人舒适的甜味。但要配点心的话，巧克力的味道对它来说太沉重了，容易掩盖它的风味。”
　　安吉开心地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有没有什么适合的搭配？”
　　“水果布丁或是薄荷奶冻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谢谢你的建议，我这就去试试，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安吉带着他的建议心满意足地离开，并且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他也面带微笑目送对方，等到屋里安静下来问道：“他是改造人还是仿真人。”
　　“仿真人。”34转眼间已经吃光了自己的点心，“没装味觉系统，所以尝不出味道。”
　　他见过不少仿真人，外形已经很接近真人，但言行举止显得有点儿笨，远不及安吉的反馈细致：“都做得那么精致了，不考虑装一个？”
　　34又掏出自己的合成食品：“加装味觉系统会增大头部体积，他不喜欢。”

　　“仿真人自己选择？”通常仿真人的作用就是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仆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仿真人拥有自主选择权。
　　“当然，安吉和其他仿真人不一样，是被当做人来对待。”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仿真人真的能主动作出选择？”以他的了解，仿真人通常只能被动地接受命令。
　　“安吉可以，不仅能选择自己的配置和零部件，而且整个院子也是按照他的想法布置。”

　　他震惊地看着外面的花园，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空间利用，都可以说是专业级别：“他是从天堂塔定制的？”
　　“他的来历我没问过，但不是从天堂塔定制，规格完全不一样。”
　　“你肯定？”他想象不出除了天堂塔，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技术。
　　“他的脸大部分都是我做的，主体的布局和接口都和天堂塔的定制仿真人差别很大。”

　　令人吃惊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现在这张脸也是？”
　　34点下头。
　　他还以为34的技术只用在人类身上：“为什么不用仿真皮？那样的话会更像人类吧？”
　　“以前做过，但清洁起来麻烦，他更喜欢光滑质感的皮肤，可以不用保养。”
　　“这个理由一点儿也不像是仿真人说出来的。”
　　“不是说了他被当做人来对待，只不过是个身体部件可以随时拆卸的人。”

　　他当然明白，可大部分仿真人的表现并不足以让他觉得是人，他很好奇安吉的制作者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把对方制作出来的。
　　“都市这种边界本来就很模糊，生和死、动物和机器，都不是一个明确的分类。”34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仍然是用那种没情调的方式一口喝干。
　　他有些糊涂了，对方一直以来都不像是喜欢探讨这种事的性格。
　　“伊德的情况……”34盯着手里的空茶杯说，“也类似。”

　　大脑停滞了几秒，他试图理解对方意思，但思维就像被人剪断的电线，没办法自己连上：“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伊德也是仿真人？”
　　“伊德是人，四岁时死了。”
　　他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四岁就死了……这怎么可能？”
　　“如果按照出生年龄计算，他今年应该是十七岁。”34机械地陈述着自己知道的事实，“他的认知和思维方式已经和你我不同，只有身体还是保持着人类应有的活性。”
　　“能不能等一下。”他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理解。”

　　34停下来，给他时间消化。
　　伊德四岁就死了，之后又以某种方式复活。不过复活后的伊德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缺乏面部表情和情绪，理解力和回答问题的方式很生硬，停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调节肌肉的小动作……
　　他反复梳理信息得出一个结论：“伊德……是不是和那些收尸人差不多？”
　　“没错，他们的大脑都经过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