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遥于

20、第 20 章

　　“我觉得，学习这种东西，还是天赋比较重要，谢谢。”叶流放下话筒，快步走下了台。
　　“呃…”台下一片死寂，连掌声也不敢有。

　　“狂妄之徒。”吴建在旁低声骂了句，他使了个眼色，“于溯，你来讲。”
　　“请坚信自己是有天赋的，自信比较重要，谢谢。”于溯也下了台。
　　“……”

　　吴建气得脸都青了，他抢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大声喊：“努力，努力最重要！学习要刻苦，要有坚强的意志，要争分夺秒，再一年就快高考了，还不能专心致志……”

　　表彰大会变成学习教育大会，鼓舞大会，长达一个多小时。
　　叶流和于溯站在树下，看见校长都喝了几口水悄悄溜了，而台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讲话都没磕巴过，不禁叹服。

　　奖金平分，叶流还蛮开心的，虽然他这钱肯定要交给林莉，但能得到老妈的一点认可本来就是他的梦想。
　　放学时间，他从厕所出来，眼前却忽然落下两个黑影，江止和池白将他围住。

　　他皱眉，“干什么？”
　　江止笑说：“听说第一名的奖金有两百。”
　　“关你屁事。”
　　“不管我事？那你是想你是gay的新闻贴满全学校的墙壁咯？”
　　叶流瞬间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池白：“你喜欢于溯，我看出来了，把不把钱给我？”
　　“……”
　　没有别的选择，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叶流从口袋拿出钱，任他们抢走了。

　　傍晚的烹饪班，叶流尽力了，他从没那么有耐心过，双手捧着碗给这位易怒的大师尝。
　　大师咬了一口，皱着眉嚼了嚼，好在没吐出来了，他说：“熟了，有进步。”
　　叶流笑了：“真的啊？”

　　老魏头默默放下碗，“嗯，明天改进一下就行了，回去吧。”
　　叶流乐了，“谢谢老师！”
　　他扯了一个保鲜袋，说：“我带点回去。”
　　“嗯。”老魏点点头，勉强笑了下，年轻人还是要多鼓励鼓励，开心就好…”

　　于溯靠在走廊的围栏上，对着远方的天空拍了一张照，黛紫与橘红交相辉映，色彩很美。

　　叶流出来了，有些惊讶他还在等，“干嘛不自己先回去？”
　　于溯眺向远方，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额发顺着晚风被吹起，问：“学得怎么样？”

　　叶流怔了几秒，反应：“噢，给你尝尝我做的包子。”
　　“会做包子了？我手脏，回去先吧。”
　　“别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叶流拦住他，说：“就着袋子嘛，我又不嫌弃你。”
　　于溯：“……”
　　他主要是怕在这吃不完不好扔而已。

　　于溯咬了一口，尽力舒展眉头，他好像第一次吃叶流做的菜就是这味，仅限能咽下去。但在某人满是期待的目光中，他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很不错。”
　　他接过袋子，“都给我吧”

　　“嗯！”叶流松了手，开心到蹦起来。
　　于溯笑了笑，肩头突然一热，他被抱了个满怀。
　　叶流说：“我知道不好吃，但是谢谢。”

　　他松开，于溯仍拿着那个袋子，心中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种温度比夏日的骄阳热烈，比夜晚的烟花绚烂，比这时扑面而来的晚风让人心往陶醉，“不客气。”

　　第二天早上，高二（1）班的教室里，杨昊的座位旁围了一圈人，在小声地谈论些什么。
　　“真的假的？你真的看见他和一个男生亲嘴了？”
　　“千真万确！”

　　“怪不得，我就觉得他平时的举动有点不正常。”
　　“比如说。”
　　“说不上来，啧，就是感觉啊。”
　　“哎，让开点，学神来了。”

　　王立杰挪开一个屁股，又道：“昊子，你和他做同桌，可小心点，别被看上了。”
　　“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笑声扬起，杨昊抄起书就要干架，“我呸，你说什么屁话呢！”
　　“哎，他来了。”
　　“我靠，嘘！”

　　池白走进后门，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他在座位坐下，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叶流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他深舒一口气，班里的风言风语愈传愈烈，池白是个gay，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他是个班里的异类，每个人都避之不及。

　　体育课快考试了，要进行一个仰卧起坐的训练，两两结对，男女人数都是双数。
　　叶流本来是和于溯一起的，却忽然被池白拉住了手臂，“你和我做。”
　　“不。”
　　“你确定？”

　　——叶流抿抿唇，刚想答应了，右手腕却忽然被拽住，于溯阴沉着脸色看着他说：“和我。”
　　“哈？”叶流都没想到他这么受欢迎了，他掰开于溯的手指说：“不好意思啊。”

　　于溯被拒绝，他盯了叶流一会儿，去和别人组队。

　　叶流躺在垫子上，开始做，起来时，他听见池白小声说：“中午和我吃饭。”
　　“你怎么那么多要求？”
　　“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叶流神经紧绷，他声明道：“我只是喜欢，不代表我会当。”
　　池白不屑：“这是基因，你改不了的。”
　　叶流：“你不可以说。”
　　池白笑：“那看你表现了。”
　　叶流：“……”

　　时间到了，他们交换了位置，池白曲起腿说：“你按我膝盖吧，按脚踝我做不了。”
　　叶流：“你一开始就接受了吗？”
　　“我无法抗拒，因为这是热爱。”
　　叶流抬眸：“你真不怕？”

　　“嗯……”这个问题让池白表现出很大的为难，“让我想想。”
　　倒计时十秒钟时，他做最后一个，起身时顺势吻了一下叶流的手指。
　　叶流吓得直接摔在地上，“靠！”

　　池白哈哈大笑，去录成绩了，叶流傻眼，被于溯扶了起来，拽去卫生间。
　　手指被冲洗，甚至被搓得有些痛，叶流回神，“放开我。”
　　“你为什么不躲？”
　　“没反应过来。”
　　于溯气道：“他是gay。”
　　“所以？”
　　“所以，我讨厌他。”
　　“……”

　　那我也是gay，你讨厌我么？叶流敛下神色，发问：“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关我什么事呢？”
　　于溯怔了好一会儿，回避他的目光，“行。”

　　回到教室，王立杰像得到了重磅消息般，又在班上咋呼了，“顾明，顾明来我们班了。”
　　有人问：“怎么会？分班表上没有他呀？”
　　“他自己要求的。”

　　“听说这次两学神超了他四十分，自闭了几天没来学校。”
　　“那他还来换班，这不是找虐么？”
　　“搞不懂，可能是来向学神学习的。”
　　“嘘，流哥和他不对付，别乱说。”
　　“为啥呀？”

　　“我听说初二他们因为什么打过一次，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第一次见叶流这么讨厌一个人。”杨昊尽量压低音量，分享他在二班时的八卦。
　　“这个我知道，我也是附中的，好像是顾明嘴贱说他妈妈什么……”

　　“喂，说够没有？”八卦被于溯阴沉着脸打断，他打完水回来，侧跨过人群，“让让。”
　　人群顺着于溯的方向，可以看到叶流托着腮，刚好转过头。

　　于溯将水杯放在桌上，“热的，不是胃疼？”
　　叶流似乎有些气闷，他拖着调子，“早好了，怎么今天倒来关心我了？”
　　“我早就关心你了，你保温杯的水什么时候冷过？”于溯勾起笔，垂着眸道。

　　叶流一愣，他还奇怪过这保温杯被他摔了一次后，就自带加热功能了？凉的能变温的，温的能变热的。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桌肚，想起自从于溯住进他家后那早餐就没有了，七分笃定三分怀疑地问：“那早餐也是你送的吧！别编，我知道了！”

　　于溯想起这事就心塞，并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是默认。
　　可那些都进孟猛肚子里了啊！叶流仰天长叹：“我当时问你你怎么不承认呀！”
　　“被一本破书坑了。”于溯不太想回忆，“跳过这个话题，ok?”
　　“……”

　　中午，叶流忍痛抛弃了于溯，和池白吃饭去。其实和池白相处下来，叶流发现和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蛮正常的，男生？
　　“你是1还是0？”他忽然问出那么一句。

　　池白差点把饭喷出来，“看不出来？我从不当1。”
　　“当0不痛么？”
　　“还行，江哥技术好。”他的话音刚落，后领就被提溜起，副校阴沉着脸色道：“跟我过来！”
　　“？”

　　叶流看着池白被拉走了，他托起腮，听见池白喊了声爸，果然啊，敢干坏事的都是有后台的。

　　于溯看向那个角落，将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