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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欺负 ...

  •   她抽回手后退,冷不丁撞到球杆架,身子晃了晃,被黎樾攥着手腕一把拉回去,微含淡烟草的柠檬香闯入她鼻息,大脑宕机三秒。
      欺负人!
      “你以为我不敢解吗!”

      “嘴上说敢,实际躲得比猫还快。”黎樾慢条斯理靠近,垂眸审视她,仿佛要细数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她仓皇撇过头。
      “......什么时候躲了,没站稳而已。”
      就嘴硬。

      黎樾跟拧瓶盖一样掰正她的脑袋,对视几秒,他挑着眉骨戏谑:“现在站稳了,下一步要干什么?”

      见鬼,干嘛要上你的套。
      她啪一声拍开头顶的手:“混蛋,撕了我的报名表给我重新印一份,少欺负人。”

      说完就气呼呼在他面前蹲下来,埋头捡起一地碎纸,手里拨楞拨楞,准备扔到垃圾桶。

      黎樾抄着兜低头看她片刻,轻嗤一声,单手越过她头顶,把架子上东倒西歪的球杆扶正:“有贼心没贼胆。”

      “......”
      混蛋,让你见识一下轻敌的下场。
      黎映夏站起身,二话不说攀着他肩膀吻上去。

      还未整理好的球杆从他手里砰然落地,黎樾罕见地怔了下,她借机咬住他嘴唇,像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舔舐。

      心跳凌乱,喉结滚动的声音混入躁动的鼻息,胜负难分之际,他突然托着她腰臀将她抱起来抵在墙上,她慌忙无措,双手差点脱力,最后被他牢牢卡在墙与身体之间,前后都是坚硬无比的触感,她蹙眉想抱怨些什么,黎樾掐住她下巴以吻封缄,另一手攥住她膝弯诱导她将双腿缠在他腰上。

      呼吸比以往滚烫。未关严实的大门,明晃晃的灯,走廊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切都让她加倍紧张,身子骨反而更软,被他覆着薄茧的手掌搓来揉去,潮晕层层迭起。

      裙摆皱得不像话,她沉在一个令人缺氧的深吻里,一时忘了他的手究竟放在哪,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抖再抖,大脑一片空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彻底占据,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樾哥!”
      “樾......”年轻酒侍探了半个头进来,在他们激吻分开的下一秒愣在原地。

      黎映夏燥得脸热,人还挂在他身上,一时慌不择路想要往下跳,黎樾摁着她脑袋用力往心口一按,弓身将她护在怀里,高大挺阔的身形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旁人连她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

      酒侍是个上道的,僵着惊诧的脸不敢多问一句,脚底抹油似的飞速离场。
      天呐,百褶裙帆布鞋?那姑娘怕是刚成年吧?这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指不定要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呢,天呐,老板居然是这种荤素不忌的渣男,太禽兽了!
      ...

      呼吸起伏未定,黎映夏闷在他怀里差点喘不过气,心烦意乱地推他一下。
      黎樾往后退一点距离,保持原有姿势把她抱到另一旁的台球桌上,血热身躯嵌在她双腿之间,她别过脸不看他,他低眸帮她整理好裙摆,轻轻吻她耳垂,气音沉哑:“听话,待会儿就回家,别来这种地方。”

      气息烫着她耳畔,她压住强烈的心跳咬了咬嘴唇,双手攥住他挽起的黑衫衣袖,指尖在颤:“你是不是想丢下我......”

      黎樾顿了几秒,低头,呼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得有点失真:“别乱想。认真念书,考个好大学,毕业了哥接你回来。”

      她忽然很委屈。
      这不是画饼吗,谁能知道未来几年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她在异地上学,黎樾就瞒着她在祁港成家生子了。

      她眉心一拧:“我不要。”

      黎樾偏头吻了下她颈侧脉搏,一手撑在桌边,另手绕到她身后抚摸她头发,轻声哄:“乖,听话。”

      她眼眶酸胀,抬手狠心揉了揉眼,含糊不清地问:“你喜欢我吗?”

      空气静滞几秒。
      “哥不是一直喜欢你吗。”黎樾模棱两可又轻描淡写地说,“你是我妹妹,不喜欢你喜欢谁。”

      黎映夏气不打一处来。
      兄妹兄妹,谁家正经兄妹会接吻啊,四书五经里有这么写的吗?

      沉默半晌,她愤愤不平地咬住他肩膀,黎樾闷哼一声,她趁机更加用力,在他清晰充血的肌肉轮廓间留了一圈鲜红牙印。
      ...

      其实对于爱上她这件事,黎樾内心深处免不了有负罪感。

      他的确是看着她长大的。
      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十岁都不到。

      他并不在乎父亲在妻子死后又娶了哪个女人,更不在乎那个女人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因为曾经的他只在乎他自己,其余一切与他无关。

      那天他翻窗回父亲家拿东西,身体还没翻进屋里,一个小姑娘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颤颤巍巍的水雾,显然很怕他。
      其实他也挺意外的。这小女孩出现在他最叛逆的时候,他曾冷酷地想过,如果不小心误伤了她,他绝不打算负责。

      后来他回去取物的次数多了,她会主动猫在一旁,笨拙又认真地帮他找。
      偶尔是一个篮球,偶尔是一本书,一个相框,她都能帮他找出来。
      当时不知是哪一次,她还悄默声塞给他一颗水果糖,献宝似的:“哥,这个糖特别酸,你尝尝。”

      “......”
      别人给糖都是给最甜的,她给最酸的。
      他浑不在意地收了糖,后知后觉发现,她叫了他一声“哥”。

      再后来,他被迫养着她,看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成长为一个心思活络的少女。

      记得小时候给她编过辫子,早晨起来,她小小一个脑袋靠在他胸膛补觉,他下意识放轻给她梳头的动作,慢条斯理的,给发尾系上一个略微潦草的蝴蝶结。

      再然后,她身体发育,要穿内衣。话题有点尴尬,她不会主动提,有一段时间总是含胸驼背,羞涩地掩盖发育的迹象。他这才意识到要给她买几套内衣,于是快速到商场挑了几件稚嫩的纯棉小背心,趁她睡醒前放到她枕边。

      后来她真的长大了,阳台上晾晒的纯棉小背心不知何时变成了蕾丝内衣,轻盈又暧昧地挨着他的男性衣物,他每次看见都会刻意撇开视线。
      最后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越来越多,他时常头疼,这么点布料能遮什么?她能不能乖一点。

      偶尔会有一种把她养歪的错觉,但转念一想,女孩子化点妆穿点漂亮衣服也没什么,挣钱给她花就是了,无所谓。

      发现她写的日记已经是很晚的事了,那一刻,难说心里没有震撼,但他冷静下来,只觉得她还小,十几岁的年纪见过几个男人?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今后她会遇到更多优秀的男人,而他只是她哥哥,不是她的唯一选择,总有一天她会彻底看清,发现黎樾这个人不是她人生的最优解。

      可是,当他误会黎映夏跟着梁谚走进酒店的那瞬间,他脑子里沉寂已久的那根弦猛地崩断。

      再也克制不住了,焦灼感蔓延他全身,耳边只剩自嘲。
      黎樾啊黎樾,是你先输了。
      明明那么爱她。

      -

      “正因为我爱他,我难道不应将我炽热的爱情瞒着对方吗?”
      看到书里这一句,黎映夏觉得自己像遭了当头一棒的倒霉地鼠,她躺坐在折叠椅上皱了皱眉,郁闷又不解,合上《恋人絮语》。

      “夏!炭火燃起来了,可以烤吃的了!”周雨在远处冲她挥手。

      今天阳光大好,四人组兴高采烈来湖边露营,准备尽情玩个两三天。

      一行人是坐梁谚家的车过来的,同行的还有梁家的管事人吴叔。
      叔不仅全程当司机,到了露营地还尽职尽责,为了让自家小少爷和朋友们玩得尽兴,主动承担起枯燥的烧烤任务,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来烤就行,你们玩去吧。”

      周雨星星眼:“呜呜呜,叔你真好啊!”
      陈露:“叔你太帅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
      吴叔在一声声崇拜里迷失了自我,美滋滋哼歌烤着小串。

      黎映夏坐在湖边没挪窝。
      烈日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她扫了眼远处绵延的山脉,习惯性从包里拿出铅笔和速写本,笔下开始唰唰勾勒。

      不多时,身边有咣咣当当的动静,她转头看去,梁谚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戴一个骚气墨镜,手里的钓鱼竿往空中一甩,饵钩落进湖里泛起涟漪,他大喇喇敞着双腿,老神在在地钓起了鱼。

      “......”她默默收回视线。

      梁谚扶了扶墨镜,转头冲她打一个响指:“画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画画。”

      “哦,那画个我呗?”

      “等我画完这个。”

      “行。”梁谚望向静止的湖面,指节摸了摸鼻梁说,“对了,你决定好去哪儿集训了吗?”

      黎映夏埋头作画:“还没呢,回去跟我哥商量。”

      “哦......”梁谚沉吟片刻,骨节清晰的手攥紧鱼竿。

      八月盛夏,绿草如茵碧空如洗,几只飞鸟划过天际,羽翼扑打翻腾的声音忽远忽近,散在朦胧失真的光线里。

      梁谚低沉出声:“那个,其实我......”

      “上钩了上钩了!”
      湖面波动,她压低音量焦急提醒:“别愣着快收线啊!”

      “......啊,好。”梁谚慢半拍拉起鱼竿,一条咬钩的小银鱼扑打着水花跃出湖面。

      -

      盘子里的烤鱼滋滋冒油,烟火气浓重的临街饭馆里,黎樾和邵明凯面对面坐着吃饭。
      邵明凯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拿起冒泡的生啤想跟他干杯,他今天有点感冒不想喝酒,索性意意思思,举起酒杯跟邵明凯碰了一下。

      “决定好了没?”邵明凯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黎樾一条腿踩在桌沿,垂眸支着额头,百无聊赖地把盘边的香菜挑出去,片刻,他直起上半身,掌心护着火焰给自己点了根烟,打火机扔回桌上。
      “还能怎么决定,干就完了。”

      邵明凯一愣。
      “不是吧,真干啊?”他舌头都打结了,“那那、那可是真枪啊,要坐牢的!”

      “怎么,你不就是想听我这么回答吗?”黎樾抽了口烟,在飘然散逸的烟雾里,他目光淡定地看着对方,把对方看懵了。
      邵明凯握住筷子抵在碗里,干笑两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只有我同意帮姓刘的干那一票,插手他们的交易链,你才有可能借助我的行动,帮队里拿到唯一的线索。”然后抓现行,收网。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对方懂。

      邵明凯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眼里的吊儿郎当全然消失,目光严肃。

      “这里人多耳杂,你不用跟我承认你的身份。”黎樾夹了块鱼肉尝,若无其事说,“姓刘的背景不干净,这张网你们布了很多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接近我跟我成为朋友,也是看中我跟姓刘的走得近,能快速获取他的信任,方便你神不知鬼不觉在他身边埋眼线。”

      许久,邵明凯用余光观察四周,一众老老少少吃饭喝茶,毫无异样,确认没什么潜在威胁之后,他压低音量问:“当初怎么没考警校?”

      黎樾轻描淡写:“忘了。”

      “可惜了。”邵明凯抿了口酒,“你真是那块料。”

      “我可以帮你。”黎樾掀起眼皮,注视对方说,“但有个条件。无论最后发生什么,无论我是生还是死,你都要保护好我妹妹。”

      -

      噗通一声,战利品小鱼被梁谚抖落进桶里。
      自从钓到鱼,梁谚一直背对着她处理饵料,老半天了,脸庞一直没转过来。

      黎映夏嗅出一丝不对劲:“你干嘛,不高兴啊?不是钓到鱼了吗?”

      沉默半晌。
      他依旧背对着她,用后脑勺欠揍地说:“你不觉得我的背影很帅吗?非常适合练速写。”

      “......”什么中二病。

      黎映夏再次把视线落回画纸上,悉悉索索画着山脉。

      思绪随笔迹飘远。
      有人说,世界上所有感情的终点都是亲情。
      而她和黎樾,或许从一开始就奔着亲情去的,他挣钱养育她,她依附着他生长。
      因此每每回想,总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他是她哥,她怎么可以爱上他。

      手机突兀一震。
      黎樾发来信息:[今晚不回家了?]

      她迟疑打字:[不回,我们要玩三天。]

      黎樾没再说话,径直给她转了一万。

      ......无情的打钱机器。

      她自顾仰头望天,被烈日刺得睁不开眼。

      其实自从关系越轨之后,她跟黎樾的相处氛围就越来越怪。
      有时候在客厅擦肩而过都会觉得尴尬,明明一句话没说,心跳却莫名其妙加快,目光也不再长时间接触,往往对视一眼就会挪开。

      其次,黎樾身上那种抽身自如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他给予她的感情太不确切,甚至让她觉得,喜欢他这件事已经成了他拿捏她的筹码。或许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他可能根本就不爱她,而是只想从她身上占尽便宜就一走了之。
      反正从始至终都是她单恋,好比一只送上门的小羊羔,被宰了也是顺理成章。

      死渣男。

      她不禁陷入沉思。
      黎樾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他的?
      一定是更早一些,比发现她日记的时间还早。

      这该死的问题害她琢磨了一天。

      晚上,几人在湖边放小型烟花,她蹲在草坪上看了半晌,灵光一闪,立刻翻找微信通讯录,点进林诀的聊天框。

      虚张声势地盘问:[之前的心理咨询,我告诉你我喜欢我哥,你是不是偷偷告诉他了?]
      [你个间谍!]
      [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心虚!]

      等了几分钟,林诀无奈地发来语音:“祖宗,我现在人在医院!什么间谍啊,我有医德的好吧,不要随便怀疑我啊!我很委屈啊!”

      黎映夏呆了几秒。
      也是,不能随便怀疑别人。有点愧疚,索性象征性关切一下:[你人怎么在医院,病了啊?]

      林诀秒回语音:“你不知道啊?你哥发高烧啊,我顺路开车送他过来挂急诊,哎呦这医院,不知道会不会碰到我的前导师,该死的老登......”

      林诀锲而不舍地吐槽他的黑心前导师,而黎映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黎樾发高烧了”。

      于是这次露营她提前退出,急忙赶回了家。

      林诀说黎樾已经拿了药回到家了,可是她一开门,家里一团漆黑,只有落地窗敞开的帘子透进一捧月光,冷冷清清地拉长她的影子。

      “哥?”她忐忑不安地喊了一声,从客厅兜兜转转寻到他的房间,门一开,里面也没人。

      到底去哪了?
      她刚要回过身去,黑暗中,身后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心下一惊。

      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牢牢横在她肩膀前,她伸手去碰,像触到一块烙红的铁,烫得惊人。
      “哥......”她声线颤颤巍巍,恍神又虚浮。

      黎樾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她一时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现实,眼前一团黑暗让她的感官无限放大,耳边是他粗乱的呼吸声,沉重而蛊惑,像渴念沸腾的压抑,像生病后的神志不清。

      没等她反应过来,黎樾忽然低头咬住她耳朵。舌尖滚烫湿热的触感,她浑身一颤,整颗心都在抖:“哥,你怎么了?”

      “对不起。”他吮吻着她泛红的耳垂,一只手顺着她的心跳抚摸,气息浑哑不堪,“对不起......”
      说着,他攥住她一只手,自身后牵引着她,她屏息凝神,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被他引导着,指尖触到冰冷的皮带金属扣,整个人僵住。
      又听见他沉闷压抑的喘声:“对不起,是哥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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