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雁》水边的白莲花

3、第 3 章

　　我好像知道顾斯年退婚的原因了，
　　可是林浅似乎还不清楚，
　　我决定回去以后打电话给她，
　　刚进房门，林浅的电话又来了，
　　她兴致很高，笑着说：“楚璃那个贱人知道你要进组了，气的到我这里来挑拨，我看了一出笑话！学妹你加把劲！”
　　我劝她：“学姐，顾斯年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楚璃和你退婚呢，你再想想原因吧。”
　　林浅不以为然：“那天我的欢迎晚宴，他竟然带了那个贱人来，代言也给了她！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哪一个？你别操心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把电话挂了。
　　我知道我这学姐是出了名的固执，很为她以后担忧。
　　可是想想她家大业大，我好像也没资格替她担忧。
　　到了晚上，顾斯年回来了，
　　我做了他爱吃的牛肉汤，
　　他带来了剧本。
　　我们都很满意。
　　用了晚餐后，他忙他的，我看我的剧本
　　这剧名叫《金屋不藏娇》，
　　我越看越觉得顾斯年亏了，
　　他两千万砸下去，换我出场五分钟，
　　我的角色名叫秋雁南，
　　是渣男皇帝萧长天的白月光，
　　从头到尾就两场戏，
　　第一场我跟皇帝眉来眼去，一句台词没有。
　　第二场皇帝为了权力要迎娶大臣之女，但是又舍不得我，
　　于是把我软禁在雁南宫，我不堪受辱自尽，临死前痛骂渣男，
　　从此渣男黑化，开启了到处找替身的狗血剧情。
　　楚璃就是那个替身。
　　我哭笑不得的放下剧本，凑到顾斯年面前：“楚璃像我么？”
　　顾斯年头也不抬的看文件，一边说：“你比她好看。”
　　我随口自夸道：“那是，我是男主的白月光嘛......”
　　话未说完，他扣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怀里，文件散落了一地。
　　我知道这家伙又醋了，有些恶趣味的逗他：“顾总，你怎么了？”
　　他的眸光危险，脸上却是似笑非笑：“我有些后悔了。”
　　他把我抱起，往卧室走去。
　　云收雨歇之后，他搂着我，声音染了一丝沙哑，
　　他说：“这个圈子很复杂，你去玩玩就好了，我不许你越界。”
　　我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你跟楚璃那样，还恶人先告状！”
　　顾斯年笑着亲了我一下，说：“小醋坛子！”
　　他把我拥入怀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他不想谈论楚璃，
　　这让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悲哀。
　　我也睡着了。
　　第二天，顾斯年上班去了，
　　Alena过来送我去影视城。
　　何似君亲自在门口接我，
　　一番客套，他领着我去化妆间定妆，
　　我说：“我和楚小姐是好朋友，今天有她的戏，我想先去看看。”
　　何似君苦着脸应了，带我往摄影棚里去，
　　摄影棚里，裴宣和楚璃正在对剧本，
　　见了我，楚璃变了脸色，冷笑一声走了。
　　裴宣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戏服，缓带轻裘，面冠如玉，
　　一个标准的贵公子。
　　他见了我，面色疏离，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笑道：“裴先生，幸会，我叫苏暖。”
　　说完，我伸出手。
　　裴宣并没有跟我握手的意思，他淡淡的说：“苏小姐的大名，我是知道的。”
　　我收回了手，说：“您好像不太高兴。”
　　裴宣漠然说：“你的加入改变了剧情走向，我要重新调整思路，当然不高兴。”
　　我笑了笑，说：“可是，如果您重新调整了思路的话，就该对我态度好一些。”
　　裴宣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很不愉快。
　　我笑着说：“舞台上最好的效果就是演员完全随着剧情走，完全不受意志控制。”
　　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里的经典语句。
　　裴宣当然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他脸上有了被冒犯的愠怒，
　　我不以为意，目光温柔：“我已经进入了剧情，裴先生好像还没有。”
　　说完，我扭头看向一旁的何似君，说：“何导，我们先去定妆吧。”
　　何似君尴尬点头，带我去了化妆间。
　　化妆师早准备好了我的戏服，大概是顾斯年那两千万起了作用，
　　我这样一个龙套，居然有两套造型。
　　都是仙气飘飘的浅色系，
　　我倒是无所谓，定妆以后拍了照，我卸了妆，就准备走了，
　　刚出化妆间，就看见裴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他已经卸了妆造，穿着很休闲。
　　他看见我，站起身，问：“苏小姐有空么？”
　　我看看时间，正好是中午的饭点，点头应下。
　　我坐上裴宣的车离开影视城，
　　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裴宣带着我去了淮镇，这是一家很难预订的私房菜馆，
　　顾斯年带我来过，菜品不错，服务很讲究。
　　不过如今我和裴宣都不是单纯来吃饭的。
　　等上菜的功夫，裴宣直接问我：“苏小姐是来拍戏的还是来争宠的？”
　　我笑着说：“这两件事情矛盾么？”
　　裴宣的神情有些复杂，过了一会，他说：“我对待每一出戏都很认真，楚璃的演技我看过，说实话，她是戏剧科班出身，功底很不错，但是苏小姐你.......”
　　我明白裴宣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他一世英名不想毁在我这个野路子手上。
　　我想了想，说：“你没有看过我的演技，怎么能断定我不如她呢。”
　　裴宣说：“如果你比她强，现在能哭出眼泪来么？你的戏份有哭戏，楚璃的哭戏很强......”
　　他没能说完后面的话，因为我的眼眶已经红了。
　　裴宣微微一愣，随即静静的看着我，
　　眼泪蓄满了眼底，终于一颗一颗的滴落在了衣襟上。
　　他看了一会，说：“停。”
　　我闭上了眼睛，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等我。
　　过了一会，我止住了泪水，笑着说：“献丑了。”
　　裴宣皱眉，问我：“苏小姐是戏剧相关的专业出身？”
　　我摇头：“我本科专业是生态工程。”
　　他没有再问，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小铃铛，
　　服务员进来上菜，
　　我们很安静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分别的时候，他对我说：“我收回之前的话，期待和你的合作。”
　　我笑着伸出了手，他很绅士的和我握手，然后走了。
　　我打车回了住处。
　　到了晚上，顾斯年回来了，
　　他今天似乎回来的格外早，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看剧本呢，
　　见他来了，我就准备做菜，
　　他拉住我，说：“出去吃吧。”
　　我有些奇怪，问：“去哪？”
　　他有些冷淡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斯年选的地方是淮镇。
　　我有些怔忡，他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往里走，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包厢，他点了一模一样的菜，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问我今天定妆的事情，
　　我说：“我去的时候，楚璃正在和裴宣对戏，她看见我就走开了。”
　　顾斯年淡淡的说：“这是应该的。”
　　我莞尔一笑，说：“当然应该，失宠的给得宠的腾地方，对吧。”
　　顾斯年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看着我。
　　我不理他，低头喝汤，
　　一顿饭吃的十分安静，
　　出了门，我对着顾斯年伸出了手，
　　顾斯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问我：“怎么了？”
　　我笑着说：“我和裴宣吃完饭后握手告别，你不复刻一遍么？”
　　说完，我抛下他就走。
　　他追了上来，拉住我的手臂，声音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怎么又耍起小孩子脾气？”
　　我横了他一眼，用手点他的肩膀：“你好意思说我么？”
　　他举起手，说：“好，我道歉，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别的男人接触。”
　　我说：“那你干脆把我锁起来好了。”
　　他把我拥入怀中，低声说：“我确实想过。”
　　我骂他：“你这个老色狼！”
　　他反而笑了，牵起我的手，带我回去了。
　　这一晚，顾斯年格外温柔，
　　我还以为这厮良心发现了，
　　谁知第二天他去上班后，Alena来接我，顺便告诉我：
　　“顾总让我这几天做你的助理。”
　　我笑了笑，说：“屈才了。”
　　Alena劝我：“顾总喜欢你。”
　　我知道顾斯年喜欢我，不过他喜欢的人太多了，
　　所以我也不太稀罕，
　　我现在只想赶紧打发了楚璃，
　　最好能找个机会跟她吵一架，然后让顾斯年二选一。
　　我觉得顾斯年选我的可能性比较大。
　　等楚璃的代言飞了，我也算对得起林浅了。
　　可惜楚璃在我手上吃了亏，也学精了，看见我就躲开，
　　今天也是如此，她演完了自己那部分，撒腿就往保姆车上跑
　　这让我很扫兴，
　　过了一会，Alena过来说：“快到你了。”
　　我换了造型上场，
　　导演说了一声开始，
　　裴宣脸上露出了笑意，他走到我面前，眉眼皆是深情款款，
　　他道了一声“雁儿。”
　　我只需要对着他露出“羞涩而怦然心动的浅笑”。
　　何似君启发我：“苏小姐想象顾总站在你面前，然后笑一笑就好啦！”
　　我自然照做，
　　何似君拍了几条，点头说可以，
　　裴宣却不满意，问我：“你对着顾斯年就是这样的笑么？”
　　我一愣，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
　　裴宣轻声说：“你的眼睛很悲伤。”
　　我有些无语，
　　裴宣对何似君说：“拍背影吧。”
　　何似君无奈，说：“行吧，行吧。”
　　于是又重新开始，
　　裴宣再一次走到我面前，温柔的看着我：“雁儿。”
　　虽然不拍脸，不过我还是努力“羞涩”的笑，
　　谁知他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就这么把我拥入怀中。
　　我有些惊讶：“你，你干嘛呢.......”
　　裴宣摩挲着我的长发，声音怜惜而情深：“我回来了。”
　　何似君适时的喊了一句“cut”。
　　他松开了我，神情恢复了彬彬有礼。
　　何似君凑过来，有些忐忑，说：“裴哥，你老人家即兴发挥倒是不错，不过剧本没这出啊，顾总要是知道了......”
　　裴宣说：“我对我的作品负责。”说完，他又看向我，说：“其余的你去解释。”
　　他潇洒的走了，
　　我哭笑不得，对何似君说：“没关系，顾总那边我去说。”
　　何似君瞅了一眼一旁的Alena，走开了。
　　我拍完了这一条就回去了。
　　顾斯年晚上没说回来，我乐得自在，
　　可是这点自在很快被林浅弄没了，
　　她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酒桌上，觥筹交错，
　　顾斯年搂着楚璃，高谈阔论，十分有范儿。
　　林浅的声音响了起来：“老顾，你这就不厚道了，咱们学妹不比你怀里那个水灵？”
　　顾斯年漠然的说：“小东西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我带不出手，白养在那里，要不你领回去送别人吧。”
　　画面戛然而止，林浅发语音抱怨：“你跟了他两年，怎么混成这个样子？”
　　我没有回复林浅，而是关了手机，拿起剧本慢慢的背，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我也不喜欢有始无终。
　　不管怎样，为了我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顾斯年花了一亿两千万呢。
　　我的词不多，可我背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才发现顾斯年一晚上没回来，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终于背熟了剧本，然后对着镜子念白，不断的调整情绪。
　　到了下午，Alena来了，她看见我，大惊失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摆了摆手，让她等我，自己进洗手间洗脸，
　　对着梳妆镜，我看见一张惨白的脸，眼底是淡淡的青灰，
　　这样的气色倒是很应景。
　　今天我演的的白月光要和皇帝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