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玖莜

3、我知道，万一是真的呢？

　　洛九霄缓缓瞪大双眼盯着他，说:“你生气了？”

　　“你理理我？真的对不起，我下次不说了”

　　竹碍走进去拿手机扫码。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老样子”

　　竹碍付完款嗯了声找了个角落坐下。

　　洛九霄坐在他对面说:“没想到你还挺念旧，这是吃了多少回老板都记住你了”

　　竹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生气”

　　洛九霄看着他说:“你确定你没生气？你那个假笑更假了”

　　竹碍盯了他一会开口:“我生不生气和你关系大吗？”

　　洛九霄飘起来说:“看，你肯定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不过脑子就就乱说话”

　　洛九霄双手合拢朝他拜了拜，说:“你就原谅小的我吧”

　　竹碍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他说:“我有说过我生气了吗？”

　　洛九霄立马说:“小竹子，没说过”

　　竹碍看向他说:“那你有病啊！”

　　洛九霄坐回去，双手悬空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说:“我确实有病，你有药吗？”

　　竹碍盯着他看了良久，说:“你现在是鬼魂状态，应该不会发病”

　　洛九霄被他的话惊了一下，他说:“我没病，我很健康的，刚刚那句话是在嘲讽你”

　　竹碍吃了一口馄饨抬头看向他，他咽下去说:“我知道，万一是真的呢？”

　　洛九霄看着他一时无言，他说:“这明显是回怼你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竹碍埋头吃着馄饨不再搭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

　　洛九霄抓着头发无声的呐喊。

　　他搭话道:“这家馄饨店的馄饨好吃吗？”

　　竹碍低着头没看他也没说话。

　　洛九霄又搭话:“小竹子，你说17年后这家馄饨店还会在吗？”

　　竹碍没理他。

　　洛九霄继续搭话:“我说如果，如果我回去了万一没死，我就去尝尝这家馄饨店的馄饨，你吃的这么香吃了那么多次，肯定很好吃”

　　竹碍吃完抬起头站起来问:“你刚刚说话了”

　　洛九霄被他盯着，揉了一把脸说:“感情我说那么多你都没听，是吧”

　　竹碍被他问的一愣，说:“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没听，要不你再说一遍”

　　洛九霄:“算了，没听就没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竹碍哦了声就戴上耳机，抬脚往出走。

　　洛九霄清楚的听到了议论声。

　　“哎，你看角落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病？对着空气说话”

　　“就是有病，要不然能对着空气说话”

　　“他都有病了，老板怎么还让他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走，用得着在店里议论别人”

　　洛九霄想，那个维护他的声音应该就是老板了

　　洛九霄飘到竹碍跟前伸手去拽他的耳机 。

　　本来什么东西都碰不到的洛九霄手里拽着他拽下来的一只耳机。

　　洛九霄震惊的看着手里的耳机又看向戴着另一只耳机的竹碍。

　　竹碍戴的是有线耳机。

　　他立马反应过来握住洛九霄的手。

　　这样看起来就是不好好戴耳机，偏要戴一只，手里还拿一只的不良少年。

　　洛九霄松开手，任由竹碍拿回耳机戴在耳朵上。
　　竹碍调低了手机声音，问:“回神了吗？”

　　洛九霄点头，兴奋的飘来飘去。

　　“我能碰到东西了，这是不是说明我要回去了”

　　竹碍不解的问:“这是什么逻辑？你怎么知道能碰到东西就说明要回去了”

　　洛九霄:“管他什么逻辑，这是我猜的，万一回去了呢？”

　　竹碍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洛九霄被阳光照耀着，像一束光，嗖的一下闯进了他心里。

　　竹碍触碰着碰碰直跳的心脏，呼出一口气，放下手，紧盯着他。

　　洛九霄兴奋的飘到电线杆面前伸手去摸——手穿了过去。

　　洛九霄本来兴奋的神情逐渐失落，冷着一张脸又试了试，依然穿了过去并没有碰到。

　　竹碍走到他旁边说:“不要灰心，有可能是时间没到或者是契机没到，总会回去的不是吗？”

　　洛九霄垂头看着他说:“谢谢你安慰我，也是，总会回去的，顺其自然，万一真的就回去了呢？”

　　竹碍盯着洛九霄看了半晌，他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在电线杆上。

　　很神奇，这一次洛九霄摸到了电线杆而不是穿了过去。

　　竹碍松开手。

　　洛九霄的手依然可以摸到电线杆。

　　竹碍:“你把手挪开，再摸一次”

　　洛九霄嗯了声，把手挪开再一次的摸上去——这次又穿了过去。

　　竹碍摸着下巴说:“你能碰还是不能碰，都取决于我，我带着你，能碰到东西，我把手拿开，你依然可以碰到，但是你如果放开再去碰就碰不到了”

　　洛九霄:“好像就是这样”

　　竹碍:“别好像了，就是这样”

　　洛九霄:“这好像只能让我碰到东西，而不是回去”

　　竹碍嗯了声继续走着。

　　洛九霄飘着跟上他。

　　“我好像还能碰到你身上的东西”

　　洛九霄说着还伸手提了提竹碍背在背上的书包

　　竹碍:“把好像去掉”

　　洛九霄:“哦——”他尾音拉的极长

　　竹碍看傻子似的看了洛九霄一眼，加快了脚步

　　洛九霄伸手扯过他的耳机戴上，他瞪大了眼睛说:“我靠，小竹子，你这么用功的吗？英语听力？”

　　竹碍说了句看着点人就没再管了。

　　洛九霄忽然想起了什么，堵在他面前看着他说:“刚刚你帮我分析碰不碰得到东西，你就一直在听英语听力，一心二用，你答案正确吗？”

　　竹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等我一下”竹碍低下头看手机。

　　洛九霄飘过来和竹碍的脑袋挨在一起，低头看着手机。

　　竹碍滑的很快，他停下说:“就只错了三道”

　　洛九霄:“就只错了三道！！！”

　　洛九霄又说:“你还是人吗？”

　　竹碍:“怎么就不是人了”

　　洛九霄:“靠，你是怎么做到的，年级第一，我去，你上一次考了多少分？”

　　竹碍:“720”

　　洛九霄:“总分多少？”

　　竹碍:“750”

　　洛九霄:“只扣了30分，你真的不是人！！！！”

　　竹碍:“720有什么问题吗？”

　　洛九霄抱着头蹲下说:“有什么？问题！你竟然问我有什么问题！”

　　“好震惊？你竟然问我有什么问题！”

　　洛九霄:“我上次才考了650，你比我多了整整70分，你还问我有什么问题？”

　　竹碍:“还有5个月你再努把力就应该能上700”

　　洛九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700？你说多少！！”

　　竹碍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700分”

　　洛九霄抬头看着他说:“700，你还是让我死吧，我跟你说，这是我高攀不上的分”

　　竹碍哦了声就扯过自己的耳机戴上

　　他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走

　　洛九霄站起来看着竹碍离去的背影

　　他就这么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

　　洛九霄啧了声，低声说:“可不就是孤寂，所有人都孤立他，漠视他，还有一群不是人的家伙欺凌他，侮辱他”

　　“三年之久，我有些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720分的”

　　洛九霄看着，他的脚步顿了顿，比之前慢了下来

　　他在等我

　　洛九霄这样想着

　　他快速飘着跟上他

　　他仗着身高优势刚好可以看见竹碍锁骨下方被烫伤的地方

　　竹碍很白那道伤在他身上格外的恐怖

　　洛九霄被刺的眼睛生疼可偏偏本人并不在意

　　洛九霄:“小竹子”

　　“小竹子”

　　“小竹子”

　　竹碍:“说，你叫我做什么”

　　洛九霄:“小竹子，你当真不疼吗？”

　　竹碍:“疼有用吗？”

　　洛九霄哑然，他想骂他，可话到嘴边想着他以什么身份去骂他，骂他不在乎自己

　　他长呼一口气

　　洛九霄:“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竹碍:“我宿舍有药”

　　洛九霄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还不至于放任不管

　　洛九霄跟着他回到了宿舍

　　竹碍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就离开去找东西

　　洛九霄飘过去看竹碍给谁发信息

　　。:证据收集好了吗？足够让林旺他们家不能东山再起吗？

　　竹碍拿着一管药膏坐在书桌前

　　他挤出来了点涂在伤口处，这次只有这么一处伤，涂起来很快也方便

　　洛九霄:“这药膏好用吗？”

　　竹碍已经拧好了盖子放到一边，他说:“好用，我一直就用的这个”

　　洛九霄哦了声

　　有信息发过来了

　　竹碍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做沉默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 林旺找了新目标，我希望能快点

　　不做沉默的人: 这么说他不会再殴打你了

　　。: 嗯

　　。: 所以证据

　　不做沉默的人: 最快给我三天，这三天内证据绝对到手

　　。: 三天？也可以

　　。: 如果可以，提前把我交给你的诊断证明和录音发到网上，把这件事情闹大

　　不做沉默的人: 嗯，证据一到手，我就会该打码的打码，该消音的消音，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行动，我们会保护好你的隐私

　　不做沉默的人: 我们不会在证据没到手之前发布诊断证明和录音，这样对你不安全，我们怕到时候林旺会狗急跳墙伤害你

　　。: 好

　　竹碍按灭手机，闭眼趴在桌子上喘气

　　洛九霄站在他身后看了良久

　　他说:“你想保护林旺选择的人，那你呢？你都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用得着这样”

　　竹碍:“我经历过，他撑不下去的”

　　洛九霄:“那你呢？你都能撑过三年，他也会撑过那三天的”

　　竹碍:“三天，也还是太久了，希望他撑住别寻死”

　　洛九霄:“所以，你要替他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不会同意，他们拒绝了”

　　竹碍:“我已经这样了”

　　“我知道，他们拒绝了”

　　洛九霄:“那些东西你应该没有备份，所以你去问他们”

　　竹碍沉默了

　　洛九霄:“他们用你的事闹大，有把握一击即中让你永远不受伤害吗？”

　　竹碍这下不沉默了，他说:“林氏公司老总也就是林旺他爸，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他们就是苦主，是我主动用我的事闹大，让他们无暇顾及，这样苦主寻仇就会更加顺利，林旺他爸会坐牢甚至丧命，林旺因为我的事也会坐牢”

　　“这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洛九霄思考了一会开口:“他们证据都齐全了，为什么你的事还要发网上”

　　竹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闹大了就不好提前毁了”

　　竹碍看向洛九霄的眼睛说:“我想让林旺坐牢出来后，闹大了，所有人就会知道，他出来后我要让他人人喊打，遭人白眼”

　　“我要让高高在上的他落入泥潭，永远也爬不出”

　　洛九霄看着他说:“你，你为什么自杀”

　　“照你这么说，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以你的成绩会有很好的未来，你为什么要自杀”

　　竹碍被他的话惊到了，唇角的微笑僵了僵说:“对呀，照你这么说，我为什么要自杀？谁告诉你我要自杀了”

　　洛九霄:“小竹子，我从17年后来，我只知道你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