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处的野格》星惺

42、村里第四十二

　　少年愣了下，瞅见对方越跑越远，收起雨伞不再犹豫，迈开步子逐渐去追。

　　二人你追我跑，路道车辆不多，人却异常众多。

　　纷纷望着奔跑那俩人，瞬间产生异样。

　　“雨天不带雨伞，有点装”

　　“那应该不是装，那个男的手里握着雨伞，很明显奔跑顾不上它，索性不遮了”

　　“哦”

　　而被讨论得主人公不知去了哪里，一下消失不见。

　　没错，是不见了。

　　许季西不想跑去市场，刚好路边有一道小路，直接拐进，面对未知的地方往前冲刺。

　　就是想甩掉身后的少年。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落魄样子。

　　逐渐跑不动，手臂就被人拽住，女生下意识反手扇一巴掌。

　　啪——

　　“......”

　　两人停在原地不跑，气氛弥漫着尴尬。

　　雨渐渐小了点，慢慢不再淅沥沥，逐渐改成毛毛雨。

　　许季西抿了抿嘴很尴尬，情绪太过于激动，导致自我防卫，不自觉打人。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摇头，不在意脸上有点明显巴掌印，关心地问“手疼不疼？”

　　“...我”

　　许季西没有想到在自己不小心打了他的情况下，时任檐竟然还关心她，有点不知所措。

　　男生见她不答话，先前为下一刻不礼貌行为而道歉：“抱歉”

　　抬起对方的手掌，仔细观察。

　　他敢保证，刚刚那一掌，许季西绝对用掉七至八层力量。

　　那手心绝对会红。

　　果然，白嫩掌心变得通红，血迹断断续续分散四周，看起来血偏少。

　　温度相触，令女生浑身不自在，慢慢抽回手，在对方不解地目光中若无其事道“那个...我没事...”

　　抬眸时不时盯着他帅气脸蛋，掌印完全印在右脸，没那么容易消。

　　她提醒说“...你的脸”

　　时任檐垂眸，直勾勾盯着手心，她离开前的余温在指尖上停留，听到声音又揣回口袋。

　　“啊？我吗”

　　“你不用太担心，我皮糙肉厚，那一掌要是受不了，绝对躺在地上赖你”

　　“......”

　　碰瓷鬼。

　　许季西不知道对方说真话或假话，但惹得她很开心，嗤笑一声。

　　先前坏情绪都一同随之消失。

　　男生瞅见这一幕，心中慢慢松口气。

　　幸好刚才说真话，不然心思细腻得许季西一眼猜出，根本欺骗不了。

　　这时候雨完全不下，连一丝毛毛雨皆没了，取而代之晴朗天色。

　　太阳慢慢从后边升起，男生抬手感受空中无一丝雨水，说“天气预报说今日多雨阴天，果然不错。此刻却天色明朗，说明它也不一定对”

　　“......”

　　“未来又说不准，别对未知抱有希望。”许季西说完仰头。

　　一朵朵白云在飘荡，形状各种各样，全不相同。

　　云朵散去，太阳显现照亮全世界，他们身上被金灿灿光芒所覆盖。

　　二人收回带着向往地目光，互相对视一眼，默契转身，开始并肩齐走，返回原路。

　　许季西忽然想起刚才互动的场景，眼神锐利瞥一眼身旁的人。

　　“怎么了？”时任檐漫不经心问。

　　她的眼神直勾勾又强烈，让人很难不注意。

　　“你刚占我便宜”女生肯定说。

　　反应弧度太慢了些，时任檐心想。

　　未来该怎么追她？

　　他早在以前就确认自己对许季西有好感，只是不明显。

　　从许季西不在的几年里，他偶尔会想起她，每当想起，心中就有一股难受。

　　说不上来，那时不懂这是思念。

　　一个月前看到许季西那一刻，他瞬间明白，自己产生对她不一样的想法。

　　从那天之后，半夜总会在百度搜索‘对异性产生莫名情绪是什么原因？’

　　答案有两种。

　　其一，对她小时候的依赖。

　　时任檐小时候总是沉默寡言，身边没有其他朋友。

　　有些想亲近他的小朋友，他总会冷冷漠漠待人，其他人受不了纷纷离开。

　　性格原因从而导致没有朋友。

　　只有许季西愿意亲近他，不会在意他安静的性格。

　　二人认识之后，她总会拉着他去玩，画画、滑滑梯都有。

　　玩小男孩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从那以后，男孩愿意上学，每天等待她的到来。

　　俩人约好一起玩闹，可是有一天她不在了。

　　他找其他人问，那些人不愿意解释。

　　又问长辈，大人们吞吞吐吐，转移话题掩饰着某种不好的事。

　　男孩没得到原因，一整日心不在焉，学也学不进。

　　下午回到家，听妈咪说“对门那小女孩好可怜，年纪轻轻父母双亡”

　　小男孩一下子愣在原地，没想到她不去学校的原因竟然是...父母离开。

　　他那时并不了解双亡大致意思，只知道是父母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难再见一次面。

　　他怕女孩一个人孤孤单单，立刻对母亲道“妈！我想要季西！”

　　“不行哦”任漂摇了摇头，儿子眼含泪光，整张脸透露着疑惑，俯下身与他温声解释：

　　“听说她被她们亲戚家收养，现在已经出发了。”

　　小小的时任檐不懂，心中只想季西回来陪伴自己，哭着说“我想要她——”

　　第一次交到好朋友，没到一年就走，令男孩非常伤心。

　　任漂微微严肃，怕时任檐在地上打滚哭闹，语气冰冷：“我们没有义务帮助她”

　　没有血缘，又没有其他身份，很难在法律上获得证明。

　　“是的。也不一定没有义务”

　　时其林沙发上离开，蹲下身说“除非他们亲戚放弃养她。按法律来讲，外人也可以领养”

　　一手搭在男孩头上，把乌黑碎发柔顺，努力安慰儿子。

　　“...那我们去找他们！”时任檐懵懵懂懂。

　　如果让那些人放弃领养季西，他们家就可以养她，一辈子都行。

　　任漂再次摇头，“人家早出发，不知道去哪里。”

　　“行了，别闹了，快去写作业”

　　男孩不愿意，越想越不开心，今天没有见她，想生气。

　　情绪也随之爆发：“我不，我不！你们去找”

　　声音极大，双手摆动着，像个活霸王。

　　回溯记忆，时任檐也联想到其二。

　　那就是好感一个人。

　　说实话，小时候和许季西的互动让他忘不了，所以这些年来，不管同校女生多好看，时任檐没有对她们产生一丢丢波澜与想法。

　　直到那日重新遇见许季西，沉寂已久的心才为她而跳动。

　　他想，那就是好感，为她产生的。

　　“你怎么不说话？”

　　一道冰冷嗓音打断思考。

　　时任檐回过神，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吃你豆腐要钱不？”

　　“......”

　　又调侃。

　　女生目光直视前方，不想搭理他。

　　“你大人有大量，别气好吗？”

　　时任檐怕她真生气，不想搭理自己，又欠嘴地说“生闷气会生出病来。所以咱们深呼吸”

　　“......”

　　许季西瘪了瘪嘴，似乎被气到。

　　身体却慢慢深呼吸，随着对方开导地声音，一步一步放慢呼吸。

　　“吸气，呼出；吸气，呼出”

　　逐渐平复心情，许季西认为他是很好的人。

　　虽然爱讲骚话，让她讨厌，可人品还算不错，很可靠的人。

　　她做出评价，便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跑。

　　“我去市场买早餐”

　　“......”

　　少年浮现紧张神态，把头望向别处，不敢看女生。

　　更不想让她发现自己慌张的样子。

　　“你说。”

　　许季西给足面子，不会特意去看他，解释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我刚抵达市场那边，那些大妈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我想，我没必要因为他们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而再次产生恐惧。”

　　仰头望着蓝蓝的天，是那样刺眼，让人忍不住快速眨眼，不再去看。

　　“你之前带我去小卖部，慢慢引导我解开心扉。

　　我想自己不能太没用，尝试着去早餐店买一个包子”

　　说到这里，情绪放松了些，不再硬生生冰冷。

　　“阿姨给我一个白馒头，我也付钱。

　　他们还在继续讲，我当时受不了耳边唧唧歪歪，大胆骂他们一句，说出恶毒的话。你想听吗”

　　目光转移少年脸上，想看他此刻模样，是不是与心中想法一样，讨厌她没礼貌。

　　可惜她想错了，时任檐点了点头说道“别怕，我是站在你这头”

　　“即使说出让自己难以接受的语言，那也不是你的错”少年一字一句。

　　不经意松口气，当她语气里没有掺杂着轻松或害怕时，他发现许季西并没有一丝惧怕，语气是前所未有地轻松。

　　“是吗”许季西轻说了句，不知信了或者没信。

　　总之，事情已经是过去式，即使咽不下那口气，也给吞下。

　　这样没人发现你有着怎样的心思，对方根本猜不中，没法知晓你是什么的人。

　　这一点，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一直保持高冷的模样。

　　所以至今，除了与许季西关系特别好的人，一般没有人能准确认识她。

　　“对了，你之前为什么要提起小时候的事？”话音一落，女生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开始有变化，居然与人闲聊，还聊这么久。

　　时任檐没注意她的情绪，想了想要不要决定告诉她？

　　可是许季西难以接受怎么办？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终究还是讲出。

　　“我俩以前认识，只是你忘了”他目光不自禁地柔和了些，不再吊儿郎当，似乎对过往有很大印象，忘不了那般。

　　认识？

　　女生默念着这两个字，记忆突然封锁，瞬间被拉回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