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不对劲》石头雀

9、第 9 章

　　他开始加倍地对我好。

　　“你非要这么做吗?”我摔碎了他递过来的水杯，看着他，心里很是复杂，“你非要逼我吗?”

　　他还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狡辩：“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爱你。”

　　我冷冷地瞧着，一句话都没再说。

　　可我的沉默阻止不了他的动作，一幅幅画还是从徐霄的画室转移到了客厅，转移到了我的面前。

　　他站在我的身边，指着那些画，温声道：“你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我的画。现在，我把它们都送给你。”

　　我依然沉默，可眼神却无法从眼前的画作上移开。

　　他没说错。

　　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画。

　　很早我就听说过徐霄这个名字，可在还未与他有现实接触时，我并不怎么喜欢他。

　　徐霄身上汇聚了所有能让我害怕的东西。他有才能，有相貌，又是少年成名的天才。他身上打着星光，被很多人倾慕注视着。是一个耀眼得让人忍不住后退的存在。

　　他让人害怕，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因为当这样一个优秀的，在任何地方都游刃有余，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完全找不到缺点和弱点的人在你面前脸红，在你面前连你说话都会紧张得结巴的时候，比任何事任何人都让人心动。

　　或许是上天钦定，也或许是上天捉弄。

　　我和徐霄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对彼此一见钟情。

　　我爱他，也爱他的画。

　　“这是我为你画的第一幅画。”男人的手扶在画框上，笑着向我介绍那些我早已熟知的故事。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又移到了色彩明亮的画上。

　　这是我十九岁生日时，徐霄送我的画。

　　画上拥簇着大片大片的鲜花，是我最喜欢的。

　　我和徐霄的第一次接吻就是在这幅画的面前。

　　现在看着，我莫名不悦，皱起了眉。

　　“还有这幅，这幅画和之前的风格都不一样，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我送你的礼物——”

　　“够了!”

　　他似不觉，依然在滔滔不绝地向我说着那些画。听了许久，在他指向那幅色彩灰暗，被裱了精致画框的油画时，我打断了他。

　　“不要再说了。”我轻轻闭上眼，像是逃避一样开口。

　　那些画太熟悉，也太陌生。

　　在一个最不该的时候，让我想起了自己对徐霄的画最初的喜爱是为什么。

　　我不懂欣赏，也不会欣赏。我不理解徐霄画上的内涵和艺术，我也不知道那些色彩和线条是否有特殊的含义，是否有暗示，是否有暗喻。

　　我爱他，也爱他的画。

　　而最初最初的原因，是我能在他的画里看见一样东西。

　　在徐霄画我时，我或许看不懂他那些高超的画技，但我能感受到画里的情绪。

　　徐霄的画里，每处笔触，每处油墨，都藏着主人汹涌的爱意。

　　因为他爱我。

　　我或许要输了。

　　看见画之后，和徐霄的回忆接连不断地从脑海中涌出。

　　在我面前脸红的徐霄、刚认识时说话结巴的徐霄、满脸油彩对我傻笑的徐霄、和我接吻时呼吸都在颤抖的徐霄，还有喜欢帮我梳头发，但每次都会把自己梳迷糊的徐霄。

　　徐霄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掌心的温度……都不停地在拉扯着我，拖拽着我，要让我陷进不可逃离的深渊。

　　我缓慢地，颤抖地，呼了一口气。我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显然，一点用都没有。

　　在我煎熬挣扎的时候，一双手攀上了我的肩膀。

　　他拥着我，靠近我，把我一点点拉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伸出去的手却在看见眼前熟悉的脸时定住。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徐霄向我求婚的那个晚上。

　　漂亮的烟花，精心布置的灯光，满地都是美丽的鲜花。

　　还有捧着我最喜欢的百合从灯光深处走出来的英俊青年。

　　当徐霄单膝跪下，用满是紧张和笑意的眼睛望向我时，我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我爱他。

　　我想和他共度余生，和他分享所有的喜悦和悲伤，和他一起，白头偕老。

　　我们发誓永远爱对方，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五年过去，誓言依然能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心跳得很快，也越来越沉，压在我胸口，让我喘不过气，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望着眼前人，我不再推开他，收了力，任他拥住自己。

　　这张脸，和当年那个青年一模一样。

　　“徐霄……”我低喃出声，控制不住地伸手摸上他眼角的泪痣。

　　我曾经无数次，轻吻过他眼下的泪痣。

　　“我真的爱你，”再也忍不住地低声说出，我望着他，再一次重复内心深处在反复嘶吼的声音：“徐霄……我爱你……”

　　在我开口同时，我听见了一个略微有点紧张，语气却格外珍重的声音——“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在哪里，我永远爱你。”

　　是徐霄的声音。

　　是二十二岁，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徐霄的声音。

　　痛苦快让我崩溃，我越来越想不明白。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呢?”我已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声音开始颤抖，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紧抱住我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而他浑然不知我的痛苦，他似乎很喜欢我说出来的话，一个劲地，像小鸡啄米一样地亲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也爱你”。

　　“忘记从前吧，让我们重新开始。”他低头贴着我的脸，神情紧张，眼睛盯着我，像是怕错过我的任何动作和表情。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低声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得可怕，带着诱导的意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我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泪痣，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终于点了点头。

　　我望着他，轻声道：“徐霄，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