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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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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内,北燕的武士们围着黑熊,等他们看到黑熊身体下面渐渐流出的血迹,才明白过来,黑熊的致命伤在腹部。他们将黑熊整个翻过来,这才看到,黑熊从下颚开始一直到腹部,被一剑划过,伤口极深,一剑致命。
北燕使臣之中,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们仔细查看着黑熊被割裂的下颚骨。
少年问道:“师傅,你可看清了,这是苍澜剑?”
中年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看到剑芒的时候就确定了七八分,现在再看这伤口,颚骨断裂处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儿骨茬,且能将这黑熊一剑毙命,可以肯定,此为苍澜剑所为。”
(苍澜剑:相传为上古神剑,为兵器之首,可断百金,曾为大周大将军陆云的佩剑。北燕大将丘穆死于苍澜剑下,拓跋浑也曾被苍澜剑重伤。)
少年站起身,拔剑在手道:“既是苍澜剑现世,那么,我报仇的时机到了。冤有头债有主,持苍澜剑的,定是陆云的传人,我要报杀父之仇!”
这位少年名叫倚卢,他的父亲就是北燕的丘穆将军,当年在战场上被陆云斩杀。
中年人安慰倚卢道:“找到苍澜剑就好。至于报仇,眼下还不是时机,少将军千万不能冲动。”
倚卢道:“我只道要找那少年比试一番,不会引起麻烦。”
“那少年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你难道要杀了他?要知道,我们眼下的身份是出使大周的北燕使臣,你的冲动会使两国陷入敌对,依我们北燕目前的国力,还不是与大周开战的时候。”
倚卢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中年人又道:“少将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那一仗不是你的家仇,而是我们整个北燕国的耻辱。少将军还是要在排兵布阵上多花些功夫,这是我们北燕的短板。南下攻打大周,总会有那一天的。”
倚卢沉默了半晌,才点头道:“倚卢明白。”
陆朗回来的时候,陆畅正在帐中等他。
“怎么样,雅歌没有被吓到吧?”陆朗一进帐门就问道。
“雅歌没事,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回母后那里去了。你怎么样?没伤到吧?”陆畅几步走到陆朗身前,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陆朗宽慰地看向陆畅,“我没事。”他解下佩剑,抛给身后随他进来的侍从凌风:“好好清洗一下。”
“是,公子!”凌风接了佩剑,转身出去了。
陆畅笑了:“阿朗,你现在比姑娘家还爱干净,恨不能一天沐浴三次。”
“我哪有!”陆朗顿了一下,笑了:“不过,听闻霁霞先生是‘一日三濯’,那才是真的爱干净。”
两兄弟走回帐中坐下。
陆畅道:“适才真是凶险,黑熊扑向你的那一刻,把我和雅歌都吓坏了,生怕你被黑熊伤到。”陆畅说着,给陆朗斟了一盏茶,递给他,“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身法和剑法又精进很多,刚刚的那一招,是真的漂亮!”
此时凌风走过来,呈上清洗干净的苍澜剑:“公子,你的剑。”
陆朗持剑在手,拔剑出鞘,看了看泛着银光的剑锋,挽了个潇洒的剑花,才满意地收回到鞘中。
陆畅看着陆朗,少年的脸上透着自信,眉宇飞扬,英气勃勃,浑身上下就一个字:“帅呆了!”
从陆朗的身上,陆畅看到了两个人的成长。
陆畅是皇上的嫡子,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气度,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为君之道,他有他的胸襟。陆朗的美好,他真心欣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兄弟。
陆畅举杯看向陆朗:“阿朗,谢谢你!”
“别,”陆朗忙道:“咱们兄弟还用得着这样,你也太生分了。”
“我是替雅歌谢你。”
“那就更不必了,雅歌也是我妹妹。”
“你这么说,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说笑着喝干了茶盏。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了,帐中灯火摇曳。陆朗将两人的茶盏斟满后,垂眸看着白瓷茶盏中碧色的茶汤,沉思着说道:“阿畅,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事,有些怪异?”
“是有些不寻常,我还不曾听说狩猎发生过这样的事。”陆畅看陆朗神色凝重,问道:“阿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黑熊扑过来的瞬间,我看到了它赤红的眼睛。黑熊这类凶猛的动物,只有发狂发怒的时候眼睛才是赤红的。可那头黑熊被抬进营地时,还安静地被捆着。”
陆畅细细回想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黑熊被抬进来时,显然已因伤重而没了力气,虽被捆住了四肢,却没有丝毫挣扎反抗。”
“还有,北燕武士有非常丰富的狩猎经验,捆住黑熊的绳索,不应该会被轻易挣脱,”陆朗一步一步推演着。“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黑熊是在营地中被人动了手脚。”
“你是说,有人刺激了黑熊,使它发狂伤人?”
“应该不会错!”陆朗拿出帕子包裹着的那枚飞镖,递给陆畅,“我刚刚在黑熊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飞镖?怎么这么小?”陆畅接了过去。
“北燕人是用陷阱捉住的黑熊,他们没有必要对落入陷阱的动物再使用飞镖,更何况,这枚飞镖很短很小,根本不是猎取黑熊这类凶猛野兽时的所用之物,反倒更像是……,”陆朗看向陆畅,“怕被人察觉黑熊的这一伤处,才专门使用的。”
陆畅拿起那枚飞镖看了看,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
“若果真如此,这枚飞镖上定有故事!”陆朗说道。
“我马上派人查一下。”陆畅说道。
“等一下,”陆朗抬手阻止了要叫人的陆畅,“我们还不能判断是何人所为,目的为何。更不能判断是我们大周的人,还是外邦的人。黑熊为北燕人所猎,此事敏感,阿畅,要找可靠之人暗中查验。”
“言之有理。”陆畅知道,此事若弄不好,很可能会引起邦交争端。
陆畅将那枚飞镖小心包好,交给自己的贴身侍卫,又细细地吩咐清楚,那侍卫才领命而去。
陆朗在一旁又陷入了沉思。
陆畅回转身,看着沉思的陆朗问道:“还在想什么?”
“阿畅,你注意到那个掷火把的黑衣人了吗?”
陆畅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道:“那个黑衣人不仅抛出火把引起黑熊的注意,还将黑熊引向了我们。”
“正是,他看似为了阻止黑熊袭击人而掷出火把,又看似慌不择路跑向了我们,但现在细细想来,这一切绝非巧合。”
“阿朗,你是怀疑,有人制造了这场意外?”
“应该不会错。”
“那这个人是谁?他的目标又是谁?会是雅歌吗?”
“这个人是谁还不确定,但目标不会是雅歌,眼下雅歌没有危害到任何人的利益。”陆朗条分缕析,随着自己的层层推理,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的目标应该是殿下你。”陆朗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那么,制造意外的主使之人,就不难推测了。”
听着陆朗的话,陆畅第一次感到了他作为皇上唯一的嫡子,在他的人生之路上布满的凶险。他自然明白陆朗的所指,说道:“是皇兄。”
“不,更可能是贵妃。”陆朗道。
望着跳动的灯烛,陆畅问道:“能找到证据吗?”
“不容易。那枚飞镖从材质到形状都非常普通,上面也没有任何标记。黑衣人在混乱之中逃走了,当时天色很暗,根本看不清长相,我们也没有人手追上去。”
陆畅心有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刚刚有多凶险,若不是你,换做旁人,怕是命早就没了。”陆畅一直被皇后和皇上捧在手心里,他还没学会承受委屈。
“阿畅,我们能够确定对手是谁,就足够了。”
“可眼下也只是怀疑,找到证据才能确定。”陆畅道。
陆朗却在心里已将这件事翻了过去,开始整理案几上有些散乱的书籍:“找到证据又如何?让皇上处置吗?且不说贵妃在皇上面前的手段,就算皇上有所处罚,也无足轻重,要么禁足,要么罚几个月薪俸,不过是打草惊蛇,引起更多的怨恨。现在,在他们眼中,我们还是不懂世事的小孩子,就让这样的印象再多保留一段时间吧。”
陆畅看向陆朗,他发现自己从没有把陆朗当作弟弟过,陆朗是他的玩伴,更是他最可信赖的兄弟。陆畅朝陆朗点了点头,“看来,下午那头灰狼的事,皇兄还在记恨我。”
“阿畅,那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陆畅走过去在陆朗身边坐下,“阿朗,有你陪着我,真好!”
陆朗笑了,看向陆畅,两个人击掌,两只手紧紧相握。
不久之后,刚刚那名侍卫回来禀报说,那枚飞镖上浸有使人或动物发狂的毒药,且毒性极强,发作很快。
两个人听了,相视点头,“看来我们的推测完全合理。”陆朗说道。
陆畅看着那侍卫道:“此事不可声张,到此为止。”
侍卫立刻应道:“是,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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