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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滚下来一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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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很快到了,周闲意陪着去了医院,他们负责把自行车弄回去。
陈夏在救护车上就跟周闲意说,“一会儿就检查一下腰部检查和脚踝就行了。”
周闲意冷着脸,语气不容置喙,“全身检查。”
“可是……”
陈夏没说出来什么就被打断。
“任何解释都不成立,我出钱。”
陈夏脑袋凑过去,盯着周闲意漆黑的瞳孔,“你哪来的钱?”
周闲意沉着脸反问,“五十万够不够你做个检查?”
陈夏没话说了,感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亏他还以为周闲意没钱了,抢着给人家付医药费。
他嘟囔一句,“我会还你的。”
周闲意看了他一眼,没讲话。
随行的医生护士却笑了,“哪用得着那么多,两千都花不完。”
检查很快出来了,万幸的是没什么大问题。
腰部淤血休息几天就好了,至于脚踝扭伤瘸个一个月差不多就好了。腰部之所以那么疼,是因为太快太突然了撞的又很严重。
周闲意坐在那里刷手机,病房里太安静了,陈夏没有书看很无聊。
就跟周闲意搭话,“你知道我滚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不等周闲意回答,他就说,“我在想你看到我摔的稀巴烂的尸体,肯定要嘴毒,点评一句,死也死的这么丑。”
他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看周闲意没动静,便欠欠地问,“你不会吗?”
手机被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周闲意两步走过去,握住陈夏的手,一把按在枕头上。
这个姿势让陈夏不安的扭动了两下,腰上一疼,老老实实不敢动了,只能被迫与周闲意对视。
“是吗?”他漆黑的瞳孔微眯起来,“你知道我看你滚下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感觉到对方非但没有认可这个笑话,还有点生气。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眨眨眼睛,硬着头皮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在想”周闲意说话的时候,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陈夏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了。
却听对方缓缓开口。
“你要缠着我一辈子了。”
以噩梦,心悸,遗憾,各种不好的方式。
他说完垂眼看着愣神的陈夏,很快收拾好了情绪退开,拿起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问,“喝水吗?”
“哪敢啊,周少。”陈夏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不妨碍他先开始阴阳,看着对方接水的背影,大声说,“就你这臭脾气,谁敢缠一辈子。”
苏快意他们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一句,“你们吵架了?”
“没有。”陈夏随便敷衍一句,就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拿来的果篮说,“我就扭了一下脚,不至于。”
这一句话之后,三个人开始唧唧歪歪了。
“我靠陈哥,你知道多恐怖吗?我们骑的好好的,突然发现滚下来一个头来。”
陈夏无语地想:那是挺恐怖的。
苏快意给了那人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滚下来一个头?”
“哦哦,是头盔,头盔。”
“然后我们一抬头发现你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挂在那棵树上。”
这位不会说话的朋友,再次收到了两巴掌,“什么叫不知道是死是活?”
“什么叫挂在那里?陈哥又不是上吊。”
陈夏抽了抽嘴角,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闲意这个时候接完水进来,补充了一句,“确实是不知道是死是活,陈夏,你很幸运。”
周闲意在找的时候确实是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如果没有那棵树,从那里滚下去,陈夏估计100次都不够死的。
至于他有没有幻想看到陈夏尸体的场景,答案是没有。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畏惧,没有什么怕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一条生命的离开。
所以说确实是很幸运。
陈夏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回怼,“好啊你,不安好心,奖励你给我削个苹果。”
眼看病房要归于安静,苏快意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给陈夏看。
“妈的,又是这个孙子。这一次不让他进去住个几年,我就不姓苏。”
最顶配的自行车上面甚至配有记录仪,许知做坏事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
陈夏一看,是他车头的视角,录出了那个人在撞了他之后是怎样扬长而去的。
陈夏还没来得及高兴人证物证俱在,就看到他是怎么抱着周闲意不松手,眼泪鲜血是怎么往他胸膛上蹭的。
陈夏黑着脸,“后面的视频给我删了。”
削苹果的周闲意突然发问,“什么视频?”
陈夏突然冷着一张脸抢过苏快意的手机,扣在了床上,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什么。”
周闲意把苹果递给他,“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陈夏啃了一口苹果,一边嚼一边想,“我得回去。”
苏快意说,“不在医院观察几天?”
“没事。”陈夏说,“就是看起来严重,拄个拐杖不影响什么事。”
苏快意还在劝,“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留医院观察观察。你说呢,老周?”
周闲意显然也赞同在住一天,“你回去有事吗?”
还真让他说中了,陈夏一摊手,“叫家长。”
周闲意皱眉,“我去跟班主任讲。”
“算了算了,早晚都得叫,又逃不掉。”陈夏倒是挺无所谓的,而且住院也太无聊了。
说不定看在伤的面子上,姜微朵下手还能轻一点。
而他们叫了一个出租车,打算直接把陈夏送到了家门口。
陈夏出声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周闲意拒绝了他的拒绝,“我送你。”
“好吧。”一群少爷见到他的家和一个少爷见到他的家,他选择了后者,“周闲意陪我就行了,你们快去忙吧。”
路上,陈夏忍不住瞧了一眼周闲意,发现对方正在看外面的风景。
他好奇问了一句,“你来过这边吗?”
“之前夜骑来过这边。”这里车明显少的多,风景也好,适合夜骑。
之后两人便没什么交谈了。
陈夏在前面的路口下车,他冲车窗里面的人随意摆了摆手。
周闲意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停了两秒才说,“走吧。”
出租车掉头,驶离。
两人就此分别。
陈夏躺在床上,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最终掐着夜里八点的时间,给姜微朵打过去了个电话。
“妈。”
电话嘟了几声被接起,闹哄哄的音乐声中,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有事?”
陈夏念出想了好几遍的腹稿来,“明天下午你可以去一趟学校吗?”
姜微朵应该是走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她冷声问,“你犯事了吗?”
陈夏嗯了一声。
“马上。”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人在催促了,姜微朵不耐烦地说,“我现在不方便,明天见面了我再说你。”
陈夏捏紧挂断了的电话,烦躁地翻了一个身。
他大概能想象的到明天见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姜微朵店里的生意很忙,她自己格外的忙。但是姜微朵却存不住什么钱,除了定期给陈夏的一个月两百。
店里剩下的盈利,都被姜微朵拿来做医美,买化妆品衣服之类的了。
苏家到底还是有点权力在身上的,当天晚上许知就被逮捕了。
十七岁青少年,已经到了负刑事责任的年纪了。一顶杀人未遂的帽子扣下来,已经够他呆好几年了。
夜里苏快意还专门打来电话劝他,“如果许知他父母找你谅解,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我知道。”陈夏不是什么善人,如果不是他幸运,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苏快意的高兴,“我跟我爸说这个件事,我爸很生气,后面的事都不用我们操心了。你好好养伤,我们改日再比。”
陈夏没敢煞风景地说,你居然还敢跟我一起骑行。虽然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嘴上说的却是,“好。”
电话挂了,他躺在床上小幅度地晃了晃右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
很显然,兼职他也干不成了。
他打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
“好好好,人没事就行。”
“没事没事,一个月够用吗?不够了我再给你批。身体最重要,你好好养伤吧。店里最近刚好来了个新兼职,不会忙不过来。”
交代完一切,又困又累的陈夏倒头就睡着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夜的会梦到他同桌。
梦里的周闲意温柔地指出他的问题所在,“你这个撇发力不对,你看我写一遍。”
陈夏于是凑过去,想看他写。
没想到下一秒周闲意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危险地开口,“我要缠你一辈子了。”
陈夏直接被吓醒了,然后就是大半夜的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这句话很诡异。于是他干脆拿出手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周闲意的头像。
没想到看到了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眠岸。”
陈夏手一抖,赶紧把不小心摔了的手机捡回来,操作了一下,“你撤回了一条拍一拍。”
……
算了,睡觉吧,他只是手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