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你喜欢我碰你? ...
-
中午放学,齐阳拿着手机就准备冲,回头发现谢川稳坐不动。
“吃饭去啊,再不走就抢不过高一那群崽子了!”
谢川看了眼裴行砚,说:“你跟芋圆儿先去占位置,这会人多,裴行砚身上有伤。”
齐阳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飞出去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川起身,裴行砚看见谢川明明不是很耐心,却还是嘴硬心软地等他,就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啥。”谢川皱眉,又想起了啥,问,“你涂药没。”
裴行砚摇头,又顺势说:“后背的涂不到。”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川无语,伸手示意他把药膏拿出来。
教室空无一人了,涂药就得先脱衣服,谢川不想说话,但裴行砚仿佛故意的,就坐着看着他。
谢川忍了几秒,嘴里挤出几个字:“脱衣服。”
“等着我给你脱呢?”
裴行砚不要脸地接话:“也不是不可以。”
“……”
谢川再次肯定,这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像他妈被夺舍了似的!
裴行砚脱了衣服,背对着谢川,背看着并不薄,有经常锻炼的痕迹,肌肉线条很流畅。
谢川心里下意识的跟自己对比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没自己的好看。
没有棉签,谢川只能涂在自己手上,然后抹上去。
药膏触感丝滑软腻,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背部的那一刻,裴行砚生理性地抖了抖,紧绷着背部。
涂了多久,绷了多久,谢川并没有意识到。
刚好罗繁才打完球回来准备去食堂,余光敏锐地瞥见这一幕。
他愣在外面看了半分钟,直到谢川发现了他。
“鬼鬼祟祟在外面看什么呢,来,进来看?”
谢川正用纸巾擦拭着手指,偏着头盯罗繁。
“不不不,我路过而已。”罗繁觉得保命要紧,走之前又快速丢下一句,“进度挺快哈,坦诚相见了都!”
谢川当即就想把手边的书扔过去,奈何跑得太快。随后又笑了笑,就他嘴上没个把门的。
裴行砚没着急穿衣服,等着药膏干一点。
刚好谢川回了个消息,齐阳催促他们,说饭都打好了。
谢川看着他穿好衣服,说:“消炎了不少,注意平时别再磕碰到,特别是睡觉的时候。”
随后又觉得多嘴,补了一句:“医生嘱咐的。”
医生说注意事项的时候,他全程在,这句话明明是谢川自己想说的。
裴行砚没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了食堂,人还是挺多,挤挤搡搡的,谢川一直走在裴行砚身后,为他挡着。
晚上放学后,裴行砚和谢川一起去警局报了案,做了笔录存放证据后就离开了。
分别时,天空积起了厚厚的乌云,雨滴争先恐后地砸向地面。
被暴晒了几天的路面蒸腾出大地的味道,裴行砚兴致缺缺。
在谢川想冒雨冲出去时,裴行砚拉住他。
“我叫了司机,等会再走,送你回去。”
谢川看了眼天空,拒绝了:“雨不大,转两个弯就是公交车站了。”
裴行砚依旧没有松手,仿佛在思考用什么理由说服他。
默了几秒,他说:“我还没上药,如果不涂,背后的伤好得很慢。”
果然,搬出了这个理由,谢川迈出去的步子停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有司机吗,让他给你涂啊。”
裴行砚绷着脸,面不改色地说了个借口:“我不喜欢其他人碰我。”
谢川:“???”
他突然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弯,面色不可思议的微微张着嘴,说:“那你喜欢我碰你?”
裴行砚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谢川不敢再看他眼睛,慌乱地移开了。
什么意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谢川脑子有点凌乱,从高一一整学期的针锋相对,到前段时间裴行砚突然跟他道歉,他一直以为裴行砚只是换了种方式来隔应他。
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好像发展不对啊……
裴行砚看谢川一脸凌乱的表情,感觉再不开口解释他就要冷着脸离开了,然后以后再也不理他。
“我要是让司机看见了我的伤,明天一早我妈就能飞回来。”
听到还算合理的解释,谢川微微松了口气,并转头就威胁:“以后说话能不能快速点?”
“行了,药拿出来。”
裴行砚没动,环顾四周,挑了下眉:“在外面脱衣服,不好吧。”
“……”
事怎么这么多。
刚好司机到了,裴行砚拉开车门,顺势提出:“去我家吧。”
谢川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诓到了裴行砚家,路上多多少少淋到了雨水,裴行砚给谢川一条新的毛巾,让他擦头发,还倒了杯水。
擦干头发,谢川直接进入主题:“给你擦药,等会雨更大了。”
意思就是赶紧擦完药我好回家了。
裴行砚倒是不急,慢悠悠的给自己接了杯水喝,然后说:“我先去洗个澡,淋雨了难受,背后黏糊糊的。”
“你事怎么……”谢川又想吐槽,抬眼看他身上确实湿了不少,“行吧,快洗。”
裴行砚微微勾了下唇,这会像是赶时间,边走边脱上衣。
“我在卧室里间洗,你要是无聊去我卧室待着,书架上的书随便看。”
裴行砚身量高,腿部更是优越的长,窄腰包裹进黑色长裤中,走路时腰胯微扭,有范儿得紧,背后的那道伤不仅没显得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谢川没有表情地盯了几秒,随后移开。
裴行砚的卧室很宽敞整洁,简单的配色和布置,床对面一整面书架,真是爱学习的好宝宝。
谢川随意扫了一圈,挑了个椅子坐下玩手机,给刘素婉发信息说他晚点回去。
突然窗外划过一片亮光,闪电隐没在云层,谢川抬头,没看见闪电的尾巴,倒注意到书桌上一个特别的相框。
是裴行砚朋友圈里的那个相框。
他莫名的被吸引到了,凑近去多看了几眼,没见过,心里有些好奇。
后方浴室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谢川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敲门。
“怎么了?”
敲了几下没听到应声,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怕是裴行砚伤疼,不小心摔了。
“再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里面裴行砚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朦朦胧胧的:“没事,摔了个东西。”
谢川松开准备往下拧的把手,过会儿,裴行砚裹着浴巾、携着一身热气出来了。
谢川扫了他一眼,没看见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因为他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砸在人身上,闷重的声响。
外面雨幕铺天盖地,天色逐渐混沌昏暗,房间压抑了不少。
谢川转头跟他说话,却见裴行砚眉目下沉,半压着眼皮,望着窗外的大雨,整个人散发着躁气、低迷的气息。
“你不喜欢下雨?”谢川问。
裴行砚回神,目光停留在谢川身上,低沉的气息渐渐散去。
“不知道,突然就很不喜欢这种暴雨天气。”
雨幕倾斜,透过窗户撒进来丝丝雨滴,谢川离得近,过去关上了窗户。
又看到了那个相框,谢川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花。”
雷声轰鸣,裴行砚垂着眼看它,轻声回答:“薄荷花。”
他自顾自地说话:“它的花语是,永不消逝的爱,我愿与你再次相逢,你可以再爱我一次吗。”
裴行砚仿若在耳边低语,犹如贴着他耳朵说情话,谢川耳垂不由得热了起来。
旁边的人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相框,出了神。
在谢川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记忆重叠、破碎,与另一道遥远的声音相融合。
“这是什么花。”
“薄荷花。”
“……”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裴行砚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秒抬头,看向谢川的神色多了几分炽热和迷茫。
他确定,他经历过现在这个场面,一样的话,一样的人。
在经历某个时刻时,总有熟悉的拉扯感,而谢川这个人,总能牵动他的心绪,为之沉沦。
一种情绪仿佛要撞破胸腔,他隐隐抓住了一些看不见的影子。
谢川再次被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惊到,跟上次在巷子里救了他,看他的眼神很像。
他也被连带着心跳加速了一瞬,又觉得莫名,偏了偏身子:“你怎么又这样看着我?”
裴行砚拉回了思绪,还没缓过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而后笑着:“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脱掉浴巾,半裸着上半身,背对着谢川坐在床上。
下一刻,手机铃声嗡嗡作响。
是裴行砚的手机,他看了眼视频通话的名字,手指顿在接听键上方,转身问后面的人:“我接个视频?”
谢川意外挑了下眉,你接电话还需要向我报备干嘛,他答:“你接。”
“妈。”
尹韵坐在办公室里,一头利落的中短发,看着气质清冷,不苟言笑,一开口却反差十足,声线偏柔和。
“你咋没穿衣服,才洗完澡啊。”
“嗯。”
“听学校的老师说你打架了?”
被询问的裴行砚没什么表情,谢川在旁边突然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架,算是为他打的,还让人家儿子受了伤,他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裴行砚点头,下一秒,尹韵又问:“你打赢没,不会打输了吧,小时候你总是凶凶的,好多小朋友都被你揍过……”
“妈……”裴行砚绷着脸打断,因为他瞥见某个人抿着唇要笑不敢笑的样子。
“哎呀,行吧,不管你,自己注意着点。”
看来学校的老师没说他受了伤,可能是不敢说。
但是尹韵精明得很,下个问题就问到了点子上:“你没受伤吧?”
“……”
在裴行砚沉默的这两秒里,尹韵一下就看透了,皱了皱眉。
“伤哪儿了?”
裴行砚知道敷衍不过去,含含糊糊地说:“背后,小伤。”
“给我看看。”
“不对啊,你打架干什么,你的性格话都不说一句,高冷得很,谁会跟你有矛盾?”
尹韵女士再一次猜到了点子上,裴行砚无语地撇了撇唇。
谢川觉得他是不是该说点话,既然人家妈妈都问过来了,得承认。
所以他坐到裴行砚身边,偏了偏身子。
“阿姨,不好意思,裴行砚是为了帮助我,所以才受了伤,我已经陪他去过医院了,会好好地看着他,直到伤痊愈。”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裴行砚是没想到谢川会主动跑出来承认,他本想敷衍过去。
尹韵姿态得体,没有出现多大的表情变化,还笑着打趣:“呀,儿子,你屋里还藏着个人呢。”
裴行砚:“……”
“哈哈哈,没事,帮助同学应该的,他能这样我还挺高兴,有人情味了。”
谢川标准礼貌地微笑着,裴行砚开口:“好了,我跟他还有点事,后面再给你打过去。”
随后挂断了视频,尹韵在手机另一边翻了个白眼。
“阿姨还挺随和。”谢川说。
裴行砚笑而不语。
本以为擦个药就走,没想到耽误了半小时,谢川很熟练地抹完了药,准备回去。
外面大雨依旧,裴行砚说:“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川这次也没拒绝,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