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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泛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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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眠回到房中的时候,沈元正赖在他床上看书,桌上留着给他的鸡腿和馒头。
“另一个鸡腿是谁吃的?”楚眠问道。
沈元疑惑地看过来,指了指前头的屋子,以前不都是这样分的,眠眠和阿里吃鸡腿,他吃鸡翅。
难不成是眠眠想自己一个人独吞所有鸡腿?
他又听到眠眠问:“我如何得知你指的谁?”
哎呀!怎么会有其他人要同他们分食呢!他们三个可是无人能插进来的。
“啊……”
“阿什么?阿龙?”
怎么会是阿龙呢?!
沈元开始急了,生怕楚眠误会了是阿龙吃了鸡腿,他憋红了脸,咬着牙似是很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里。”
楚眠笑得眯了眼,“哦~我就说嘛,肯定是阿里。”
肯开口出声已经不容易了,往后的事情还需一步一步来。
在低头又抬头的来回,楚眠面前又出现了熟悉的面板,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呢?
“连续五日客流量达三百,今日0/300。”
领取奖励:
1、聆听心声一日。
2、麻利小二一名。
3、流纹碧玉莲花冠一顶。
这面蓝色面板时常出现,通常是上一个小任务完成后领取奖励,顺便接取下个任务。
那些奖励也并不大,当然任务也简单。
这次的出现毫无预兆,任务也难上许多,若是不限时间就好了,可连续五天都要客流量达标,属实不简单。
这奖励也是不同与别的任务,珍贵的很,尤其是第一个。
楚眠确实想听一听隔壁那屋里的人为何总是莫名其妙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今日那徐知燕是真的快撑不住了,他既然有能力,为何不能帮人家一把呢?
而且等她养好了身子,也是要在他店里干活的呀,他又不是白救个人,何至于那么激动。
还问他为什么把人留在外头不带回来……
这儿又不是他的地盘,哪能随意带人回来。
啧!
楚眠越想越觉得沈子煜故意找茬,肯定是他处理事情不太顺利,回来后只能把气撒给他。
没来陇南之前,他可从来没这样过。
瞧着胸口越来越起伏不定的楚眠,沈元大气不敢喘,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块鸡屁股用纸包起来,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再然后,隔壁房门被推开。
一眨眼的工夫,楚眠满脸带笑,昂首挺胸地回来了。
“困了,我要吹灯了。”
沈元被推到了最里面,不知那人有意无意,直冲着他痒痒肉挠去,挠得他满眼都是泪。
“哈!”
——
一早,整座宅府中皆是虫鸣鸟叫声,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楚眠听见房中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只见桌面上摆着十来个碟子,饭食上头还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桌前坐着正撑着脑袋看书的沈子煜,翻书声极轻。
楚眠起身走到他跟前,狐疑地看着满满一桌的早饭,“干嘛呀,一大早就来堵我。”
刚起床的少年没有半分的凌厉之气,说出的话也像是跟人撒娇。
面前的人轻轻合上书,笑着仰头极诚恳道:“在下今日刚好得空,想邀眠眠朋友出去一逛。”
“可我明日……”
“我派人帮你采买,店里也帮你收拾妥当。”
一大早,楚眠心情愉快,感觉生活万分美好。
他大着胆子摸了摸沈子煜的后脑勺,歪头夸赞道:“做的不错,值得奖励。”
说完便把他最爱吃的玉米面糯饼夹到了他碟子里。
一直到俩人吃完饭一同出了门,沈元仍旧呈“大”字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刻钟后,俩人乘着马车停到了河边。
楚眠下车后伸了个懒腰,迎着日光眯起眼睛眺望着,不远处的河边有妇人洗着衣物,也有渔夫拿着渔网捕鱼。
再往上瞧,是高入云间的山头,长满了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河面的水波光粼粼,在日光下荡漾着金色的波纹,水面清澈,模模糊糊中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这里好!”
沈子煜朝不远处的小舟招手,回应道:“若是再晚来一刻钟,太阳就会被这座山挡住。”
“我们要去这个舟上吗?那我们可以追着太阳划,这样就能一直看到美景了。”
沈子煜看着他笑了笑,踏上了小舟,又转过身来牵他,动作很轻。
舟上有两件披风,还有厚实的绒毛毯子,以及正沸腾的茶水。
楚眠像没骨头一样仰躺在毯子上,耳边尽是河水潺潺流动的动听声音。
他往旁边挪开一些,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沈子煜没像他一样平躺下去,只曲着腿坐了下来。
小舟在河上随波逐流,慢慢飘荡,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不过楚眠一点都不担心,他口袋里有银子,身边有最好的朋友,无论飘去哪儿都是极为妥当的。
“我要睡着了。”
沈子煜手上沏着茶,停了动作侧目看去,没有理会故意打呼噜装睡觉的楚眠。
楚眠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随水波的起伏,他还从未坐过船,没想到是这种感觉,整个人像是没了支撑点,躺在软绵绵的棉花里。
他把手伸进水里,不一会儿就有小鱼围上来,在他的指缝中滑来滑去,“嘿嘿。”
“子煜,我一点都不后悔来这里。”
他说的不只是从京城来陇南。
孤舟漫无目的地在水上漂流,顺着水波往东边缓缓飘去,逐渐远离开头的小村庄,直到被大山挡住。
楚眠开始好奇这船究竟会飘向哪里,他起身同沈子煜靠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在太阳彻底被大山盖住之前,船靠岸了,靠在了另一座炊烟袅袅的村庄,可这村庄外并没有洗衣裳和捕鱼的村民,甚至没看到人。
脚下的小路泥泞不堪,尽管沈子煜极小心地牵着他,可楚眠的衣摆和鞋子仍旧被湿漉漉的泥沾满了。
脚底踩的泥已经堆了起来,楚眠低头一探究竟,发现那泥已经比鞋还要高,整个人像踩着高跟鞋走路。
他抓着沈子煜的胳膊跳到了旁边的石头上,质疑道:“你莫不是想把我卖到山沟沟里?”
沈子煜蹲下来帮他清理鞋上的泥,无奈道:“昨日山头另一边又下了雨,只能从村子后边进。”
这下他才道出了来这里的原因,前几日的大雨让河决了堤,上游没什么大碍,下游却被淹得不轻。
这个村庄在许久之前就有了,主要就是用来给下游遭了难的百姓居住。
这下住满了,也就说明,不少人又流离失所了。
楚眠问道:“一回来你就在忙这件事,所以才不跟我们一起玩儿,对吗?”
“没有不跟你玩儿,只是事情不得不做,百姓不可不安,可我终日念着你,迫不得已将你一同带了出来。”
楚眠大惊,想追究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一副满脸有话的样子跟在后面走。
终于到了高一些的位置,路没有那么难走了,不过牵着他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古语,水灾后必有疫病,哪怕不是次次有,也还是会突然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把人全部聚集在这里,每家每户隔离开,同时将府里的郎中全带了过来,日日用药草熏着。
一旦出现病体,立即限制所有人的出入。
不过距离水患已过去三日,尚未出现不对,那么此次患疫病的可能性就已经很小了。
果然,一进到村子里,浓重的药草味儿便挥之不去了,不过总归能让人安心。
每户人家也鲜少有人出门,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着热腾腾的饭。
楚眠跟着来了一座院落,院子的草棚底下是成堆的粮食,还有些容易保存的食物。
另一边是几名郎中,熬煮着刺鼻的汤药。
屋里头是个熟人,图宁。
那人的头发乱糟糟成一团,衣袖处也有不少墨渍,更别提眼底的黑青。
再反观除了略微有些狼狈的衣摆,其余各处乃至头发丝都整洁妥当的沈子煜,楚眠想说的话脱口而出:“子煜,你在压榨你的下属对吗?”
图宁听闻这话,还未等当事人反应,立马从案桌后跳了出来,一脸知己莫若你的真诚眼神看着楚眠。
“眠眠弟弟,你是有所不知,我早已被这只手遮天的沈知府强困在了这里!前无马车后无舟,我这心里啊……唉!”
竟如此可怜……
楚眠不赞同地看向沈子煜,好歹要放人家回去换个干净衣裳梳梳头吧?
“这又有何难,待文贺来了便能直接将你送回府里,总之这里也不用你了。”
卸磨杀驴。
这是楚眠想到的第一个词,冷血又无情,又现实。
图宁去一旁感春伤秋了,一缕长发从额前散落,眼角藏着无尽的落寞失望,一只鞋的大拇趾处也开了线,瞧着甚是凄苦悲凉。
楚眠突然想到,他常常看到卓君去找子煜,许是催着他让他哥哥回来,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妹,感情却胜似亲兄妹,可真好哦。
他坐到了沈子煜旁边,附耳道:“你若是离不开的话,那我就再晚两天开业,等你不忙了,到时候喔再同你一道回去。”
沈子煜不自禁的目眩神驰,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人间还是仙境,也分不清面前的是心上人还是仙子。
“咳!”
图宁狐疑地看着二人,异样的感觉不断盘旋在心头。
如果他猜得不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沈大人竟然是单恋,恋得还是一名男子。
那卓君这下应当能死心了,总是不知好歹地往利箭上撞,趁着利箭还未发出,适时收手才能避免被伤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