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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暴风雪山庄3 ...

  •   晚上七点,晚宴准时开始。

      餐厅位于别墅的一楼西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风雪已经将世界吞噬成一片混沌的惨白。狂风撞击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仿佛无数冤魂在窗外抓挠乞求入内。而与这极寒地狱仅一墙之隔的室内,却是温暖如春,甚至热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的烛火在气流中微微摇曳。

      九条贵希坐在主位。他刚刚洗过澡,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丝绸西装。萩原研二坐在他的右手边,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米色针织衫,脸色似乎因为热气而发红。

      但这种用餐的平静,很快就被一声粗暴的撞击声粉碎了。

      “哐当!”

      伴场京也手中的红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杯子没有破碎,反而发出沉闷的撞击瓷板的声音。酒液飞溅出来,染红了雪白的桌布。

      “老子没钱!听不懂人话吗?!”

      伴场京也已经彻底喝高了。他满脸通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恶狠狠地瞪着正在收放盘子的管家夏久喜。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这个吸血鬼!高利贷?哈!当初说好了是‘投资’,现在电影还没上映你就想撤资?还要老子连本带利地还?”伴场京也指着夏久喜的鼻子,唾沫横飞,满嘴的酒气熏得坐在旁边的毛利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想断我的手指?来啊!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头,和毛利兰交换了座位,他想要开口劝阻,伴场京也一直火药味十足,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工藤新一正拿着叉子卷意大利面,听到这话,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迅速从盘子里抬起来,警觉地在伴场京也和夏久喜之间打了个转。

      而面对伴场京也的咆哮,夏久喜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位老管家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过于标准的职业微笑:“伴场先生,您喝醉了。”

      “关于债务的问题,那是您和借贷公司的事,我只是个管家。您威胁我,又有什么用呢?”

      “你——!你他妈的还在装!那是你的公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伴场京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装傻是吧?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抓起面前的红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口,随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毒地盯着夏久喜的背影。

      夏久喜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身走向主位。

      他手里托着一瓶刚刚醒好的顶级红酒,走到九条贵希身边。

      “九条少爷,这是您喜欢的年份。”

      夏久喜微微躬身,将红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九条贵希面前的水晶杯中。随着酒液的注入,他压低了声音,用意大利语在九条贵希耳边说:“少爷,您大老远跑这一趟,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度假吧?”

      九条贵希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银质刀刃停留在五分熟的肉排上,切口处渗出鲜红的肌红蛋白。

      他同样用意大利语回复:“夏久,我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生意。”

      “这可不是生意,这是‘诚意’。”夏久喜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我知道您为谁而来,关于唐泽雪代......”

      九条贵希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夏久喜。

      夏久喜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直起腰,借着倒酒的动作,最后留下了一句:“今晚12点。如果您出得起价……那个秘密就是您的了。哦对,忘了提醒少爷,还有另一位感兴趣的买家呢。”

      --

      餐桌的对面,贝尔摩德正优雅地切着一块鹅肝。

      她换了一袭黑色的晚礼服,露出的肌肤在烛光下白得耀眼。她虽然在用餐,但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主位这边的动静。

      即使听不清夏久喜具体说了什么,但凭借着多年在组织里摸爬滚打的直觉,以及对唇语的解读,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这个贪婪的老东西,果然留了一手。

      贝尔摩德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摇晃。透过殷红的酒液,她的目光扫过正一脸得意的夏久喜。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秘密是不能拿来卖钱的。

      贝尔摩德轻轻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看向九条贵希,恰好与对方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贝尔摩德举杯,朝九条贵希比了个口型:“Cherrs。”

      “咔——滋——”

      回应她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坐在九条贵希左侧的日向海,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餐刀,一遍又一遍地在洁白的瓷盘边缘用力摩擦着。

      那个声音尖锐刺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日向海仿佛毫无察觉。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并没有看盘子,而是死死地盯着夏久喜那因为年纪大而有些松弛的脖子。他的眼神专注而狂热,就像是在研究这块肉该从哪里下刀才能切得最平整。

      “日向。”

      松田阵平开口。他放下了手里的叉子,摘下挂在领口的墨镜戴上。“吃饭就好好吃饭可以吗?如果不爽我可以陪你打架。别再发出这种让人倒胃口的声音了。”

      日向海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冲着松田阵平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抱歉啊,警官先生。”日向海转了转手里的餐刀,刀尖在指间灵活地跳跃,“我只是觉得这把刀有点钝,怕切不开某些……太老的肉。”

      “好了,日向。”九条贵希开口:“这次虽然是工作,但也可以当做度假,不要这么紧绷。”

      日向海听完,阳光灿烂地放下了刀叉:“好耶!谢谢老大。”

      --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各位,今晚的风雪可能会持续到明天早上。”夏久喜收拾好餐具,站在餐厅门口,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发电机在地下室,如果遇到停电,备用电源会自动启动。我就在后院的塔楼休息,那是我的私人住所,我的年纪大了,如果各位没有什么特别的急事,请不要来打扰我这把老骨头。有问题我明天一定回复。”

      夏久喜说完,披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雨衣,推开后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大厅里的人也开始散去。

      毛利小五郎打着饱嗝,带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回房了。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九条贵希,留下一句“Good night, my dear brother”,也摇曳生姿地上了楼。

      大厅里只剩下九条贵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以及还在喝酒的伴场京也。

      伴场京也并没有回房。

      他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依旧抓着那个红酒瓶。酒精已经彻底麻痹了他的大脑,但同时也无限放大了他心中的恐惧和怒火。

      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杀了他……明天死的就是我……只要他死了……欠条就没了……

      “我也出去透透气。”

      伴场京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他抓紧了手里的酒瓶,那绿色的玻璃瓶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凶器般的寒光。

      没有人阻拦他。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看着伴场京也推开后门,在那条已经被雪覆盖的脚印上,踩出了新的一行凌乱的足迹——那是通往塔楼的方向。

      “喂,那家伙不会真的要去干傻事吧?”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不用去。”九条贵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头也不抬地叫住了他,“松田警官,这里是私宅。客人之间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我不建议警察介入。”

      “可是——”

      “我去看看!”

      日向海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他早就换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冲锋衣,脸上带着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老大,我去盯着那个胖子,免得他弄脏了您的院子!”

      说着,他就往后门冲去。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去劝架,倒像是去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上刑场。

      松田阵平的眉毛皱得更深。如果让这个疯狗跟过去,再加上那个醉鬼,今晚塔楼那边绝对会出事。

      “日向。”

      就在日向海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九条贵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的命令。

      “回来。”

      日向海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转过身,有些委屈地看着九条贵希:“老大?那个胖子肯定没安好心……”

      “那种垃圾,不值得耗费你的精力。”九条贵希合上书,站起身:“你要是实在闲的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此时正有些困倦地揉着眼睛,这一路的奔波加上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让他显出了几分疲态。

      “日向,去厨房热一杯牛奶,送到我们房间来。温度要控制在45度左右,你看着把控一下时间。”

      “什么?!”

      日向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老大,这时候你让我去热牛奶?!”

      “怎么,有问题?”九条贵希微微挑眉,眼神冷了下来。

      “不……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日向海浑身一激灵,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九条贵希的威压下,他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后门的方向,然后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了厨房:“切……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松田阵平拦住要带着萩原研二回房的九条贵希:“不跟着去,真的没问题吗?”

      “伴场京也,要是有杀人的能耐,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

      次日清晨。

      暴风雪终于在黎明前停止了,久违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净化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白。

      然而,别馆内的气氛却比昨夜的暴风雪还要冰冷。

      早上八点,原本应该准备好早餐的餐厅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也早已熄灭。习惯早起的毛利兰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连咖啡壶都是冷的。

      “夏久爷爷呢?”毛利兰有些疑惑地回到大厅,“大家也都还没起吗?”

      “哼,那个老家伙,大概是昨晚做什么亏心事做多了,不敢见人吧。”日向海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拎着外套。

      “可能出事了!”工藤新一穿着拖鞋跑了进来,裤脚上沾满了雪,“我去后院看了,通往塔楼的雪地上有脚印,但是只有去的,没有回来的。”

      众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当松田阵平一脚踹开塔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冷气扑面而来。

      夏久喜死了。

      这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管家,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面躺在塔楼一层的地板上。他的头部左侧有一处骇人的凹陷,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旁边是被砸碎的红酒瓶碎片。

      而在他的胸口,正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一个细小的、圆形的血洞,少量的血液浸透了燕尾服,那是真正的致命伤。

      “死了。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松田阵平蹲在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夏久喜胸口的衣物,“头部受到重击,看样子是酒瓶砸的。但致命伤是这个……某种细长的、尖锐的利器,直接刺穿了心脏。”

      “伴场先生呢?!”毛利兰惊呼。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一直没看到伴场京也的身影。

      “不用找了。”九条贵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披着大衣,神色淡漠地站在雪地里,萩原研二紧紧跟在他身后。九条贵希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指了指主屋的方向。

      “伴场京也昨晚喝多了,现在正瘫在主屋的沙发后面,手上还沾着夏久喜的血。”

      工藤新一立刻跑回主屋,果然在沙发死角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伴场京也。

      案件似乎一目了然:伴场京也酒后行凶,用酒瓶砸死了管家夏久喜。

      “不,不对。”松田阵平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站在九条贵希身后的日向海身上,“伴场那种醉得路都走不稳的状态,也许能用酒瓶砸破人的头,但绝对刺不出这么精准、一击致命的一刀。”

      他大步走出塔楼,径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越野车。

      “喂!松田阵平,你干什么乱翻我的车!”日向海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九条贵希抬手制止了。

      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在驾驶座下方的工具箱里翻找了片刻,随后猛地直起腰,手里举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把把柄缠着黑色胶带的冰锥。

      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但在阳光下,依然能看到金属尖端残留的某种暗红色的痕迹。

      “找到了。”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将证物袋甩在日向海面前,“日向海,解释一下?这把冰锥的直径,和伤口应该是完全吻合的。”

      日向海愣了一下。

      这把冰锥确实是他的,原本是打算如果不爽就拿来给那个胖子或者管家“松松骨”用的刑讯工具。但他昨晚根本没用上啊!

      “哈?警官先生,你这是栽赃陷害!”日向海露出了那颗小虎牙,表情却并不慌张,反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恼怒,“我昨晚一直在给老大热牛奶,然后就在车库修车!这把冰锥我一直扔在车里,谁知道是谁拿去用了?”

      “修车?”松田阵平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谁能证明?车库离塔楼只有几步路。而且昨晚风雪那么大,除了你,谁还会随身带着这种凶器?”

      日向海眼里闪过冷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暴风雪山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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