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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林雅……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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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驾车,车子一路朝着医院方向行驶,已是暮色四合时分,夕阳用尽全力散发的红光,布满了大道、路两边的行道树、以及高大建筑物群的玻璃外墙上,整个世界仿佛火光一片。
在同样被渲染了血一样红光的车前窗后,林雅急切地问姐姐,关念的病怎么样了?他究竟生了什么病?病得严不严重?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对比林雅的焦虑不安,姐姐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些都是我们大人要处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姐姐神色如常地驾驶着车子。
林雅生闷气一般地扭头把车窗打开了,一股狂风猛地涌了进来,差点要把头皮给掀翻了,可是林雅顾不及头痛,她只咬唇冥想着: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她是毫不在乎呢、还是出于担心我、才不肯把实情告诉我?难道说,关念的病情很严重?严重到根本不可以告诉她的地步?
林雅!把窗户关上!姐姐暴怒地吼:风这么大,当心吹了晚上又要头疼了!
林雅含着满眼的泪,默默地把车窗关上了。
车子才到医院门口,林雅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姐姐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拿包、锁车,然后一路追赶她:林雅!你慢点!不能在医院里乱跑啊!!!
林雅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只管往前冲,跑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
姐,几楼来着?
姐姐气喘吁吁地拿手往左边指了指:那……那边坐电梯……8——
“楼”字还没出声,林雅已经不知所踪了……
林雅冲进电梯,两眼紧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
快点!电梯!请你再上升得快一点!!!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跳着……
好奇怪。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么想要见到关念,明明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对他抱有强烈的敌意、压根都不想理他……
【原来你就是林雅!总算见到你的面了,我是关念!】
那就是林雅第一次见到关念时的情景吧,尽管当时自己连眼尾都不抬一下的、直接无视了关念向她伸过来的友谊之手,可此刻回想起来,当下关念向她展露的阳光笑容,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那是一张多么美好幸福的笑脸啊!所以,关念,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电梯门开了,林雅急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就在距离病房还有十米不到的地方,林雅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的情景,令她感到好不可思议——
一排西装笔挺、人高马大的人,列队站在病房门口,且个个表情严肃、一副闲人莫来侵犯的模样,在听到林雅那破锣般的杂乱脚步声时,那伙人齐刷刷地向林雅这边投来了一道充满鄙视与警惕的眼神。
呼哧呼哧!姐姐终于也赶到了,她撕心裂肺地在后面吼:
林雅!都叫你不要跑了你还跑!你想累死我吗!!!
一伙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地瞪向了姐姐。
林雅赶忙跑到姐姐的身后,问:
姐,那些都是什么人啊?他们干嘛站在那里?
没想到姐姐却淡定地抹了下跑乱了的刘海,然后牵起林雅的手、堂而皇之地带着她穿过整群人注视着她们的目光、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有一股令人熟悉的消毒水味,只剩最后一点残光的夕阳,在房间里铺洒了一层稀薄的浅金色光。
在听到一阵怪异的沙沙声的同时,林雅看见了关念,此时,身着病号服的他、正半躺在病床上,由站在床边的一位护士监护着、面戴呼吸口罩,在做雾化治疗——他脸上戴着的透明呼吸口罩下,不时升起团团白雾——原来刚刚听到的怪异的沙沙声,正是从关念口中发出的——那明显带有异状的痰音的关念的呼吸声——
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关念扯掉了口罩,护士也急忙为他递上吐痰的小垃圾桶,在几乎快要咳死过去的努力下,关念终于将痰咳了出来,然后他便虚弱地倒在了枕头上——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林雅的存在,他急忙就坐了起来——
林雅?你怎么来了——
他边说、边推开了护士要帮他重新戴上口罩的手。
林雅怔怔地立在原地,她仿佛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明明耳朵听见了关念的呼唤,可她的脚,却无法前进——
怎么回事?关念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才短短一天不见而已,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两颊深深地凹陷进去,脸色也惨白得像鬼一样——
怎么啦……关念笑了起来:干嘛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快过来这边坐啊!
他拍了拍床,然后又举起手、向林雅招了招手——
怎么就连他那支挥舞在空洞的病号服袖管里的手,也变得骨瘦如柴,苍白得让人不忍直视。
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关念!关念不是这个样子的!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以超快的速度攀岩登顶——他明明健壮得像个专业运动员一样,怎会一夜之间就变得如同病入膏肓?
关念苦笑出声:
不是吧,林雅,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吗?可我生的并不是传染病啊——
话没说完,他又咳嗽了起来,护士赶紧把口罩给他戴上了……
透明口罩下方急促地升起团团白雾……
看着连日常的呼吸都变得如此辛苦的关念,林雅快要哭了。
这时,姐姐从背后把林雅一路推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叮嘱林雅好好陪住关念,然后她就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了。
林雅双手握拳、两眼紧盯着关念的脸——
这么近一看,关念的脸色更苍白了,白得几乎变成了透明的一样——好像一具被人抽干了血的僵尸、难道关念患的是贫血症?那他是不是要输血啊?也不知他的血型是什么呢?如果和我一样是O型的话,那就好了,也许我就可以输血给他,反正我的血多的是……
就在林雅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关念,忽然从他紧皱的眉头下、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来望住林雅,不得不说,在病房特殊的静穆的气氛下,他这个接近做鬼脸的表情,实在是有够滑稽的。
林雅……他扯开一半口罩,用嘶哑的声音说:这么无聊,你要不要跟我讲讲今天庭审的情况……
护士马上提醒他戴上口罩、不要轻易中断治疗。
林雅一脸乖巧地凑到床边:
那你想听什么?
结果护士又急赤白脸地冲林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雅吐了吐舌,对关念说:
还是等你做完治疗再说吧,你放心,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会告诉你的……
关念没再说什么,他的神情忽然变得灰败,他了无生趣地垂下眼眉,两道长睫毛的阴影,投射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就像两只蝴蝶尸体的残败阴影,随后,他像是哪里痛上了来似的紧皱起眉头,同时闭上了眼睛。
林雅默默地坐回原先的位子,继续耐心守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林雅终于忍不住问:护士,治疗还要多久?
护士不耐烦地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
林雅满脸期盼地又凑到床边说:
关念,你听见了吗?再坚持5分钟就好了!5分钟后,我就把今天在法庭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讲给你听!
……嗯……
关念没有睁眼,他只是在弥漫着阵阵白雾的口罩后面发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林雅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哀伤,莫名的,她觉得关念不是住在医院里、而是被囚禁在了一所监狱——就在昨天,他还自由自在地带着她满城市地跑,去见那么多可爱的朋友,大家一起攀岩、一起说笑、一起喝酒,他明明是一个那么活力四射的人,现在却被一个呼吸口罩轻易地困在了这里,关念,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一定很煎熬吧?
护士嫌林雅靠病人太近了,她请林雅坐回到椅子上去——
林雅刚要动身,关念却一把拉住了林雅的手、不放她走。
护士冲林雅瞪眼,而关念偏要紧抓不放,搞得林雅是左右为难——
终于,5 分钟到了,还没等护士动手,关念已抢先一步扯掉了口罩——
林雅!
关念!!
就在两人欢天喜地地想要互相拉手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卷土重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眼看关念咳得快喘不上来气了,整个人也卷成了虾米状,护士急忙按了呼叫铃,她让关念在床上平躺好,但咳得昏天黑地的关念根本做不到护士所要求的,于是护士又叫林雅一起帮忙按住他——
砰!
收到呼救的医生闯进门来,他急忙戴上听诊器听诊,这时,关念蜷曲的身体竟然慢慢地放平了,而同时,原本急促的咳嗽声也变成了一声长一声短的沉重又缓慢的喘息声,那声音听起来怪异极了,就像拉风箱似的。
医生吼叫着让护士们准备急救设施,同时命令驱赶碍事的病人家属立刻离开房间——
林雅被跌跌撞撞地推出了病房,匆匆赶到的姐姐和姐夫齐声问林雅:林雅,发生了什么事?
……关念……关念他……
林雅被吓得、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