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去求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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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父浓黑的眉毛皱起：“她奶奶毕竟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您以为您这是孝顺？”云薇冷冷道，“这是愚孝。”
夏父看向她。
“你以为不反驳长辈就是孝顺，那看着长辈犯错却不提醒，就是送她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她天天在家里宣传重男轻女的思想，这对吗，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连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到你母亲那儿就是女孩读书没用了？这样的思想但凡她敢在外面说，被人举报封建残余，你觉得你们家会怎么样，你会怎么样，你还能做车间主任吗？”
“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不会是个思想落后的落后分子吧，那你还觉得夏文文奶奶说的是对的吗？你还觉得文文读书是你们一家人的恩赐吗？”
“作为一家之主，不是只需要提供经济支持，还应该做好思想的领路人，夏主任的家庭，让我很怀疑你是否有做到这一点。”
夏父被云薇说得哑口无言。
云薇一句话没提他对夏文文的失职，却处处在说他作为一个家庭大家长的失职。
自从他当上车间主任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无地自容的感觉，甚至他好像在云薇身上感受到了书记才有的威严。
他红了脸，讷讷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回去之后会约束好文文她奶奶的。”
云薇道：“只是这样吗？”
夏父：“云老师您说，我还应该做什么？”
“给文文道歉。”云薇道，“不光是您，还有您母亲都应该给她道歉。”
夏父闻言却愣住了，脸色红了又青，似乎是想反驳，但他对教师这个职业的尊敬让他又不好开口。
在父母眼里，向孩子道歉总是为难的，即使爱孩子如云家夫妻，也不可能做到给孩子道歉。
云薇还记得她读初中的时候和母亲发生矛盾，母亲当时话说狠了两人陷入冷战，母亲就给她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云薇想了想道：“如果开不了这个口，那送文文一样她喜欢的东西也可以的。”
可夏父再次词穷了。他并不知道夏文文喜欢什么。
夏父道：“云老师，你是文文班主任，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们做做文文的工作，她小时候还是很乖的，就是现在长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云薇觉得刚刚自己那些话白说了：“任何一个人，如果一直生活在被压抑被辱骂的环境当中，她也不可能还乐观积极的。”
说完她也没有再等夏父反应，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再晚学校保安要锁门了，我们出去吧。”
夏父面色复杂地跟着云薇离开办公室，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校门外，程铮正带着夏文文在门卫室烤火，见到云薇他们，便起身出来。
云薇看向夏父，夏父也看向她，神情为难。
但云薇像是没看到，走到夏文文身边问：“久等了。”
夏文文摇头：“云老师，我想回去了，我怕外婆等久了担心。”
云薇道：“你外婆住在哪？远的话我和程……师公送你回去。”
夏文文正要开口，夏父忽然出声打断了她们：“文文，我……也有话跟你说。”
云薇挑眉。
夏父看着夏文文，等她回答。
夏文文抿抿唇，看了看云薇，后者眼神鼓励。
夏文文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
夏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夏文文犹豫着，跟着他走到一边。
距离远了，云薇听不到也没想听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父带着夏文文走过来，夏父眼眶微红，夏文文脸上也有泪痕。
“云老师，这两天麻烦您了，待会儿我送文文去她外婆那。”
云薇点头：“好。”
夏父骑着自行车载着夏文文很快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拐角，程铮看向云薇：“你很厉害。”
云薇一愣：“谢谢。”
程铮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云薇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就是剖析了一下，如果他放任夏老太太继续这样下去，他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程铮点头：“果然很聪明。”
对于夏父这种没什么背景在厂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爬上车间主任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仕途”，不得不说，云薇抓七寸抓得真的很准。
程铮以前一直觉得很难想象云薇这样率性热烈的人做老师的模样，可今天这件事后，他发现云薇可能确实很适合当老师，因为她活得随性的同时也不失责任心。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云薇偏头问他。
程铮道：“云老师真的很有魅力。”
云薇一怔，眼睛弯成月牙，心情忽然格外愉悦。
……
另一边，夏父把夏文文送到她外婆家后，便沉默着蹬着车回到了机械厂家属楼。
他一步一步踏得格外沉，直到走到家门口。
门里传来老太太的骂声，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门外听，越听脸越黑。
“妈，文文这么晚还没回，不会今天也不回了吧？”这是他的继妻的声音。
“管那个死丫头做什么，她最好死在外面，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正军怎么想的，还送她去上学，花那点钱做什么，看吧，养出来一个白眼狼，每天不着家。”这是夏老太太的声音。
而只要一说起夏文文，夏老太就不可能轻易结束话茬：“一个大姑娘天天不着家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鬼混，要是放在几十年前那是要浸猪笼的。”
听到这里，夏父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下把门拉开：“够了！”
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夏老太太见是儿子，抱怨道：“你叫什么，差点吓死人你不知道？”
这时，屋子里睡着的婴儿也开始嚎哭起来，夏老太太刻薄的脸色顿时一变，走到摇篮边抱起孙子开始哄：“哦呦我的乖孙，都怪你爸爸，吓到了是不是。”
夏父见母亲不把自己当回事，而妻子也是眼神责怪地看着他，忽然好像看到了自己失去工作，被人追着批斗的样子。
他打了个寒颤，心却更硬起来：“妈，明天你就回老家去吧。”
夏老太太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回老家去。”夏父重复道。
夏老太太顿时大声嚎叫起来：“天杀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啊，竟然连亲娘都不愿意养啊。”
夏父冷着脸：“你叫，再叫大声点，最好让所有人听到，然后厂里领导把我革职，正好我就陪着你一起回乡下种田。”
夏老太太哭声一顿。
“正军啊，你怎么了啊，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啊。”夏老太太问他。
夏父道：“因为你在家欺负文文，还天天喊着孙子比孙女重要，被妇联的人听到了，跑到厂里把我举报了，你儿子马上要没工作了，你高兴了吗？”
夏老太太顿时慌了：“啊？怎么会？我，我只是在自己家里说一说，妇联怎么会听到？”
夏父看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现在怎么办，正军，你可不能没有工作啊，我去找你厂领导，我去求情，他们拿我一个老太太没办法的。”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啊？你脑子不清楚就不要留在城里，省得害得我们一家都活不下去。”
夏父从来没有这么冷酷过，夏老太太是真的吓坏了，连旁边的继妻都紧张地抱着孩子看着他，她怀里的婴儿像是感受到家里冷凝的气氛，奇迹般地止住了哭泣。
夏父这时才发现，原来想要解决家里无休止的抱怨谩骂是这样简单的事情，那他以前到底在干什么呢？
原来从前让他觉得头痛的母亲，胆子这么小。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荒谬，面上却依旧冷淡：“厂里看在我这么多年在厂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了我一次机会，但是……”
夏老太太紧张地看着他：“但是什么？”
“领导说如果再听说我们家有重男轻女、传播旧社会落后思想的情况，就真的要把我开除了。”
夏父道：“妈，如果你不想让我真的没了工作，那就跟我一起去把文文找回来，以后好好对她。”
夏老太太沉默了：“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吗，家里少张嘴吃饭不是正好嘛，阳阳马上就到了要吃米吃菜的时候，你一个人养家负担重，她既然喜欢在她外婆家，那就在那待着呗。”
“不行！”夏父道，“厂里就是因为你经常骂文文才对我有意见的，现在把她放在她外婆那不管，不就坐实了我们家重男轻女吗？”
“我们不仅要把她接回来，还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对她很好，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回去吧。”
夏老太太刻薄的唇瓣颤抖着，迟迟不表态。
让她以后对那个死丫头低声下气，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夏父问：“那你是想回乡下？”
夏老太太平时的神气劲都散了：“好，我去接她回来，去求她，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