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余》诗怡不吃鱼

8、白塔

　　叶锡哲猛地推开墨呤渊，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在干嘛？”他只是一副迷惑的模样看着二人。
　　“没有干嘛。”叶锡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对方。
　　墨吟渊眸色深沉，只是抬手轻拂了下自己被弄乱的衣襟，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叶锡哲的手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没有说什么。
　　“我们去找你家人吧。”叶锡哲说着，就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帮他回家。
　　墨吟渊忽然伸出手，犹豫了半秒，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叶锡哲的小臂。
　　而叶锡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脑子飞速运转后，才向着那个孩子看去。
　　“你家知道在哪里吗？或者……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
　　他却只是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叶锡哲，但眼里却有些不舍。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跟着我们一起留宿野外吧。”叶锡哲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瞥了眼身旁的墨吟渊，只是因为他总是可以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去最近的城镇问问？”墨吟渊看着他烦恼的模样，声音平静，眼神深处里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说着，抬手想去摸他的头发，手到半空又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作罢。
　　“要试试吗？哥哥。”
　　叶锡哲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偏过头，耳尖悄悄泛起红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招呼那孩子：“走吧，我们先去城镇看看有没有办法。”
　　三人刚踏入城镇边缘的密林，一阵压低的交谈声就钻入了耳中。
　　而后只见那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那小崽子跑了三天，老爷放话了，抓不回去提头来见！”一个粗哑的男声满是狠戾。
　　“啧，这孩子也是倒霉，偏偏撞见这种龌龊事。抓回去？怕是有去无回啊……”另一个阴柔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调调。
　　叶锡哲瞳孔骤缩，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同时伸手拽住墨吟渊的手腕，把两人都拉到一棵虬结的古树后。
　　他探头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靠在树边，腰间的短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墨吟渊附在叶锡哲耳边，气息温热，“你带他从小路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叶锡哲想也没想就拒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墨吟渊却突然转过身，指尖快速地拂过叶锡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没事的哥哥，我很厉害的。你带他走吧，我们在那里的白塔下见面。”
　　说着，墨呤渊指了指耸立在城镇中心的白塔。
　　墨吟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心点，哥哥。”话音刚落，墨吟渊就猛地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出现在那群家伙的视线里面…
　　叶锡哲咬着牙，拉着孩子的手拼命地跑。
　　跑了很远，他回头望去，只能看见墨吟渊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已经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心里却没什么底，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墨吟渊能平安无事。
　　叶锡哲拉着孩子，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尽全力朝着城镇中心的白塔方向跑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林间潮湿的寒气，可他不敢慢下来，脑海里不断闪过墨吟渊与黑衣人缠斗的画面。
　　终于，那座洁白的塔尖出现在视野里，城镇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他拉着孩子冲进城镇，直奔那座建筑。
　　叶锡哲想要回去帮他，但孩子他没有办法就这么让他待着，叶锡哲怕还有人在窥视他。
　　叶锡哲拉着孩子的手，站在白塔下，目光死死盯着树林的方向。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煎熬无比。
　　“他会没事的…”叶锡哲用力握紧孩子的手，声音发颤却透着强装的镇定，只是说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指尖早已因为紧张而攥得发白。
　　叶锡哲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瞳孔骤缩，将孩子往身后猛带了一步，目光死死咬住那片晃动的树影里。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锡哲猛地抬头，看到墨吟渊搀扶着墙走了出来，身上沾着些尘土，手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却依旧挺直着背脊。
　　“墨吟渊！”叶锡哲几乎是直接冲了过去，眼底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你怎么样？
　　墨吟渊抬眸看他，嘴角竟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没事，就是些皮外伤。”
　　他的目光落在叶锡哲紧蹙的眉头上，顿了顿，轻轻的补充道，“我没有给哥哥丢人。”
　　叶锡哲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没给哥哥丢人”的话反而让他更加生气了。
　　他伸手攥住墨吟渊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蹙眉，指腹碾过墨吟渊小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痛吗？”他哑着嗓子问，目光死死锁在那道伤口上，像是要把那疼痛一并刻进自己心里。
　　墨吟渊咬了咬下唇，睫毛因忍痛轻轻颤抖，却还是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示弱的笑…
　　“嗯…痛，哥哥轻点…”
　　“自己受着。”叶锡哲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可拉着他往白塔走的动作却格外小心，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口。
　　“哦…”墨吟渊小声应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叶锡哲的衣角。
　　他能感觉到对方拉着自己的手温度很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可这保护欲却让他莫名地有些委屈。
　　等到了白塔之下，三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像一枚烧红的琥珀，已经将半边天空熔成了金橘色的糖浆。
　　光线斜斜地泼洒下来，给白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连叶锡哲攥着墨吟渊的手指，都被映得泛起暖棕的色泽。
　　“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落脚。”
　　叶锡哲松开了墨吟渊的手，目光扫过寂静的城镇街道，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旅馆上。
　　墨吟渊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手臂，小声问。
　　“要进去吗？”
　　“嗯，总不能在白塔底下过夜。”叶锡哲说着，拉着墨吟渊和那孩子的手腕就往旅馆走去…
　　待三人走进旅馆，一股暖烘烘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前台的老板娘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三位是要住店吗？可惜还有最后一间大床房，要不三位挤挤？”
　　墨吟渊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叶锡哲，又瞥了眼被叶锡哲护在身后的孩子，眉头微蹙。
　　那孩子只是怯生生地拽了拽叶锡哲的衣角，但并没有说什么。
　　叶锡哲摸了摸孩子的头，对老板娘露出温和的笑。
　　“麻烦您了，就这间吧。”
　　“五银钱。”老板娘伸出满是薄茧的手，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多少？五银钱？你怎么不去抢？！”墨吟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气愤地瞪着她。
　　“这破地方，别说五银钱，五铜钱我都嫌多！
　　叶锡哲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沉稳而有力。
　　他没多言，从钱袋里数出五枚银钱，默默递了过去。银钱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前台区域格外刺耳。
　　老板娘接过银钱，用指甲刮了刮，又放在耳边听了听，这才乐呵呵地递过房卡。
　　“三楼最里头，安静。”
　　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老旧的木质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黑暗里轻轻抓挠。
　　墨吟渊被叶锡哲拉着，仍忍不住低声抱怨：她故意讹我们！”
　　叶锡哲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没事，五银钱就五银钱吧。”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那些门后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那孩子紧紧攥着叶锡哲的衣角，小脑袋时不时也往两边瞟，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直到推开房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一张巨大的床占了大半空间，墙角摆着个有些年头的衣柜，镜子上蒙着层薄灰。那孩子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然后揉着眼睛往床上爬。
　　就是叶锡哲，也有些开始犯困了。
　　墨吟渊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白塔夜景，却被一只手拉住，他回头看去，是叶锡哲…
　　“带我一起，有事和你说…”叶锡哲的眼里满是困意，却还是被墨呤渊扶着，向着窗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