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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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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起再进来的时候,奇异地发现简玉章正和李严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算不上交谈甚欢,但刚才紧绷的气氛已经烟消云散。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手,三四个服务生鱼贯而入,将原来桌子上的酒杯酒瓶收了起来,清空了台面。
“二少,林总,简少,各位,大家来Nexus是来消遣,但也是给小周我面子。今天林总和简少都为二少点了九五至尊,我这个当老板的也不能太小气,所以我专门把我珍藏的酒也拿了出来。”
言语间,桌面上又摆满了酒,拉菲、康帝、麦卡伦55年莱俪、人头马...压轴的自然是周振起口中的珍藏——一瓶山崎50年。
在场有识货的立刻惊疑出声,“老周,你大手笔啊?你这瓶...”
周振起笑得见牙不见眼,胖乎乎的手掌轻轻抚过那瓶山崎50年的瓶身,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嘿嘿,让各位见笑了。这瓶酒,我留了五年,一直舍不得开。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二少金樽归来,简总和林总又这么给面子,不喝这瓶,实在配不上这规格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服务生拿来醒酒器和最顶级的水晶杯。
李严策靠在沙发里,姿态依旧慵懒,但眼中的阴鸷却已经收敛了不少。他看着周振起忙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言语间充满火药味的人不是他。
“周振起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李严策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却落在简玉章身上,“不过应该入不了简老板你的眼吧?玉霖可是大公司。”
简玉章神色淡然,对眼前这价值连城的珍酿并无兴趣。他端起服务生刚刚换上的纯净水,浅酌了一口,语气平静:“怎么会?周老板的酒贵在稀有,况且是给二少的心意,何必在意价格。玉霖是家父的产业,我不过就是做做外贸,小生意罢了。”
“啧,简老板这话说的,格局就是不一样。”李严策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简老板,不,玉章,我叫你玉章好吧?你说得对,心意最重要。”李严策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麦卡伦55年,直接扔给了简玉章,“既然玉章你过来拜会我,就是给我面子,那这瓶酒,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就当是…咱们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简玉章稳稳地接住那瓶沉甸甸的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转头吩咐站在旁边的服务生开酒,倒上两杯,随后招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梁骊,“过来,躲在那里干什么?”
梁骊浑身一颤,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严策,又看了一眼简玉章,脚步迟疑地挪了过来。
“简少…”梁骊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
简玉章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怕什么?李少又不吃人。老周把你从我包间叫过来作陪,是给让你给他长脸,你站那么老远干什么?”
一旁听着的周振起白毛汗一下冒了出来,“嘿嘿,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让经理过去叫人,哪儿知道他已经去你包厢了啊,简总你可别冤枉我。不行,我给您道歉,啊?道歉,我先干为敬...”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就要一口闷了。
坐着的李严策笑了下,叫住周振起,“你喝这么快干嘛?玉章就是说说,你倒是动作快,想喝酒自己开去。”
周振起举着酒杯,一脸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进退不得,只能嘿嘿干笑着,目光求助似的看向简玉章。
转而又将目光投向梁骊,带着戏谑逗笑,“哎,是啊,我也奇怪,你今天一进门就抖个不停,怎么了?我很可怕吗?”
其实说了也算冤枉,上次李严策见到梁骊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杀马特洗剪吹风格,基本泯于众人,李严策都没多看他一眼,谁记得他啊?
反倒是改换风格后,短短时间就脱胎换骨,戳中了不少客人的审美点,最近这段时间,梁骊成了这里的“招牌”之一,不少VIP客人指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消费也确实大方了不少。
周振起是做高端酒吧生意的,大厅自然是干净的很,但架不住那些VVVIP的人他得罪不起,免不了私底下做些老鸨子的活计。
所以,这次叫梁骊过来作陪,说到底是周振起自作主张送人过来做人情。梁骊这种款果然和人眼缘,一进门他看李严策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投其所好,自己也偷着笑呢。谁曾想,阴差阳错差点因此惹了林启和简玉章。
李严策明明是笑着说话,梁骊却不敢真顺杆子爬,只好蠕动嘴唇,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简玉章在一旁把玩着酒杯,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当”地一声将酒杯顿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不喝酒就滚出去,扫兴。”
李严策正盯着梁骊看笑话,闻言,那双带着几分浑浊和兴奋的眼睛瞬间转了过来,落在简玉章身上。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哎哟,玉章!你这脾气,比我还暴啊!”李严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
他的笑声粗鲁、刺耳,充满了没有教养的张扬。在座的他一个都看不起,但他需要他们,喜欢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反正没什么事,到处寻摸乐子而已。
笑够了,李严策直起身子,随手抄起桌上的一颗开心果,精准地弹向梁骊。
“哎,你这小子!”李严策的语气带着恶劣的戏弄,“玉章让你滚,你就赶紧滚啊!杵在这儿当门神呢?还是说…”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在梁骊和简玉章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种猥琐又了然的坏笑:“还是说,你其实是想陪简少?哈哈哈!”
这番话说得下流又难听,梁骊根本不敢再逗留,连忙跑了出去。
“哎,别跑啊!改天来陪哥哥我也行啊!”李严策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随后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看着梁骊狼狈逃窜的样子,又惹得李严策和一众狗腿子竞相调笑。
“哎,跑什么啊?二少这是夸你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这群狗腿子的调笑和附和声此起彼伏,谄媚地迎合着李严策的恶劣趣味。他们拍着马屁,笑声夸张而刺耳,整个包厢一时间乌烟瘴气。
简玉章对着这群嚣张跋扈、群魔乱舞的样子无动于衷,林启也叼着根烟瞅着包厢舞台那边的表演,他们俩平静得不像话,顿时又惹得李严策心里不爽起来。
他一伸手揽住简玉章的肩膀,把一口没动的酒杯又拿了起来,塞进简玉章手中,“玉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喝,这可是好酒,要不是你,今晚我可喝不到。”
简玉章嘴角轻轻勾起,顺着他的力道把酒杯送到嘴边,“二少是想灌醉我?我的酒量不好,我少喝一点吧。”说完,一仰头,喝下了半杯,随后就放下了酒杯。
李严策没有觉得简玉章不给他面子,反而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畅快地吐出一口酒气,“叫我阿策,我都叫你玉章了,你还老二少二少的叫我。”
他说着,身体前倾,带着一股酒气和压迫感:“玉章,我跟你说,你不要觉得我是个混蛋,虽然我确实是个混蛋。但是...”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简玉章,“我,对你,那个叫什么来着...”
简玉章眉心一动,挑了挑眉,“一见如故?”
“哎哎哎!对,一见如故!”李严策大力拍了拍简玉章的肩膀,“瞅瞅我这脑子,哎,你是个有文化的,不像哥哥我,在美国尽想着玩儿去了。”
“对,一见如故!”李严策板上钉钉地说了句,“我啊,就喜欢你这个调调,来,再喝一杯。”说完不由分说就要给简玉章的杯子满上。
简玉章伸手盖住了杯口,“二少这酒,太烈。”他语气平静,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我的酒量浅,再喝,怕是要失态了。”
“失态怕啥啊?你放心,你喝醉了哥哥我照顾你!”
林启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刚想出口把这话岔过去,简玉章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二少还没说为什么对我一见如故呢,怎么就非要我喝酒?”面对李严策的步步紧逼,简玉章的手还是盖在杯口上一动不动。
李严策啧了一声,望着简玉章坏笑,舞台那边的镭射灯一闪一闪的,他把酒瓶放下,靠到简玉章耳边,“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护着那小子,啧啧啧,”他摇了摇头,“你这护犊子的模样,和我还挺像。”
简玉章迎着李严策的目光,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喝了下去,随后扶着林启的肩膀站了起来,“二少,我就不陪你了,明天还要去公司,我就先告辞了。”
李严策裂开的嘴角僵了僵,“去公司?”
“对啊,我还有几十号人要养着,自然要去公司。那么,告辞了。”说完,就走了出去,根本不再看李严策的脸色。
林启一出门,立马扯着简玉章的胳膊就往刚才两人的包间走去,进门什么也不管,直奔卫生间,“快,把刚才的酒吐了,不然有你难受的。”
简玉章的酒量是真的不好,至少比起商场上的老油条差得远。作为老板,实在推脱不掉的酒水应酬,他都会带着陈助理,陈然的功能之一就是灌倒合作方。
等简玉章收拾好出来,林启已经温好了一壶茶,“快来喝,这可是30年的白毫银针,我从周振起办公室拿来的。”
这茶喝的温润清甜,正好简玉章此刻亟需缓解胃部的灼烧感。“你又去欺负他。”
“你到底图什么?”林启往沙发上一瘫,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他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满是不解,“李严策是什么货色?仗着家里的势力无法无天,荤素不忌还爱记仇,跟他扯上关系,纯属给自己添堵。你今儿个...何必呢?”
他和简玉章一样,做生意不喜欢和当官的打交道,尤其是李严策这种有背景又没底线的二世祖。偏偏有的时候生意场上错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所以,他是真不明白,简玉章为什么要主动去结交李严策。
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家里的势力?”简玉章讥讽一笑,“他不过是个废物,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林启无奈摇了摇头,“简少,哥,就算他是个废物...民不与官斗你总晓得吧?”
简玉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杯茶。
林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以后离他远点行不行?”
简玉章放下茶杯,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刚才的醉意和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你误会了,今天真的不是去和他置气,我说是结交他你不信。”
林启这下更无奈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简玉章,你他妈的闲的没事儿干了?你结交他干嘛?就算他爸是个当官的,你正经做生意的也犯不着上杆子认识他。我都说了,他就是个垃圾,沾上他对你绝对没好处。”
简玉章被说的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林启的胳膊安抚他的情绪,拿出电话打给陈然让他安排一个代驾,两人都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我叫了代价,你坐我的车,先送你回去。”
陈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启依然怒气不减,被简玉章笑着扯上了车。
“怎么是你?不是让你叫个代驾吗?”
“嘿嘿,常用的师傅没接我电话,随便叫一个我怕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过来了。”
简玉章点点头,推着林启上车,“先送阿启回去。”
一上车,简玉章就把隔板升起来,才看着林启的眼睛,轻声说:“李益农不会升职,他很大可能近几个月就会转去发改委,当组长。”
林启瞪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发改委是干什么的。近几年大马和大陆的关系不断升温,去年大马确认了一项大型基建工程标,其中就有一个是跨境工程,既有港口建设,也有网络升级信息平台对接。
“你是说?”
简玉章点了点头,“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和崴哥在大马成立了一家公司,我纯粹出资,他会在大马主理,届时他会利用在大马的人脉在这个项目中分一杯羹。”
林启脸色的震惊之色更浓,“你怎么知道他...?”虽然仍然怀疑,但其实内心已经信了七八分,简玉章看着年轻行事却精明的很。
“是崴哥告诉我的。”简玉章打开车窗,点了支烟,“别怪我没带上你,当时崴哥就让我出两千万,什么也没说,我不敢贸贸然就把你扯进来担风险。”
这下林启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猛捶了简玉章肩头一把,“草!害老子白为你担心了,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也要走上纨绔子弟的道路了。”
说完,他咂吧一下嘴唇,又倒吸一口凉气,“简少,这可是一项上百亿规模的投资啊。”
林启的眼睛恨不得发绿光,简玉章笑了,“崴哥的摊子铺的大,到时候肯定会有动作,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听完,林启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一下子瘫在座位上,刚开心不久,又唉声叹气起来,“草!我他妈没钱啊!老爷子天天骂我不争气,就给我上班工资,我又没存在多少私房钱。”
简玉章挑了挑眉,“干嘛?谁让你大手大脚的,今晚上还赔进去一套九五至尊。”
说起那套九五至尊,林启也肉疼的紧。他平时最瞧不上办公室那些小女生的品味,开智读物都是以“霸道总裁”起头的,一看里面动则千万上亿,还特么是零花钱,看多了以为总裁家里有台印钞机呢!总裁兜里有多少闲钱他会不知道?再说了,支票也不敢这么瞎开啊,更何况大额现金都要受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