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济世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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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宗的少宗主仅是露了面就走了，那位被称作少小姐的女子被后来的医修门簇拥着去了药庐，旁边陪着的是那位将自己从惊霄门“赎回”的白衣仙君。
李佑生溺在自己的想法里，那个被唤作小七的道童引着李佑生去往护卫的住处，一路玉石砖瓦，楼台水榭，映进眼里目不暇接。
护卫的待遇也这么好？李佑生也着实愣了，主要是穷惯了，第一次见这么夸张的内饰，饶是惊霄门的亲传弟子也没有这般规模的待遇。
进了落脚的地方，道童一一告知了济世宗内部的方位，哪些地方去不得哪些地方可以去，李佑生一个脑袋两个大，平常只是用来记剑招，现在却被塞进了些繁琐事。
突然觉得这个偷跑去当散修的计划能推迟些，李佑生想。
但如此真的好么？李佑生迟疑了。
听道童讲起济世宗的练武场有器修研究出来的半自我意识护卫木傀儡时，剑修的眼睛亮了，那就过个几年再请辞吧。
“不过宗门没有特别适合剑修的功法，也只有其他资源好些……”
黑色劲装青年一脸木讷，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童被这个操作搞得有些迷惑，这小仙长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李佑生对功法的要求不高，聂惊鸿与其交好时塞过许多内部功法的誊写卷，李佑生都还未吃透。
“那小仙长……先熟悉熟悉门内？”
偌大的院子里能没有下人，李佑生实在不习惯便没留下人，道童之前也想将李佑生拉去选随从但被拒绝了。在惊霄门就没有被伺候过，那种感觉太怪异，被人盯着讨好有一种皮肤上爬了虫子的怪异感。
修仙宗门的仆从都是修炼无望的杂灵根想来谋个出路，从那些世家大宗的仙长手缝里漏出来的资源比散修在外冒死闯秘境来得快多了也安全多了。
哦对了除了剑宗，学剑的都穷，这是有目共睹天下皆知的。与之相对的，药修阵修器修烧钱快来钱也快，而这里面最有钱的则是济世宗。
时凝雨从药庐出来直奔兄长住处，没成想扑了个空，女子眼睛一转折返回中堂殿里面分设的事务堂。
香炉里飘出阵阵缥缈里面燃着的丸香钻进脑袋让人的神经紧紧崩起来。
察觉到欢快步子接近的少宗主挥了挥手，示意仆从把香灭了，遣了仆从出去。
女子扫了一眼屋堂里书案上的纸卷小步凑过去与兄长寒暄，无非是些关心的话语顺着撒娇一并说了出来，最后引出那个新来的小护卫。
李佑生的生平时凝雨也过了遍眼，只觉得简单，人际关系简单到只熟识三人，除却聂惊鸿就剩下两人，着实单薄。
托段叔打听时，惊霄门其他的弟子都托说此人人品不行，连少掌门都能勾搭上，同门的言语有意无意都在踩一脚李佑生，这和方才与时凝雨见面的木讷样剑修对不上号。
“我总觉着有些简单了，把人带回来得太突然，这样有些打草惊蛇。”少女收起了灵动模样眼眸微垂像在思索。
“总归带回来的好，养个有天赋的剑修对我们宗也不亏。”时乾雨托着脸颊，手指在书案边缘敲着，底下垫着的是递给济世宗的挂牌任务，等会理好会送去下堂给门内弟子堂告示上挂着，其中有一味药难寻，估计得调高些功勋分。
“摸到当年那件事与惊霄门有些关系，终归不是个好去处，只是‘他们’掩盖得太好目前查不出来，线索断在那。”青年眼也不抬继续处理宗门内的事务。
“不止吧，主要是放那给心里添堵了，”时凝雨眨了眨眼，露了个狡猾灵动的笑，“聂少还没放下呢？”
聂惊鸿当年闹出的事情挺大，如果只是惊霄门和济世宗内闹一闹也便罢了，总归是家丑，能遮得住，但在众多世家大宗面前闹出来终归是叫人看了笑话。
济世宗的少宗主脸色黑了黑，“别提这个，你课业都做完了？”
“唉呀好阿兄，放过我……”时凝雨做出了个拜托的手势，眼睛如小犬似的泪洼洼，一副可怜样开始哭诉自己在五仙教如何起早贪黑，被五彩斑斓身形各异的虫子折磨至心力交瘁……
“灵毒怎么样了？吴叔说是加深了。”时乾雨在这聒噪的声响中摁了摁眉心，终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女子的诉苦。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且活着呢。”，女子转瞬收了泪眼，眼睛一歪换了话茬，“不过我总有预感那个李佑生和当年那事有关。”
“我们出事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时乾雨挑了挑眉，这个话茬换的生硬大概率是时凝雨不想谈起灵毒一事，但他也顺着去了。
“只是预感。”时凝雨笑了笑。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阿兄。”
时间行至夜里。
下堂殿的护卫宫，李佑生蜗居在宫内院落里的一处练起剑来。他的家当不多，墨云称得上全部。
练剑毕，没有仆从，黑衣劲装青年自顾自打了桶水，望着水面晃晃悠悠的倒影，一会就直直往身上淋了下去，这就是李佑生定义的洗澡，连皂角都不用，省事方便。这样，洗完澡的李佑生还有时间再读会剑谱。
李佑生在惊霄门无数次压缩着生活，皇天不负有心人，大家看见修炼天才李佑生光鲜的一面，或许还是不足够光鲜，因为天才他，没有背景。
相同的土壤，同样的种子，也会生出不一样的苗，但同一片土地，怎就你生出得不一样？你剥夺了苗圃其他人的营养？你收了不见光的供养？凭什么？为什么？
…………
惊霄门内，聂掌门朝着执刑殿的弟子点了点头，宽厚的大门露出一丝小缝，中年人拖着沉稳的脚步关上禁闭室的门切断了透进去的月光。中年模样的人一脸平静，他缓缓蹲下冷冰冰望着聂惊鸿。
“爹......”聂惊鸿低垂眼眸，少爷知道自己浑过了头，要被清算了。
“不朝我闹了？”聂掌门冷笑一声，他确实是不想管这个蠢儿子做了什么的，这么多年夜不曾管过。把苗养得根红苗正是需要精力的，但权力在这压着，翻不出天的事情都会压得住，他只用保证苗活着还在长就行。
至于歪不歪的，重要吗？
不是没有长老过问李佑生和聂惊鸿的事，无非就是有些本事，有些勤勉，若好好栽培大有前途。是，修仙好苗子，怎能被如此欺凌而不管束！
但飘进耳朵里的天才二字让这个中年人维持不住假沉稳的面具。
天才？哈！笑话！
你以为世界有多少个天才，大大小小的都被叫天才。天才的剑骨剑心灵根？这些，在那些世家大宗里全部都是能挖来用的啊！这哪里是天才？这不是上好的药材么！
最好的天才是身世、是权利、是门楣.....被资源光鲜亮丽地捧到世人面前让天下人看得见的那倒是称得上一句天才，不然只是这条路上的骸骨。
但偏偏李佑生是双灵根，没有剑心，没有剑骨，他的天才是不眠不休还有那个对剑招天才般的领悟能力。没有用啊，不能为我所用啊，总不能把那个吃得动苦又勤奋的脑子挖出来给聂惊鸿按上吧，不过确实，感觉聂惊鸿是缺了个脑子的。
聂掌门心头一冷，一口气血上涌，嘴里的一阵的腥甜，这具身体还是挺不了多久了，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凝出一抹惨败的笑，他们做出来的壳子都有些瑕疵，不能用还不能用……
透着森森绿光的眼眸盯上面前的聂惊鸿。
“惊鸿，闭关吧，十年内我想看你上化神期。”聂掌门软了软语气，嗓子声音有些哑了，目光却黑洞洞像把人盯穿。
“这样我才放心，到时候我便退位让你接掌门位，你想干什么荒唐事干什么荒唐事，养小宠便养小宠，你就是打上济世宗求娶时乾雨我也不拦你。”
聂惊鸿咽了口唾沫，被话语的后半句迷惑住了。
“真的？爹你立契！”
聂掌门温和道：“你是爹唯一的儿子，爹怎么能不对你好？整个惊霄门都是为你留的，这还立什么契呢！”
你会坐上掌门的位置，可以做任何荒唐事，前提是壳子里的人还是你的话。
蠢笨些吧好儿子，更好做个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济世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