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没搞定过 她认为，他 ...
-
最近，裴止出门前多了一个动作，一个鬼祟扭捏的习惯。
那就是在开门前，透过猫眼，隐蔽的目光穿穿过连廊，看向对面的房门，自己替自己放哨…
然而，在每一日看到对面紧闭的房门，裴止都要花一阵时间来分辨，那落下的情绪，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下班，回家，看到电梯里上升的楼层，偶尔会想着，某个身影会不会正好站在电梯门前。
可电梯打开，空荡荡的墙壁出现。
裴止心中又是一阵无意识的低落。
齐豫好像一朵烟花，短暂出现，又消失不见。
那个夜晚焦急的他，那个早晨言语暧昧的他，似乎都像是某个梦境的幻想。
巧合的是，范洵也消失了，听说他家那边的一个子公司出了问题，所以暂时要在美国待一段时间。
临走前，范洵抱歉地跟裴止告别，叫裴止乖乖照顾好自己，可面对范洵真诚的眼睛，裴止只觉得心虚。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也好，也好，都走吧，还自己一个清净。
裴止的生活逐渐回到熟悉的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回家……
有时候，裴止会想起齐豫站在车前对自己的恭喜。
他祝自己实现了愿望。
可裴止看到办公桌上堆积的案子，裴止会自嘲地对这样枯燥繁琐的生活发出一声笑：想要做检察官的人，成了检察院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一个可有可无的助理。
这种感觉，不亚于想要成为皇帝的人，最后成为养心殿里伺候皇帝的一个太监……
很遗憾的是，这份清净没维持多久，齐豫这个名字，又从偶遇的沈静筝嘴中提起，使得那份惦记，好似又借尸还魂了。
那是个周五下午，天气晴朗，裴止去随便一家开发店，取自己用优惠券薅羊毛的咖啡。
一进门，就看到了很久不见的人——沈静筝。
那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因为对视的时候，沈静筝刚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旁若无人的亲吻结束。
在他们亲密的举动里，裴止确认：齐豫的确是和沈静筝分手了。
很快，裴止就发现这份尴尬是单方面的，因为施施然朝她打招呼的沈静筝，显然非常适应和自然。
“裴止？”沈静筝试探地喊了她的名字，又自顾自确认道,“真的是你？”
裴止直愣愣地看向还是那样漂亮的沈静筝，她的头发变长了，微微卷曲的发尾披散在双肩，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柔。
裴止不得不承认，两年前的自己的确很像现在的沈静筝。
真是有种莫名的讽刺……
裴止绷着一抹生硬的笑：“你好啊，好久不见。”
沈静筝大方地介绍着自己身边的男士，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的人，只能是恋人了。
裴止还是礼貌地点点头，互相认识了一下。
那位男士接起一个电话，跟沈静筝示意了下，又朝裴止笑笑，便走玻璃门外，接起了电话，巧合地给两个并不算朋友的女人留下戏剧性的独处时间。
裴止觉得很不自在，思考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再走。
沈静筝往裴止身后张望了下，开口问的却是齐豫：“怎么一个人，你家那位呢？”
裴止愣愣地琢磨着她的话，她好似听不懂。
“谁？”
“还能是谁？”沈静筝挑眉，“自然是齐豫。”
说完，她笑了下：“你知道的，长成齐豫那个样子，生活自然有很多窥探者，这阵子齐院草追着女朋友来了渊洲，连工作都辞了的事早在同学中传开了。”
沈静筝：“说说吧，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沈静筝说话地样子，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是，她不是和齐豫……
裴止更加疑惑了，沈静筝说的每个字她都知道，连起来却成了她理解不了的东西。
某种预测扯着裴止的神经，心突突地跳起来。
裴止木讷道：“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
“两年前？”沈静筝的语调忽然扬了几分，那大方笑容缓慢失了几分神采，蹙起的眉头里是明晃晃的分神。
片刻之后，沈静筝看向玻璃墙外的男人，又看向裴止，她笑了下，却像是自嘲：“原来是这样啊……他竟肯这样……”
沈静筝目光泛上一丝灰白，又瞬间熟练地恢复到最初的得体：“裴止，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有个异地恋的女朋友，就在渊洲，因为，那是他自己在同学聚会上说的。”
看着裴止微微颤动的瞳孔，沈静筝觉得可笑：“原来你不知道。”
裴止的确不知道，可她更疑惑的，是另一件事：“可是，你们不是……”
裴止戛然而止的话被沈静筝敏锐的捕捉到了。
沈静筝：“我们？”
沈静筝觉得好笑：“该不会，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吧？”
沈静筝抱着手臂，牵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裴止垂眸，并不喜欢那抹笑容，好像一种居高临下的嘲笑，她问沈静筝：“难道你们没有吗？”
沈静筝在这个问题上，沉吟片刻，再抬起头，已经是刚见时的坦荡了：“如果单方面算的话，那就是有咯。”
沈静筝：“也对，两年前你在休息室，都听到了。”
裴止错愕，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因为连齐豫都不曾知道，她也没同别人说过那天在休息室里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沈静筝：“裴止，我不否认，我的确曾经对齐豫有过心思，可他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极其冷漠的人，虽然我对他有过不清白的想法，但我从未搞定过他。”
裴止咬着唇，听着沈静筝自我剖析地话，有些怪异的感同身受：“其实，我没有介意过。”
“介意？”沈静筝昂着头，笑，“难不成，你们是因为我而分手？可是裴止，我没有在同你道歉，喜欢和追逐本就应该主动，我只是没有搞定他而已，至于你们的问题，从来不在我身上。”
裴止听着，越发糊涂。可是，她明明在十六岁看见过他们之间的亲吻，明明听他说过关于沈静筝的遗憾，难道这一切都是张冠李戴吗？
“你不信？”沈静筝直白地指了指门外，露出自己的戒指，“门外的是我未婚夫，我想，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沈静筝挑眉，用一种自嘲的语调道：“说起来，齐豫的确不适合做恋人，难怪你同他分手，他这个人，无论你觉得跟他有多亲近了，他还是会无意识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你，怪伤人的。”
裴止错愕又反应不过来，她很难想象，沈静筝会这样形容齐豫，虽然，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但又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齐豫。
沈静筝看向玻璃门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裴止转身，看到接电话的男人正张扬着笑容，冲沈静筝示意。
沈静筝：“好了，我要走了。”
沈静筝明媚地笑了，提上自己的包，踩着细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裴止端着那杯冷掉的咖啡，看着他们上车，转身变成车流中的其中一个点，脑袋中却有无数个问号在发酵。
没有搞定过……是没有在一起过吗？
那么，那个失约的生日，那个露骨的告白，都是误会吗？
裴止的心慌慌地，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把那个给自己留了一肚子问题的人揪出来，一个一个问。
可是，他在哪呢？
裴止站在路边，看着茫茫的车流，渊洲到处都是人，而她连他在不在渊洲都不知道。
那杯咖啡喝在嘴里，没了味道，要加班完成的工作，成了抑制这些烦恼的唯一解药。
等到裴止终于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电梯打开的时候，裴止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了。
垂着脑袋，裴止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比自己先一步站在门前——自己的门前。
抬头，裴止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齐豫。
混沌的脑中，首先回答了一个无聊的问题：嗯，他在渊洲，至少，现在是在的。
齐豫转过身，看着有点憔悴的裴止，问她，“才几天而已，怎么瘦了？”
裴止没说话，也说不出话，一股莫名的情绪挤压在胸腔。
齐豫又道：“吃饭了吗？”
裴止还是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这张温和的脸。
想着沈静筝说的话，裴止在心里否认：不是的，齐豫从来不会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自己，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的。
齐豫似乎习惯了裴止的无回应，他没有丝毫挫败，仍旧耐心地提出下一个问题：“我买了蛋糕，你要尝尝吗？”
顿了顿，也许怕裴止拒绝，他道：“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给你拿过来？”
裴止眨着眼睛，将掏出来的钥匙，捏在手里，第一次软了声调：“不用了。”
齐豫似乎在思考，如何厚着脸皮再进一步，虽然他并不擅长做一个不识相的人，但如果是裴止的话，他也不反感。
裴止出声打断他的思考：“我有话问你。”
齐豫眼镜后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裴止今日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也肯拿那双鹿一般澄澈的眼睛正视自己了。
只不过，为何有种咬牙的决心呢？
“好啊，去我家。”齐豫淡淡地更进一步，说了一个陈述句，仿佛料定裴止不会拒绝似的。
等了很久，齐豫没再催促，只是静静任由裴止做决定。
终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裴止嗯了一声，调转步子，朝着齐豫租的房子走去。
裴止捏着自己的包，把开自己门的钥匙塞进包里。
齐豫跟在身后，恍惚中觉得裴止的步子，如同种下了某种赴死的决心，这让他莫名不确定起来。
他还不知道，迎接他的，是裴止刨根问底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没搞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