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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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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耳畔时,还夹杂着树叶摩挲的细碎声响。萤的眼前被一块柔软的白布蒙住,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隐队员的步伐轻快而稳健,背着萤穿梭在蜿蜒的山道上。
“不用害怕,”隐队员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只是总部的位置需要保密。”
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蒙着眼睛的不适感很快被好奇取代,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浓烈的花香味,想来是快到目的地了。富冈义勇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沉稳而规律。自昨夜那场战斗后,萤虽下意识地依赖着他的气息,却也能察觉到,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始终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距离感。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渐淡了,白布被轻轻取下,光线骤然涌入眼帘,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清晰后,便看向眼前的场景。
这是一处隐匿在深山之中的宅邸,错落有致的木屋被茂密的树木环绕,屋檐下挂着随风摇曳的紫藤花串,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身着黑色队服的隐队员们穿梭其间,动作利落而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
这里,就是鬼杀队的总部。
隐队员将萤带到一道刻着藤纹家徽的大门前,躬身道:“富冈大人,主公大人与各位柱大人已在里面等候。”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淡淡道:“跟我来。”
萤跟在他身后走进大门。前方巨大的木屋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着白色和服的男人,他的面容苍白而温和,眉眼间带着笑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宁静而强大的气场。
“主公大人。”富冈义勇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萤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低下头,心里却充满了忐忑。塌下的两侧站着数人,目光如同利刃般落在萤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萤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左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额头上有一道整齐的疤痕,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握着一串念珠,这便是岩柱悲鸣屿行冥。他身旁是是音柱宇髓天元,一个打扮华丽的的男人,头发用绷带帮着,背着着两把大刀。
右侧的人更是引人注目,炎柱炼狱杏寿郎身着火焰纹羽织站在最前面,头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黑白条纹羽织的男人,脖子上缠绕着一条小白蛇,这正是蛇柱伊黑小芭内。再往后,是一个穿着宽大衣服,身形纤细的长发少年——霞柱时透无一郎。
而站在最外侧的,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他的头发凌乱,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的疤痕。他的目光落在萤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富冈!”男人开口了,声音粗砺,“我听说了,你带回的这女人,不像正常人类,你不会是被血鬼术迷惑了吧?”
他便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往侧前方站了半步,将萤挡在身后,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防备——他既在阻挡不死川实弥的锋芒,也在牢牢锁定萤的动向,蓝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却藏着几分警惕。
不死川实弥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戾气愈发浓重:“你忘了那些被鬼害死的同伴了吗?留着这种东西在总部,简直是引狼入室!”
他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日轮刀,刀刃直指萤。
“住手,实弥。”主公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死川实弥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收了刀,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萤,眼神里的杀意未减。
萤抬首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持:“这位先生,我不是鬼。我不喝血,也不吃人,我只吃普通的饭。”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不死川实弥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他往前走了一步,猛地伸出手,指尖的血珠渗出——那是他的稀血,对鬼有着致命的诱惑。
周围的柱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萤。富冈义勇握刀的手悄然收紧。
萤看着那滴鲜红的血珠,心里没有丝毫的渴望,只有一丝淡淡的不适。她往后退了半步,道:“我对血没有兴趣。”
不死川实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似乎不信,又往前凑了凑,血珠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可萤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哼,装模作样。”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收回手,“说不定是伪装的,鬼的花招多得很。”
“确实有这种可能。”音柱宇髓天元摸着下巴,语气慵懒却带着审视,“她身上的谜团太多。或许是某个上弦鬼的阴谋,故意封印了力量,派来当间谍的。”
“也可能是村民说谎!”炎柱炼狱杏寿郎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温暖,“说不定她只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人,或许因为什么原因被村民们排斥。”
“失去记忆的普通人?”伊黑小芭内嗤笑一声,“普通的人类,会有和动物一样的眼睛吗?”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有怀疑,有警惕,也有一丝好奇。
富冈义勇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周遭的议论都与他无关。可萤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偏袒,只有纯粹的观察——他在等,等她露出破绽,等一个能证明她是鬼,或是洗刷嫌疑的证据。
就在这时,主公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萤身上,带着悲悯与温和:“诸位,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那不是鬼的气息,反而带着一丝……与之相反的意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预感,这个孩子,或许会成为鬼杀队突破僵局的开端。”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主公抬手制止了。
“我决定,让她暂时留在鬼杀队观察。”主公缓缓道,“蝴蝶忍,你先带她去蝶屋做个检查,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到底有何异常。”
“是,主公大人。”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丽,穿着蝶纹羽织的女人缓步走了过来,她便是虫柱蝴蝶忍。
“义勇,”主公的目光转向富冈义勇,“既然人是你带回来的,那就由你负责看管她,记录她的日常起居。若是你出任务,便由隐队员轮班照看。每周带她去蝶屋做一次检查,将结果汇报给我。”
“是。”富冈义勇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握刀的手,终于松了些许。
不死川实弥愤愤地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其他柱们也纷纷点头,虽然依旧带着疑虑,但主公的决定,他们向来不会违抗。
蝴蝶忍走到萤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蝶屋。”
萤看了看富冈义勇,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安抚的神色,那眼神里,像有一层薄冰,覆在蓝色的眼眸深处。萤便不再犹豫,跟着蝴蝶忍走出了木屋,身后传来柱们低声议论的声音。
蝶屋的周围也种满了紫藤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与花香。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萤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蝴蝶忍让萤坐在椅子上,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针管,动作利落而熟练。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可萤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恨意,那恨意并非针对自己,而是针对所有与鬼有关的存在。
“蝴蝶小姐,”萤忍不住开口,“你很生气吗?”
蝴蝶忍的动作猛地一顿,针管险些掉落在地。她抬起头,看着萤,似乎没料到萤会看穿她的心思。
“你很敏锐。”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是啊,我恨鬼,恨之入骨,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被鬼夺走过家人哦。”
萤心里一紧,连忙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无妨。”蝴蝶忍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针管,语气平静下来,“若是发现你真的是鬼,我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毕竟,对付像你这种聪明的鬼,可不能心软。”
她的话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萤点了点头,坦诚地直视蝴蝶忍的眼睛:“我明白。若是我真的是鬼,肯定瞒不过你。”
蝴蝶忍闻言,愣了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倒是个有趣的孩子。”
她轻轻握住萤的手腕,抽了一小管血,放入旁边的试管中,又递给萤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水:“这是紫藤花茶,喝了吧。”
萤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下去。紫藤花是鬼的克星,若是她真的是鬼,喝了这茶便会痛苦不堪。可她喝完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蝴蝶忍看着她的反应,眼神里的疑虑淡了几分。她又拿出听诊器,放在萤的胸口,仔细地听着她的心跳。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低声道:“你的心跳……比普通人慢很多,几乎只有常人的一半。”
她又检查了萤的呼吸和脉搏,最后在本子上写下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好了,检查完了。”她合上本子,道,“记得每周来一次蝶屋检查。”
萤点了点头,向她道谢。走出蝶屋时,正好遇上等候在门口的富冈义勇。他没有问检查结果,只是淡淡道:“我带你去住处。”
萤跟着他一路往外。过了许久,穿过一片千年竹林,富冈义勇停在一栋宅院前,道:“这是你的住处,我住在隔壁。”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随意走动,在你的嫌疑解除之前,你不可以出门。”
萤看着那扇木门,心里涌起的暖流瞬间被那抹警惕浇得凉了半截,却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木屋。
萤推开门走进屋内,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铺,一张桌子,还有一个衣柜。
夜幕早已降临,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萤坐在门边,仰头望着那轮高悬的明月,久久没有睡意,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消化着白天观察到的信息,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可她却不感到不安。
因为萤知道,她不再是那个醒来时一无所有的人了。她有了名字,有了住处,还有一个虽然沉默寡言、对她充满警惕,却愿意暂时收留她的人。
月光落在她的指尖,像一层薄薄的纱。萤伸出手,却只抓到了满手的清风。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而一墙之隔,富冈义勇正端坐于阴影之中,目光凝视着隔壁的方向,许久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