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缺席的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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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少年分别后，风之凌确认巡逻队的并没有追上少年后，才转身往广场方向走去。
集市比刚刚更热闹了。
彩旗在午间的阳光下猎猎作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人声的喧嚣，将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彻底掩埋。
风之凌找了家临街的小吃店，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面不大，桌椅都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
老板是个圆脸的雌虫，见他进来，热情地招呼：“客虫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烤肉拼盘是招牌，配冰镇蜜茶，这个天吃最舒服！”
风之凌扫了一眼墙上歪歪扭扭的菜单，随意点了两份推荐的吃食，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在木纹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光脑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艾尔维德。
【阁下今日身体可好些了？听闻您身体不适，未去打扰，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风之凌看着那行字，想起自己早晨贴在门外的“身体不适，请勿打扰”的字条。
侍者应该是将这件事转告了拉杰夫，拉杰夫转而又告诉了艾尔维德。
这样信息传递的链条，不难猜。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艾尔维德知道他“身体不适”，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直接发来“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而是先问“身体如何”，再问“可有好些”。
语气比前几日……柔和了些？
他说不上来。
风之凌敲下一行字：【只是有些疲惫，休息半日便无事了。】
对面很快显示“已读”。
【那就好。主星气候与二等星不同，阁下初来乍到，若不适应，可让厨房准备些温补的汤品，您若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说便是。】
风之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艾尔维德的语气，好像主人家的语气，明明风之凌是住在赫特家，而不是尤利亚斯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只是回了个“好”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艾尔维德，有件事想问你。】
【阁下请说。】
风之凌斟酌了一下措辞，将欧莱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是为了他弟弟的身体，我不好拒绝，就答应帮他问问帕特叔叔。但我想，帕特里克那边……是不是应该先和你或者拉杰夫通个气？毕竟卡莱尔这个身份的情况，你们比我清楚。】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欧莱斯要请教的不是“卡莱尔”，而是“卡莱尔背后的赫特家长辈”。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暴露“卡莱尔”身份的秘密。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复。
“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好一阵，才弹出一行字：
【阁下请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和拉杰夫来处理，阁下只需保持现状，不必为此费心。】
风之凌松了口气。
【好，多谢。】
【阁下客气。另外，欧莱斯·西奥多此人虽出身西奥多旁支，但性格直率，在军部口碑不差，与他保持适当联系，对阁下并无坏处。只是……】
【若是他日后再有类似“请教”或“引荐”的请求，阁下不妨先告知我或拉杰夫，我们再一同商议如何应对。并非不信任阁下的判断，只是这些贵族间的往来，有时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风之凌看着那行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正准备回复些什么，光脑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艾尔维德，是另一个名字。
一位昨日在银泉廊见过的A级雌虫。
【卡莱尔阁下，午安。今日天气甚好，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致出来走走？主星东区的植物园正值花期，景色极佳，想邀阁下同赏。】
风之凌眉头微微蹙起。
又来？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第三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卡莱尔阁下，昨日与您交谈，受益匪浅。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请您共进午餐？】
【阁下……】
【卡莱尔阁下……】
一条接一条，像约好了一样，在午间这个时间点蜂拥而至。
风之凌盯着屏幕，莫名地感到烦躁。
他点开与艾尔维德的对话框，快速敲了一行字：
【稍等，我回个消息。】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对方回复，便切回了那排邀约消息的界面，开始逐条回复。
措辞与昨日如出一辙——感谢邀请，今日已有安排，或者说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改日有机会再聚。
回复完最后一条，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为了避免遗漏，他打算最后确认一遍，将列表名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的时候，发现科林·艾森居然没有发消息来。
那位昨日在花园里目睹全程、第一个发出邀约、还“煽动”了至少四名同伴前往凉亭的S级雌虫，今日竟毫无动静。
风之凌看了两秒停留在昨天的对话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将其压了下去。
不来更好，省得他多费唇舌。
他重新点开与艾尔维德的对话框，发现对方在他回复期间发了一条消息：【阁下请便。】
只有四个字，看不出情绪。
风之凌想了想，觉得方才突然中断对话有些不礼貌，便多解释了一句：
【方才收到几条邀约，已经回复完了。】
对面显示“已读”，但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秒，才弹出一行字：
【无妨，阁下今日收到很多邀约？】
【嗯，和昨天差不多。不过今天没有科林·艾森，倒是有些意外，除了他，其他雌虫都给我发了。】
当然，这个“其他雌虫”并没有包括明显别有用心的欧莱斯和西格森。
风之凌如实回答，并未多想。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
【阁下的魅力一如既往。】
艾尔维德的回复简洁，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风之凌回复了个“嗯”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桌上的冰镇蜜茶喝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凉意。
窗外的阳光似乎比方才更烈了些，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午餐时间到了。
他正准备和艾尔维德说“我要吃饭了，先不聊了”，对方却先发来了一条：
【阁下可是在用餐？】
风之凌看了一眼桌上刚端上来的烤肉拼盘，回了句：【嗯。】
【主星有几家餐厅的菜式还算清淡，改日若阁下有空，可以带您去试试。】
“改日”
风之凌盯着这两个字，想起见面会那晚铺天盖地的邀约，其中也不乏“改日再约”之类的客套话。
但艾尔维德说这话时，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意味。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如果艾尔维德真的约他，他大概不会用那些不冷不热的措辞去拒绝。
【好。】
风之凌回完最后一个字，将光脑放在一旁，拿起筷子，开始对付那盘香气四溢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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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尤利亚斯庄园的书房里。
艾尔维德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光屏上，监控界面安静地显示着风之凌的光脑状态。
方才那场“回复消息”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一条一条的邀约，一条一条的回复。
拒绝，拒绝，还是拒绝。
没有暧昧，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这本该让他感到满意。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远称不上“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科林·艾森，今日没有发来邀约的，只有他。
是因为昨日被拒绝了，所以知难而退？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艾尔维德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他想起昨日的监控画面，科林·艾森在收到拒绝回复后，没有纠缠，没有追问，只是回了句“阁下好好休息，改日再约”，便再无动静。
今日，连“改日再约”都没有了。
这不是知难而退，这是在等。
等什么？等“卡莱尔”主动联系他？还是等下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艾尔维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点开科林·艾森的详细资料，又看了一遍。
第二军团，第四军区情报分析处，上尉军衔，孤虫院出身，134岁，113年军龄……
履历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到让他觉得不舒服。
一个从孤虫院爬出来的平民雌虫，能在军部站稳脚跟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进了第二军团的情报分析处。
那不是靠军功就能进去的地方，还得有脑子，有耐心，有足够的“沉得住气”。
而科林·艾森，恰好都有。
艾尔维德关掉了资料，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界面。
光脑显示，那位阁下十分钟前在餐馆进行了消费，光脑已经息屏，毋庸置疑，他现在正在用餐，现在也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
他想起方才阁下那句“今天没有科林·艾森，倒是有些意外”。
意外。
那位阁下注意到了科林的缺席，甚至觉得“意外”。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阁下心里，科林·艾森已经是一个“应该出现”的名字了。
那位阁下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记住“谁该出现”了。
这个认知让艾尔维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浓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午间的阳光洒在花园里，将那些修剪整齐的绿植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侍者们正在小径上忙碌。
一切如常，井然有序。
只有他知道，在那份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搭在窗框上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那位阁下有多耀眼，那种不刻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意与沉静，值得拥有更多的目光追随。
理智上，他甚至觉得那些蜂拥而至的雌虫没有错，他们只是和他一样，看见了光。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暖阳落在他肩头，暖意却渗不进眼底。
“……倒是会挑。”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