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在陕北当网红》未三晶

2、第2章：快手敲开，黄土坡的新大门

　　第2章：快手敲开，黄土坡的新大门
　　初夏的陕北黄土坡，总算褪去了春寒的料峭，也还没染上盛夏的燥热。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梁，金晃晃的光就漫过土窑的墙头，把院子里的酸枣树照得透亮，新抽的嫩芽带着嫩黄，在风里轻轻晃悠。胡小琴醒的时候，窗纸上已经映着淡淡的亮，她摸了摸身边，王大壮早就没了踪影——工地上工期紧，他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晚上踏着夜色回来，夫妻俩一天到头也说不上三两句正经话。
　　她麻利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的毛边被她习惯性地掖了掖，轻手轻脚地挪下土炕。灶房里还浸着夜的凉意，她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玉米芯，划亮火柴，橘红色的火苗慢慢舔舐着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一点点驱散着寒气。往锅里添水的时候，她瞥见院门外闪过一抹鲜亮的颜色，紧接着就听见小翠那脆生生的嗓门：“小琴姐，在家没？”
　　胡小琴拉开木门，只见小翠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短袖和一件棒球服，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旅游鞋，整个人看着像刚从城里回来的姑娘，鲜亮得晃眼。她怀里抱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屏幕锃亮，旁边牵着她四岁的儿子小石头，孩子穿着黄色的小T恤，手里攥着个彩色的气球，蹦蹦跳跳地往里闯。
　　“哟，小翠，这是刚买的新衣裳？真好看。”胡小琴的目光在小翠身上打了个转，心里忍不住泛起羡慕。村里的媳妇们大多穿得灰扑扑的，像她这样常年围着灶台和地里转的，更是没件像样的衣服，而小翠这一身，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小翠得意地挺了挺胸，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可不是嘛，前阵子在快手上直播赚的零花钱买的，还给小石头添了新玩具，刚又买了气球。”她说着，把手机递到胡小琴眼前，“你看，这手机也是新换的，像素可好了，直播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胡小琴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大又清晰，比她手里这部用了三年、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手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她的女儿王雪这时从屋里跑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石头手里的气球，小声说：“真好看。”
　　“雪雪要是喜欢，下次阿姨给你也买一个。”小翠笑着揉了揉王雪的头，转头看向胡小琴，“姐，上次跟你说的快手，你让雪雪给你下载了没？这软件可有意思了，能唱歌能跳舞，还能赚钱呢。”
　　胡小琴脸上泛起一丝赫然，摇了摇头：“还没呢，我不懂这些，怕瞎琢磨给弄坏了手机。”她这辈子除了打电话、发微信，就没怎么用过手机的其他功能，一想到要对着屏幕做些什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有啥难的？”小翠拉着她往屋里走，“雪雪聪明，一教就会，今天正好周末，让她帮你弄，我再教你怎么玩。你不知道，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快手上直播，有唱陕北民歌的，有做美食的，还有的说书的，可热闹了，赚的钱比种地还多呢。”
　　王雪一听能玩手机，眼睛都亮了，连忙跑回屋里把胡小琴的旧手机拿了出来。那手机外壳已经泛黄，边角磕得坑坑洼洼，屏幕上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小翠接过手机，皱了皱眉：“姐，你这手机也太旧了，不过凑合用用还行。”
　　她让王雪帮忙连上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先点开应用商店，搜‘快手’，然后点下载，等着安装就行。”王雪凑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帮着指点一下——她在学校里学过用电脑，比胡小琴懂这些新鲜玩意儿。
　　胡小琴站在一旁，心里既好奇又忐忑。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快手”图标，五彩斑斓的，还带着欢快的音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安装好后，小翠点开图标，一个热闹的界面瞬间跳了出来，各种直播间的封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唱歌的、跳舞的、做美食的，还有风景直播，看得胡小琴眼花缭乱。
　　“你看，这上面啥都有。”小翠滑动着屏幕，“咱们陕北人开的直播可多了，都是咱熟悉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一个直播间的封面吸引了胡小琴的目光——主播是个穿着陕北秧歌服的老汉，头上裹着白羊肚手巾，手里拿着一副快板，背景是黄土坡上的窑洞。小翠点进去，直播间里立刻传来洪亮的陕北口音，夹杂着“噼啪”的快板声。
　　“竹板这么一打呀，听我把话拉，说咱陕北好地方，黄土坡上把根扎。
　　春天里桃花开，夏天里枣花香，秋天里谷子黄，冬天里雪茫茫。
　　陕北的婆姨勤，陕北的汉子壮，陕北的米酒香，陕北的歌声亮……”
　　老汉的声音底气十足，带着浓浓的陕北韵味，快板打得节奏明快，听得人心里敞亮。
　　胡小琴一下子看入了迷，她认得这老汉，是邻村的李老汉，以前村里过庙会的时候，他总来说书，那时候她还跟着村里的姑娘们一起，挤在人群最前面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李老汉竟然开起了直播，还有这么多人看。
　　直播间里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老乡说得好！支持陕北说书！”“这快板打得真地道，听得太过瘾了！”“主播能不能再唱一段《王二小放牛》？”“我是南方人，第一次听陕北说书，太有意思了！”还有人不断地送礼物，屏幕上时不时跳出“啤酒”“鲜花”“跑车”的图标，李老汉一边打快板一边道谢：“谢谢家人们的礼物，谢谢大家支持陕北文化，我再给大伙儿说一段《刘巧儿团圆》！”
　　“李老汉现在可火了，”小翠在一旁介绍道，“他每天都直播说书，一场直播下来能赚好几十块，有时候甚至上百块，比种地轻松多了。你看直播间里有好几千人呢，不光有咱陕北的老乡，还有好多南方的、东北的网友，都喜欢听他说书。”
　　胡小琴点点头，心里泛起一种新奇的感觉。她没想到，这些在陕北农村随处可见的说书，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人的关注，还能赚钱。她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看着那些陌生的ID说着支持陕北的话，心里那团沉闷了多年的黄土，似乎松动了些。
　　小翠又滑动了一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直播间。这次的主播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红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背景是自家院子里的枣树，树枝上还挂着未成熟的青枣。姑娘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了陕北民歌《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拉着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走路走那大路口，人马多来解忧愁……”
　　姑娘的嗓音清亮高亢，带着陕北民歌特有的豪放与苍凉，歌声穿过屏幕，仿佛能飘到远处的黄土坡上，让人听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直播间里的评论更热闹了：“这歌声太有穿透力了，不愧是陕北民歌！”“姑娘唱得真好，比专业歌手还地道！”“求歌名，太好听了！”“我爷爷就是陕北人，听着这首歌，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教我唱的样子。”还有不少人送礼物，姑娘笑着道谢：“谢谢家人们的支持，我再给大伙儿唱一段《东方红》！”
　　“这姑娘叫兰花花，是咱们县上的，”小翠说，“她以前在城里打工，后来听说直播能赚钱，就回老家开直播唱陕北民歌，现在粉丝都上百万了，还上过县电视台呢。她不光自己赚钱，还帮村里卖红枣、小米，带动了不少老乡致富。”
　　胡小琴听得心里一动，她也会唱陕北民歌，年轻时在地里干活，累了就会哼上几句，只是结婚后，被家务和农活磨得没了心思，也没机会再唱。看着兰花花在镜头前大方自信的模样，看着那些网友真诚的赞美，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向往。
　　接下来，小翠又给她看了几个美食直播。有个大妈正在直播做陕北擀面皮，只见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力揉搓，然后加水洗面，一步步制作出晶莹剔透的擀面皮，再配上油泼辣子、醋、蒜末、黄瓜丝等调料，看得人直流口水。大妈一边做一边讲解：“咱陕北的擀面皮，关键在于洗面，要洗到水清澈见底，这样做出来的擀面皮才筋道。油泼辣子要选咱本地的红辣椒，用菜籽油泼，这样才香……”
　　直播间里的粉丝纷纷留言：“看着就好吃，求购买链接！”“大妈能不能教我做？我也想试试。”“我买过陕北的擀面皮，确实好吃，比我们这边的凉皮筋道多了。”大妈笑着说：“想要买擀面皮的家人们，点击下方小黄车就能下单，都是现做现发，保证新鲜！”
　　还有个大叔直播做油旋，他把面团擀成薄片，抹上油和椒盐，卷起来做成螺旋状，放进烤炉里烤。不一会儿，金黄酥脆的油旋就出锅了，大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发出“咔嚓”的声响，直播间里的粉丝纷纷留言：“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大叔，油旋多少钱一个？我想买点尝尝。”“我是北方人，最喜欢吃这种面食了，看着就地道！”
　　“你看，这些都是咱们陕北的特色美食，”小翠指着屏幕说，“这些主播直播做美食，不光能赚礼物，还能把家里的农产品卖出去。你看那个卖擀面皮的大妈，她直播间里的擀面皮，一场直播能卖几百份呢，比在集市上卖得还多。”
　　胡小琴的眼睛越睁越大，心里的触动越来越深。她最拿手的就是做陕北美食，抿节、擀面皮、油旋、黄馍馍、洋芋擦擦，她都会做，而且做得地道。以前她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没想到还能通过直播卖钱，让更多人吃到。
　　她又滑动了一下屏幕，看到一个主播正在带着网友看黄土坡的风景。主播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介绍：“家人们看，这就是咱们陕北的黄土高坡，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现在是初夏，枣树上结满了青枣，再过几个月，就该变红了，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红彤彤的，可好看了。前面就是咱们的窑洞，冬暖夏凉，是咱们陕北人智慧的结晶……”
　　镜头扫过黄土坡的沟壑、窑洞、枣树，还有田地里劳作的农民。直播间里的粉丝纷纷留言：“哇，这风景太壮观了！”“一直想去陕北看看，没想到在直播间里就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陕北的窑洞真特别，住着肯定很舒服。”“我是学地理的，黄土高坡的地貌太有特点了，谢谢主播让我看到这么真实的陕北。”
　　胡小琴看着屏幕上熟悉的黄土坡，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她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以前总觉得这里贫瘠、落后，可在镜头里，这片黄土坡却显得那么壮观、那么有韵味，吸引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她看着那些网友真诚的赞美，看着他们对陕北文化的好奇与喜爱，心里那扇紧闭了多年的门，似乎被推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丝光亮。
　　“小琴姐，你看这些直播，是不是很有意思？”小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口才好，陕北话说得地道，又会做陕北美食，还会唱陕北民歌，不如你也试试开直播？说不定也能火！”
　　胡小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布满了细小的裂口和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做家务、干农活留下的痕迹。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有了细纹，皮肤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蜡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当主播的人。
　　“我……我不行吧，”她有些犹豫，“我长得不好看，也不会说话，谁会看我的直播啊？”
　　“姐，你这就错了！”小翠急忙说，“快手上的网友就喜欢真实的！你看李老汉，也不是什么帅哥，兰花花也不是什么明星，但他们都很真实，讲的是陕北话，做的是陕北事，唱的是陕北歌，这才吸引了这么多人。你就直播唠嗑，讲讲咱们陕北的风俗，做做陕北美食，唱唱陕北民歌，肯定有人喜欢！”
　　胡小琴的心怦怦直跳，小翠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她想起了日复一日的家务和农活，想起了王大壮的冷漠，想起了婆婆和妯娌们的轻视，想起了那些年在亲戚聚会上抬不起头的日子。她这辈子，难道就要这样一眼望到头地过下去吗？
　　“反正日子也不会更糟了，不如试试？”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越来越强烈。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和自己一样的陕北人，在镜头前大方地展示自己，收获了无数的点赞和赞美，心里充满了期待。也许，这真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能让她走出黄土坡的路，一条能让她为自己活一次的路。
　　“小翠，那……你教教我怎么开直播吧。”胡小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小翠一看她同意了，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姐，我这就教你！首先，你得注册一个账号，取个好听的名字，然后设置一下头像，最好用你自己的照片，显得真实……”
　　胡小琴认真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初夏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枣花的清香，也带着希望的味道。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可能会不一样了，快手这扇门，为她敲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期待的世界。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看着那些陌生的ID说着支持陕北的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直播，让更多人了解陕北，也让自己的人生，能有不一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