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赴旧尘》晏栖知

5、清欢篇第五章——试探 沈殊晏试探

　　回到玄天宗的这些日子，沈殊晏算是把腹黑搞事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明明是自己写的宗门规矩，他偏要对着江梦泽百般刁难，美其名曰磨练弟子心性。
　　清晨天不亮，就把人叫到殿外练剑，江梦泽剑法本就灵动，他却挑三拣四，说姿势不够标准，力道不够沉稳；处理宗门卷宗时，故意把最繁琐的一堆丢给对方，自己瘫在椅上嗑瓜子，看着少年安安静静伏案整理，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陈疏雨抱着点心在旁边看热闹，队友聊天界面刷个不停：【疏雨不知晚：师尊！你这是公报私仇！欺负我温柔师兄！】
　　【疏雨不知晚：当年的仇你记到现在，小心把人吓跑咯！】
　　沈殊晏瞥了一眼，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面，回怼过去：【盖世无敌大土豆：关你屁事，我调教我徒弟，天经地义。】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江梦泽身上。少年白衣胜雪，垂眸书写的模样温顺又认真，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和现实里那个会温柔看着他的江梦泽，分毫不差。
　　沈殊晏心头莫名一躁。他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份温柔是不是装的，试探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说分手就绝不回头的江梦泽。
　　傍晚练剑结束，江梦泽额角渗着薄汗，却依旧第一时间递上温好的灵水解渴，声音软和：“师尊，歇会儿吧。”
　　沈殊晏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忽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恶意：“你这么尽心尽力伺候我，就不怕我哪天落难，你像书里写的那样，亲手把我绑起来？”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江梦泽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他抬眼看向沈殊晏，眼底翻涌着慌乱、无措，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疼。
　　“师尊，”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
　　“永远？”沈殊晏嗤笑一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腹黑又尖锐，“当年是谁说不合适，转身就走的？江梦泽，你的永远，未免太廉价了。”
　　这是穿书以来，他第一次直白地戳破现实里的过往。江梦泽的脸色彻底白了，薄唇紧抿，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目光。他想说什么，喉头滚动了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句卑微的承诺：“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用一辈子弥补。”
　　沈殊晏心口猛地一抽。他预想过无数种对方的反应，却没料到这么直白的道歉和弥补。
　　腹黑搞事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他别过脸，故作不屑地冷哼：“弥补？我可不敢要。万一你哪天又不高兴了，再把我丢下一次，我可受不住。”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略显仓促，连身后江梦泽轻声的“师尊”都没回头。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硬壳，会彻底碎掉。
　　陈疏雨追上来，对着聊天框疯狂叹气：【疏雨不知晚：服了你了，嘴硬心软第一名！明明自己都快心疼死了，还非要怼人家！】
　　【疏雨不知晚：师兄都快哭了，你就这样走了？】
　　沈殊晏靠在廊柱上，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见了。看见江梦泽泛红的眼眶，看见他隐忍的模样，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怨念，三年靠着泄愤文撑过来的日子，不是一句弥补就能抹平的。
　　入夜，宗主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梦泽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脚步轻得像一片云。
　　他把羹汤放在桌上，看着背对自己的沈殊晏，小声开口：“师尊，我煮了你喜欢的莲子羹，没有放糖，加了蜜露。”
　　沈殊晏没回头，语气依旧冷淡：“放那吧，我不饿。”
　　江梦泽没走，就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认错的小兽。
　　许久，他才轻声说：“师尊，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沈殊晏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想回头追问，想让对方立刻说出真相，可骄傲作祟，终究只是硬邦邦地丢出一句：“我没兴趣知道。”
　　江梦泽轻轻应了一声“好”，没有再多问，只是细心地替他拢了拢窗边的帘幔，挡住刺骨的寒风，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莲子羹清甜的香气。
　　沈殊晏缓缓转过身，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去，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盖世无敌大土豆：笨蛋。】
　　他在聊天框里，对着江梦泽的头像，默默打下两个字。
　　没人看见，向来嚣张搞事的玄天宗主，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甜意漫上心头，那点藏在心底的委屈，似乎也在这碗羹汤里，慢慢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