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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板爆改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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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是适合动物们□□的季节。
顾长鸿走进大堂的时候就在想，啊，真好，又活过了一天。
他跪坐在君珩面前，不敢抬头。家主让他抬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君珩长得很好看，俊秀的眉骨，挺翘的鼻梁，就是面容有些憔悴，一双浅蓝色眼睛弯弯地笑着，看着和蔼亲切，顾长鸿觉得浑身一凉。
因为他虽然笑眯眯的，却很显然非常期待地看着自己。
你期待个屁啊！
顾长鸿觉得这家主不是什么正常人。
顾长鸿咬着牙，心一横，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人，你要饭吗？”
正在给君珩整理文案的管家胳膊一抖，差点把文书掀翻在地。
君珩微微一笑，似乎很开心。他点点头说：“顾长鸿，你做饭真的超好吃耶。”
顾长鸿现在确定了，这人脑子就是有毛病。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回答的发色问题，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太正常。
总之，何苦为难彼此呢。
顾长鸿慷慨陈词：“家主大人喜欢，是我的福气。”
“如果您喜欢，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做。”
——做饭可能最简单方便地折腾你啊。
君珩点点头，说：“我其实想在菜里加点新颖一点的东西…”
顾长鸿：懂了，这是难伺候的甲方。
君珩接着说：“不好吃的话，你帮我吃了吧，解决家主的生活问题也是工作的一环啊。”
顾长鸿干脆地回复：没问题。
作为一个合格的牛马，顾长鸿早早就知道艺多不压身，给老板打工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道理。
君珩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待会我让管家把食材给你送去。
晚一些的时候，顾长鸿看着一堆加了黄连、桂皮的菜陷入沉思。
他突然觉得这不是他工作的一环，是他本人是君珩play中的一环。
顾长鸿说：“我不干了。”
管家愣了一下，心想这毛头小子到底没轻没重，刚来不久就能有近身伺候的殊荣，按照严格来说还在他的头上，本来就有点不爽，这下子更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江湖崽子。
管家摆出一副长辈嘴脸，说：“你这小子刚来就这么大脾气？吃点家主赏你的菜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顾长鸿很生气，又有点怂，一想到他有系统在身，顿时没什么顾虑了。
顾长鸿大喝一声，举起两盘面目全非的菜。“要我吃是吧？好端端的菜不让人吃让吃这些东西是吧？行！我可以吃！我吃完了把你们也全都啃了，一个都别想跑！你们家主也是，你也是！一个都别想留，我全吃了！”
说完，他视死如归地拿过旁边的一盏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抬起头，猛炫三盘菜。管家脸色铁青。
顾长鸿以为他要把自己骂一顿，但是一转头发现君珩站在他背后。
顾长鸿又怂了。
君珩没被他吓到，他突然抬起手，重重地敲了一下顾长鸿的脑门，说：“不是‘你们’家主，是‘我们’家主，你是我的仆人，不许再这么叫我。”
顾长鸿哦了一声，感觉这个家主脾气捉摸不透，但可以确定他没什么恶意。想到这顾长鸿舒了口气，毕竟他就算不是一个正常人，只要对下人还有点良心就行。
顾长鸿不想辅佐没有良心的主子。
想到这顾长鸿反手扇了自己一耳光，你们全村人可是被这个恶人逼得上山下地吃不饱饭了，竟然对他有恻隐之心，该死，我还是太善良了。
近卫没当成，反而要当管家了——不对，他不过是一个厨子打杂会计书童侍卫合为一体的试用期下人，在君家还没编制呢。
搬进新住处的第一天，系统又把顾长鸿电醒。
顾长鸿：你还知道上线呢？
系统：哎呀，这不是您表现优秀，顺利通过了吗？是您自己太优秀，不需要我呀～
顾长鸿：停停，下一步要干什么？
系统：您就好好辅佐您的小家主，等着主线就可以了。不过，系统可以给您一个剧透，接下来的主线很久都跟君家没有关系哦，您如果想的话，只有在现在才能好好培养感情～
顾长鸿：？
系统：不过需要提醒您，君家是主线的反派，在君家的时间越久，系统越可能判断您跟他们的羁绊越深，到时候可能会影响主线，会对您有生命危险的哦～除非君家家主愿意跟您一刀两断，不过记住这个任务的条件是一定要家主主动且完全自愿将您送回去哦～
疯了，顾长鸿想。
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虽然这么做不太地道，但三十六计走为上，外加这位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主子，顾长鸿觉得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觉得另一条线更不现实。君家缺人，好不容易选的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怎么可能有主动送回去的道理。
顾长鸿唉声叹气，第一次感到很绝望。
他问系统：有没有什么提示啊？
系统又开始装死。
算了，他想。只要主线还没来，他在君家很顺利的这个buff就不会消失，他要趁此机会好好把握一下。
难道要和君珩搞好关系？顾长鸿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他暂时不想离开君家，除了想要出口恶气之外，自己体验跟游戏里按键盘完全不一样，在君家跑跑腿比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容易多了。但他也不想长久在这，首先君珩脾气阴晴不定，然后是万一搞好关系了以后他舍不得自己走更麻烦，关键应该在于，顾长鸿应该主动展现自己并不是一个在君家服务的合适人选，让君珩自己去另请高明。
妙得很。
但顾长鸿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证明自己不行了，君珩还是没什么动静。
就凭他在厨房闹的那一出，君珩没把他开了都有点说不过去，结果君珩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一点也没责怪他。
顾长鸿开始不干活，懒得做饭也懒得跑腿，突出一个大摆特摆。
君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晚上顾长鸿给他上茶的时候，他突然很正式地问他：“顾长鸿，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活太重了？”
顾长鸿：？
君珩思考片刻，接着说：“如果你不想天天鞍前马后地给我跑腿，我可以减轻你的活的，你每天负责做饭就行了。”
完了，顾长鸿想。
君珩看上他的手艺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长鸿讪笑着说：“其实我只会做炒饭…”
君珩：“那更好啊，你以后就做炒饭，你做的饭好吃。”
顾长鸿很想骂人。
但是君家主人都亲口承认他的手艺好了，该死，顾长鸿还有点开心，这以后招牌要是打出去，他在当地卖炒饭都能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顾长鸿晃了晃头，打住自己的念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来到厨房，给厨师们打下手。话是这么说，君家的厨子们灵性还可以，但是顾长鸿还是觉得他们很碍眼，后面发展成了他一个人直接上手操作大包大揽，亲自做饭去了。
顾长鸿：这其实不是我的故事主线，但我控制不住我这该死的热心肠。
顾长鸿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还在翻铲。
他觉得自己有点魔怔。
顾长鸿拍了拍脸，盘算了一下目前的状态。
管家前不久好像因为什么受伤了，他要帮君珩做一些整理文案的活，还有每天的晨练和早会。按理来说这些都是管家的活，现在管家受了伤，原本打算让顾长鸿慢慢接手的任务只能提前，不过顾长鸿比较机灵，学得很快。
跟他从前在游戏里获得的消息不一样，君珩每天早上起来会练一会剑，顾长鸿负责将他要穿的衣物准备好，然后准备早饭和早会的一些事宜。顾长鸿效率很高，一般这些东西他起床就顺手做完了，因此他有时间欣赏君珩整套练剑流程。
他以为这人从小病病殃殃的，练剑估计也是一些花拳绣腿。但实则恰恰相反——顾长鸿仔细观察过，他的招式、动作，和游戏里的教程没什么区别，甚至都可以按照模板一样来用，非常标准。
但是一个下人盯着家主看，似乎有点不合规矩。
顾长鸿只能佯装自己有什么没忙完的事情，实际以君珩的练刀场地为圆心进行不规则画圆，眼睛基本没怎么离开过。
顾长鸿转来转去，冷不防一抬头，发现君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顾长鸿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被抓包的感觉和他当时在厨房半夜炒饭被君珩撞个正着的感觉非常像，顾长鸿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来故意抓自己的。
顾长鸿跑过去：“大人练完了吗？”
君珩接过顾长鸿递来的手巾，“还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盯着我看。”
顾长鸿明白这可能是一场口舌之战，立刻反客为主：“家主大人好像一直盯着我看。”
君珩皱了下眉，“有吗？”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问题，“因为我觉得你长得不错。”
好坦率的夸奖。顾长鸿一个抱拳：
“俺也一样。”
君珩擦了擦汗，问：“今天有什么事吗？”
顾长鸿把整理的早会事宜给他看。君珩扫了一下，点点头说知道了，又补了一句：“顾长鸿，你做的比我们的管家还好。”
顾长鸿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不敢领这种猜不透的功劳。他说：“管家受了什么伤？”
君珩迟疑了一下，“没什么。江湖上有一些人会盯着社奉行不放，你在外面——或许在我们这，也要注意安全。君家现在，或许也没有那么安全。”
顾长鸿腹诽那不是你自找的吗，你少干点那些缺德事谁愿意理你。
心里这样想，但顾长鸿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应付了过去。他知道君家是一个是非之地，知道得少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后面又想，他现在在近身侍卫这个位置上，或许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少，他自己浑然不觉，反而可能会更危险。
顾长鸿想着，君珩没注意他的动作，已经走远了。
半夜，顾长鸿把系统叫起来，这次系统没能成功装死。
顾长鸿：你能告诉我管家出了什么事吗？
系统：哎呀，这个不在系统的设置范围内呢。您可以去直接问您的小家主哦。
顾长鸿：我在君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系统：在主线更新前不会有的，这个您放心哦。
顾长鸿：好的，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顾长鸿一起来，就去找君珩问管家的事了。
君珩在翻看公文。他没动弹，“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长鸿说：“我觉得作为您的近卫，我应该知道一些需要知道的事情。”
君珩突然笑了一下，他抬起头，问：“顾长鸿，你真的把这里当成家吗？”
顾长鸿愣住了。
君珩又低下头，“你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我知道。这个我也不能强求。其实我原本也无意让你留下来，这个位置没有你想的那么安逸。我也无意让你莫名其妙就处在危险之中，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合适人选，所以——”
“所以你只是暂时选了我？”顾长鸿突然有些生气，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虽然偶尔习惯偷懒摆烂，但老板敢轻视他是绝没有过的事情，顿时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君珩没有回答。顾长鸿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为，不自觉地感到一点羞愧——他没被当成精神不正常的人已经不错了，他不应该指望君珩对他有什么期待的。
君珩没再计较他的情绪，接着他问话缓缓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前几天有江湖人士来打探消息，被管家发现了。没有办法，受了一点伤。”
“一点？”顾长鸿摇摇头，“管家又不会武功，不可能只受一点伤吧。大人，以后这种事情可以让我去。”
顾长鸿说完，看着君珩不太信任的眼睛，非常严肃地澄清道：“我的本事还可以的。”
君珩突然笑了一下，“我不是信不过你。我说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就是。哪有主动找麻烦的事呢？”
他笑得放松，没有捉弄的狡猾后只有单纯的温柔和笑意，眼波流转，竟然有点温柔的感觉。顾长鸿晃了一下神，低下头说，我回去了。
晚一点的时候，顾长鸿觉得应该去看一下管家。
毕竟是他的前辈，也帮过他不少忙，如今他受伤了，顾长鸿不闻不问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管家在受伤后搬出府回自家老宅养伤，顾长鸿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在附近转了几圈，打听了几个人还是没有头绪，索性沿着出城的路慢慢地走，今天看不成明天看也是一样的，他不着急。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慢慢落了下去，余晖还未散去的时候，顾长鸿突然听到君珩在叫他：“顾长鸿，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长鸿一回头，君珩站在他身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顾长鸿说：“我想去看看管家大人，他伤怎么样了。”
君珩点点头，“你去看了吗？”
顾长鸿摇摇头，“还没有，我没找到他住在哪。”
君珩说：“我带你去。”
顾长鸿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君珩已经转过身子，他也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顾长鸿追了几步：“大人，您晚上不是还有事吗，上次您还说过都护府的两位要和您商讨事情呢。”
君珩摆摆手，“改时间了。”脚步没有停。
顾长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立刻站住了。
这种和其他大人的会面一般都不是临时决定的，再怎么改，也至少要提前半天通知下人，顾长鸿作为代理管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更何况管家不在，君家大小事务目前都由他看着，这种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完全没听到消息。
“我回去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君珩”看了他一眼，他们挨得很近，却也有两步的距离，他说：“好。”
话音刚落，他突然从袖子里飞出一把弯刀，顾长鸿警惕的情况下有心理准备，立刻往旁边一躲，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顺手在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翻身朝对方划去。
按理来说近身服侍的下人不许佩刀，但是顾长鸿总有一点防身的本能，靴子里藏匕首不知道在君家算不算死罪，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毫不犹豫地朝对方的脸刺去。
只听哗啦一声，顾长鸿面前的景象如同镜子一样碎开，“君珩”被迫恢复了原貌，是顾长鸿没见过的武人模样。
虽然没见过，但顾长鸿在游戏里多少见过这种装扮，顾长鸿警惕地与他对峙，寻找破绽。
那人看了顾长鸿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转身飞一样地消失了。
顾长鸿追不上，天色已经黑了，他的视线没有太好。顾长鸿经过了这么一轮，只觉后怕得腿软，站在原地呆了好久。
隐隐约约地，顾长鸿感觉背后有人过来，他一回头，看到君珩张望着找什么，见到他愣了一下，问：“顾长鸿，你怎么还不回来？”一边说，一边朝他的方向走。
顾长鸿本能地全身一凉，他立刻大喝一声：“停，你就站在那，不要动！”
君珩愣了一下，这回是实打实地愣在原地了，估计从他出生开始还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顾长鸿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家主大人？”
君珩：？
君珩：“你脑子有病吧？”
顾长鸿：“我不听这个，你要是不能证明你是，我就不跟你回去。”
君珩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反驳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鸿。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朝上指着天。
然后顾长鸿听到他非常清晰地说道：
“我们头上的是什么？是天！君大人是我们的天！有他在的君家，才是万里晴空，苍翠蓝天！”
顾长鸿感觉自己要当场晕厥过去了。
他脑子里最后的感觉是：
这人说自己这种彩虹屁都不脸红的吗？
